15、第 15 章 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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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榛转身走了两步时，听见尹霜扫桌子后茶盏落地的碎裂声。
“欧阳榛你给我站住！”尹霜声音尖细，她顺手拿过尉迟衍抱着的那盒水晶玫瑰，狠狠地往地上砸，“欧阳榛你什么意思？！”
水晶散在地上，残破地堆在一起，闪着璀璨的光。
“小霜你别闹！”尉迟衍拉住尹霜的手，尹霜因为气愤全身都在发抖。
欧阳榛没有停，她不急不缓地走着，很优雅，很平稳。如同一只优雅的猫。
她听着背后尹霜因为崩溃而颤抖的声音，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淡淡地告诉自己，“其实今天过得真不错。”
嗯，还得谢谢于姐。
看到尉迟衍颓败的疲色和尹霜依旧骄纵自大的脾气，她知道，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她还比较欣慰。
刚到家时，贺思凡给她打电话，“吃饭了吗？”
“没。”
“想吃什么？”
“大餐。”
正在穿大衣的贺思凡低声笑了笑，“今天心情很好？”
“嗯。”
“为什么？”
欧阳榛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淡淡地，“被你说中了，他们俩确实过得不好。”
贺思凡“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像是并不因此而欣喜。
两个人并没吃什么大餐，欧阳榛选了一家小小的烤鱼店，悠然地看着里面混在一起的草鱼和蔬菜。
贺思凡看了看周围嘈杂的人群，又看了看一心一意吃饭的欧阳榛，没有动筷子。
欧阳榛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看着他，“没来过这种地方吃东西？”
贺思凡“嗯”了一声，接过欧阳榛的鱼，鲜嫩的鱼肉上，还戳着一根晶莹剔透的刺。
欧阳榛自己夹了一大筷子的鱼，“那你很亏。”
贺思凡看着红彤彤的烤鱼，辣油浮在滚烫的汤汁上，觉得，其实并不亏。
“欧阳榛你这么高兴是因为你看到了你想看的么？”贺思凡吃了一口鱼，很辣，真的很辣，味道也真的很重，他皱了皱眉头，停下来喝了口水。
欧阳榛扒了口饭，“？”
“就因为看见尹霜和尉迟衍不好过，所以你很好过？”贺思凡吃了口白饭。
“不全是。”
“不全是？”
“嗯。”欧阳榛点点头，“这些天我可没经历过什么稍微让我开心的事，所以，只要不是坏事，都会让我心情大好，胃口大开。”
欧阳榛夹了一个木耳，又给贺思凡夹了一块鱼，吃了一口。很辣，她的鼻尖冒着细汗。
饭吃了一大半，欧阳榛发现了一个问题，贺思凡到目前为止一直没动筷子，就吃了一点点的白米饭，她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欧阳榛看着他白白的饭，“你不爱吃鱼啊？”
“不是。”贺思凡摇头。
欧阳榛辣得伸出了舌头，鼻涕也一大把，她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口是心非，你都没吃菜。”
贺思凡又吃了一口白米饭，“我不大爱吃辣。”
“……”
欧阳榛确实忽视了一个问题，贺思凡问她想吃什么，她随手指了一下路边的一家烤鱼店说，“吃烤鱼吧，吃超辣的那种。”她忽视了贺思凡的表情，也忘了问贺思凡可不可以。点餐时她说吃辣的，贺思凡也没有反对——貌似，不能怪她。
欧阳榛咬着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刚刚我说吃辣，你应该阻止我的……”
贺思凡有些宠溺地笑了笑，“你好不容易主动跟我说吃什么，我可不想扫你的兴。”
欧阳榛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欧阳榛又要了份炒青菜给贺思凡，自己把一大盆烤鱼扫完，悠然地擦着嘴。
贺思凡送欧阳榛回去，欧阳榛上楼的时候他叫住了她，烫转过头，清瘦的脸皮肤细腻。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有值得自己高兴的事，而不是因为别人的喜怒哀乐而随之改变自己的情绪。”贺思凡拿着一只烟，没有点。
欧阳榛背着手，黑色的大衣将整个人显得忧郁而严肃。她皱着眉头想着贺思凡这些话的意思。
“欧阳榛，好好为自己活。”他说。
我希望有一天，你真的有值得自己为之高兴的事，而不是还留在那段记忆里。那段记忆，腥风血雨，那段故事，挥之不去。
我希望你真的有为之开心的事，能够像今天那样，轻松而简单地和我津津乐道，我们该吃什么，我爱吃什么。
我希望你能活得任性点，有时候也可以肆意洒脱，不用在乎别人，要的就是自己那么小小的满足。
他轻佻地笑了声，“懂不懂？”
欧阳榛摇摇头。
“没事，以后我会让你慢慢懂的。”
欧阳榛回楼上，她突然伸了一下头，看着贺思凡的车还在，他抬头看着她，如雕塑一般的轮廓朦朦胧胧。
欧阳榛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目光。
贺思凡笑了一声，给她打了个电话，“晚安。”
“晚安。”
今夜的雪，似乎开始飘了。
俞晴出院后，欧阳榛抱着一只巨大的泰迪熊，在路上走着，引起不少人的侧目。
俞晴坐在沙发上，瘪了瘪嘴，“都多大了，你还玩这东西。”
“你不喜欢？那我拿回去送自己了。”欧阳榛把熊往后一推。
“哪有送别人东西还拿回去的理啊？”
“你不是不喜欢吗？”
“我喜欢，谁说我不喜欢了！”
“你喜欢的话，抱一下我。”
俞晴伸开双手，轻轻地拥了一下欧阳榛，“阿榛，谢谢你。”
欧阳榛去帮俞母煮饭，俞母摆摆手，“我不用你帮我，你去陪陪小晴好吗，她太孤单了。”
欧阳榛看着客厅里呆坐着的俞晴，她小脸毫无血色，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电视，没有往日里开朗的模样。
“小晴，喝水吗？”欧阳榛问她。
俞晴摇摇头，对她浅浅地笑了一下，眼睛通红。
欧阳榛拿出一盘沙画，给俞晴，“小晴，以前我们俩喜欢玩沙，几乎从小玩到大，很多事，我都能跟我们俩小时候玩沙时的场景联系起来——”欧阳榛拉着她的手，“你看我，当时我妈妈都那样了，我都熬了过去，你呢，你也不要这么颓废好么？”
俞晴摇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阿榛，我觉得自己就跟垃圾一样，又惨败又无能，我一无是处，秦子煜这样觉得，唐棣也这样觉得——”她捂着脸。
欧阳榛坐在她旁边，身体僵硬。
“俞晴，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生活和别人对你的态度联系在一起呢，你的生活是你自己的事，和唐棣秦子煜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说他们俩为什么离开我！”俞晴嘶喊着，俞母紧张地从厨房冲出来，她身上还套着围裙，看着俞晴尖叫的样子，不知所措地擦着围裙，“你怎么又这样了呀丫头——”她一边安慰俞晴一边对欧阳榛说，“榛丫头，我是说让你陪陪她，你怎么又惹她生气了？！俞晴她这几天经常这样，她状态一直就不对，总是这样疯疯癫癫的，你就不能顺着她说话吗？”说着，拿着围裙角擦了擦眼睛。
欧阳榛蓦地觉得很心酸，她摇摇头，“俞晴，每个人都会经历一些事，即使不能百炼成精，我们也可以慢慢地学会爱自己的生活，你没必要为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来毁了自己。”
俞晴的生活，被秦子煜和唐棣，联手毁得渣都不剩。
“你以为我是你欧阳榛吗？！你没心没肺地活着，你可以万事不顾地过你自己冷冷清清的生活，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不一样，你冷血无情，对背叛和伤害可以视而不见，我不是你，我为什么要过你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我不是你，我受不了嘲笑和谩骂，我没你活得那么丢人，你为什么要用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来教训我！……”俞晴尖叫着，俞母慌张地拉着她，阻止她别再说下去。
欧阳榛苍白着脸，“我没有教训你，我丢人，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才丢人吗？！”她倒吸了一口气，“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哪里值得一个男人去喜欢，你落魄成这样才是王诗雨和唐棣想看到的！”
“我没有丢人，你才丢人，你活该被尉迟衍甩，你活该被尉迟衍抛弃背叛，你活该，你才活该，你就是这么冷漠这么无情才让尉迟衍觉得你没意思，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俞母捂住俞晴的嘴，阻止俞晴再说下去。她看着欧阳榛，眼睛里都是歉意。
欧阳榛摇摇头，脸色淡漠，“没事。”
太多人喜欢干这种事，当你被伤害时，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你只能对着你最亲近的人发脾气，你的能力也仅限于对他们发脾气。
你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你的伤疤有多深，然后扯着她刚愈合的伤口，你觉得全世界就你受伤最重。然而你却并不知道，她的伤，深入骨髓。可是她一声都没吭，所以你自然而然地以为，她不疼。
欧阳榛踩着雪出去了，自己的伤口被最亲近的人撕扯，这种伤痛她并不是没经历过，习惯就好。
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把自己裹得紧紧地，蹲在她小时候和俞晴玩沙子的地方。那沙堆早已被夷平，薄薄的雪堆在上面，浅浅的，温柔地。
欧阳榛伸手捏了个雪球，握在手心，冰凉彻骨。她把雪团猛地摔在地上，“去你妈的！”
去你妈的！
所有的东西，所有一切操蛋的东西！
阳光很白，白得她眼疼。欧阳榛揉了揉眼睛，不知道她在哪里，周围又白又无力，陌生到她不知道她在哪。
她并不痛苦，只是很恍惚，恍惚到有一天发现似乎物是人非，而你却是最后知晓的那个。
隔了两天，欧阳榛在上班时，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到工作室参观，于姐已经辞了工作，但是小婷认得他，“哎，尉老板？”
欧阳榛检查了一下手上的玻璃球，确定它完美无瑕疵，放到前面的盒子里，也不抬头去看。
她做事相当认真，一般很少东西能让她分心，直到黑色大衣的男子站在她面前，声音像是瓷瓶炸碎般让欧阳榛惊恐，“阿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