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仙想下凡》啊我要藏起来

31、妖王之石2

　　惊魂未定，无释神开口道：“你的来意，天帝已向我说明。”
　　我躬身拱手，恭听下文。
　　“千万年来，还未有收来的代价，又赎回去的先例。你有何特别之处，让本神开此先河？”
　　我说：“我不知自己有何特别之处，唯有一心，尊神若有想做未做之事，在下必赴汤蹈火，生死不顾！”
　　无释神闭目似是思量，他睁眼的那一刹那，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副云雾缭绕的场景。
　　山峦林立之处，飞沙走石的阴冷潮湿之地。这是！哮天犬承受鹰噬的无名之巅？
　　画面由低往高，由远及近，巉岩之上，有一簇冥冥黑气，细看之，其中矗立着一块巨型黑石，它的表面漆黑如墨，光滑如绸，呈现上大下小的奇异形状，稳稳立于无名之巅最高处。不知为何，身上抖过一阵痉挛，我仿佛看到那光溜溜的黑石上，裂开了一道笑，狰狞狂乱可怖。
　　“妖王之石。”无释神沉声道。
　　妖王之石？为何我会觉得如此耳熟？但脑中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
　　“前往无名之巅，带回妖王之石。”无释神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敛容道：“还请尊神指明道路。”
　　“童……童子，会带你过去！”
　　我惊诧地抬头再次看向无释神，还是一样的外貌，但这眼神，这惊恐的语气，断不是无释神。也不知从何处起了好奇之心，我竟一时忘了对方是原始尊神，大步上前，手撑案几，身体前倾，差不多要贴着无释神的脸：“你是谁？”
　　对方吓得哆哆嗦嗦，差点摔下椅子，我忙拉住了他。
　　所谓仙根不稳的凡人登仙者，就是我这样的，有时候做一件事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你知道做这件事并不合适，越是如此，越按捺不住地想去违反，想去冲撞，想去填满可能与不可能之间的鸿沟。
　　这下把无释神吓得差点摔个狗吃屎，问题是我还有求于他，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盛非，我叫盛非。”他可怜兮兮地抬头，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说：“无释神还有名字？”
　　他摇摇头：“我不是无释，我是盛非。”
　　一个和无释神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现在诚恳地睁着雾气朦朦的眼，告诉我，他不是无释神，这真的不是在逗我玩？
　　“我……我真的是盛非，是琴师卫越师的弟子。”他见我不信，又进一步解释。
　　卫越师？卫越师，这我知道啊，宫廷御用琴师嘛，小时候我还和皇帝一起听过他弹琴呢。我记得他偷偷离开了宫廷，然后就销声匿迹了，原来还隐居于世？
　　“不过师傅已经死了……”他说着低声抽泣起来。
　　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个自称盛非的无释神，挺惹人怜惜的。但是他还是不能证明，在无释神外壳之下的，不是无释神本人，而是一个凡人啊。
　　不过有人在你面前哭泣，良心实在不允许我在此种情境中继续追问，只好席地而坐，隔着案几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等他哭。
　　他沉浸在伤怀的气氛中不知多久，终于记起还有我这么个人。只见他抹了抹泪，用真挚的眼神看我。
　　我说：“你既是卫越师的弟子，为何会在无极天，又和无释神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刚刚这身体中，也确实出现了无释神吧？”
　　盛非道：“我也不清楚……我和无释长得完全不一样，现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在无释的精神界里，我和无释现在共用同一个□□。我的□□可能已经死了。”
　　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你说真的？无极天之人可不打诳语。”
　　盛非点点头，真诚道：“绝不骗你。其实我不想出来误事的，但是我和无释现在控制不好出来的时机，总是莫名其妙就互换了。”
　　这下我明白了。盛非估计就是那个我看到的十三四岁的少年，死后，因为某些原因，存活于无释神的精神界。两人都对无释神的身体有操纵权，但现在还不得控制之法。
　　难怪！怪不得无释神要闭门谢客，天帝施展三寸不烂之舌，他才勉强同意让我一人到无极天拜访，定是不想让此事泄露。无释神还真是个实在人啊，实在的，连原始神之躯，都和别人共用了。
　　转念一想，这下可好，不但知道临天帝的真身是孩子模样，还知道了无释神现在精神界中还住着一个凡人。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啊老天！哪天这两个原始神要是心情不好，那我的这条小命，也太容易驾鹤西去了。
　　不过还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我问：“我很恐怖吗？为什么你刚刚见到我时，显得那么惊恐？”
　　盛非慌忙摆手：“不是不是。你一点都不恐怖，反而很好看，但是你刚进来的时候，表情实在太肃穆了，让我有点害怕。”
　　看来本仙尚在凡间时所修习的威仪，还是有震慑之力的。我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不对啊，现在哪有时间陶醉这个。我又问：“那无释神所说的那个‘妖王之石’，我应该怎么取？”
　　盛非想了想：“好像挺难的。”
　　兄弟，这不是废话吗？哮天犬当初付出的代价那么大，才得以用兽魂换得天魂，我又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地拿到他的兽魂？
　　“你等等，我努力一下，让无释出来。”盛非说着闭上眼睛。
　　我挺好奇，他俩要怎么交换身体控制权的。一好奇，尴尬的情况再次出现，我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窥视别人的精神界，而且还是不受控制的那种……想看不想看，都看得到。
　　“无释，把我打晕，你是不是就能出去了？”盛非正在和无释神商量。
　　精神界里的盛非并不是无释神的样貌，而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低眉顺眼，谦恭和气，还露着胆怯，一身整洁的粗布衣服，头顶用蓝绳扎了个小辫儿。
　　无释神蹙眉道：“胡思乱想。”
　　“你的能力，着实令人厌烦。”精神界中的他竟转而看向我。
　　我委屈道：“尊神息怒，着实是控制不得，无可奈何。”
　　无释神道：“若不是你起好奇之心，本不会看到。”
　　“无释，你在跟谁说话？”盛非也转头看向我这边，不过看起来，他看不到我。
　　苍天，我好冤啊，连好奇之心都不让人起了？这也未免太严苛了！无释神你不知道凡人的进步，来源于对星空的好奇与仰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