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知错难改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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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仙人，我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合情合理地修改段安涧的记忆，阻止少帝案被错判。但是这次很奇怪，前几次我们都降落在段安涧附近，可这回找了半天，依然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哮天犬说：“这次周围的障碍物太多了，没有仙法，一时半会儿，根本不知道从何找起。”
我点头默许，又四下张望，忽的灵光一闪，道：“如果段安涧就在这人山人海之中，我们跟随她的记忆，应该会降落到她的附近，但这次显然没有。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段安涧所在之处，并不是此处，而是一个能够将花灯街全景尽收眼底的地方。”
“你是说，那儿？”顺着哮天犬的目光，我看到西北方向处有一个小山包，山包上有一棵参天大树。花灯街四面均为平地，没有比西北方向的山包更为便捷的眺望点。
在那儿，我们看到了一个与往日不同的段安涧。
无论是在少帝的记忆里，那个头戴官帽，身穿官服的段安涧，还是出公差时那个束起发辫，身着小褂裤装的段安涧，都更似男子打扮，干净利落。但是此时的她，一袭水绿色丝织长裙，外搭湖蓝色披风，身段玲珑，扶风而立，女子韵味十足。
我和哮天犬藏在土包后偷偷看她，瞧她的神情，像是在等一个人，望眼欲穿。只见她一手抵在古树上，另一手半握着拳放在胸口，眼神片刻未离花灯街。
看上去清冷无情、不食烟火的段大人，其实也是寻常女子啊。我这样想着。古人云：“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如此良辰美景，我们躲在这儿窥视，是不是太煞风景了些？
正打算撤离现场，成全段安涧一场上元之约，一个女孩急急地跑上山来。
诶，这个小姑娘，不就是送我花灯的小姑娘吗？
只听她呜咽道：“段姐姐，猜中花灯的公子我找不着了。我本来……本来以为公子猜中灯谜后，会觉得我很奇怪，就跟着我走，然后我便可把姐姐之事告知公子。哪知那位公子竟然没有跟上来，我再想找他时就……就找不着了。”
段安涧眼里闪过失落，但她很快笑着摸着女孩的头，安慰道：“没事，等来年我们再做一盏花灯，去找那个有缘人。”
少女！你这个找有缘人的方法很别致啊！抛绣球也不过如此啊！我蹙着眉头看放在我和哮天犬背后的那盏花灯。
“怎么办？”我问。
哮天犬毫不犹豫：“扔了。”
可是如果没有我，这花灯会在谁手中呢？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跟着小姑娘来找段安涧了？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好奇心那么旺盛的家伙吗？
迟疑间，一个身影从山下而来。身影渐近，那个人竟然是少帝！有救了！
我拉着少帝蹲在了土包后，少帝这弱不禁风的身体，拉过来根本没费什么劲。
“两位侠士，不知……”少帝蹲着还要向我俩拱手。
哮天犬道：“我俩是天上的仙人，特来赐你一段绝世姻缘。”
哈？全邈你认真点，你就算说我们是算命的，也比天上的仙人这种话可信些吧！
“原来是仙人下凡，小生这厢有礼了。小生名袁曲，承蒙仙人厚爱。”少帝又作揖。
哈？还有个更不靠谱的，这就信了？真当天赐良缘啊？神仙很忙的好不好，哪有时间来管凡间的卿卿我我！嗯，好像我也不怎么忙。
原来少帝原名“袁曲”，这个名，倒是应了以后的“冤屈”，可悲可叹。一阵唏嘘，我说：“袁兄，你先瞧瞧这花灯上的灯谜，可猜的着？”
袁曲略一看，答道：“好谜面。此谜打一字，‘江边思月明’为心，‘明月满松林’为青，这两句诗，打的可是一个‘情’字？”
少帝虽然身弱，看起来脑子不弱，我忙将花灯塞到他手里：“袁兄，既然这谜你已猜到，此花灯便赠予你。”
少帝还在那里引经据典地推辞，我扒着土包去看段安涧，那个小姑娘已经走了。真是天助我也，段安涧根本没见过我，当然不知道拿走花灯的是我。再说了，少帝也一下子就猜中了灯谜，我将花灯转增于他，合情合理，成全身前身后姻缘。
我正在那里美滋滋，少帝被哮天犬一把推了出去。少帝一个踉跄，提着花灯转过头看我们：“两位仙人这是……”
哮天犬道：“转头。姻缘在此尽头。”
我心想，如此不靠谱的指示，你让人家怎么听啊！哪知我们少帝真的是个愣傻小年轻啊！乖乖地转过头，往山上走了上去。我很担心少帝的人身安全啊！这碰上的是我和哮天犬，要是碰上什么坏人，少帝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被拐卖了？也罢也罢，运命惟所遇，循环不可寻，少帝死后还成了临天帝的儿子，虽非善终，却重得善始。
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神仙，我又扒在土包上看后续情况。
“全邈，你说能成吗？”
哮天犬不以为意道：“无所谓。反正花灯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了。我们的大目标是修改错案，但是按少帝的记忆，那起案件是人证俱全。你不会以为，如果两人有了感情，段安涧就会徇私枉法？”
我说：“段安涧了解少帝以后就会发现，少帝是如此傻……不，纯真的小少年。到时候少帝被告上公堂，她应该会好好调查吧？无论什么案件，总该有破绽。”
“这位姑娘……”
“这位公子……”
“姑娘先说……”
“还是公子先说……”
这两人在搞什么，推来推去的。本仙还想去下一个记忆片段，搞清楚少帝案到底什么情况，没时间在这里看你们腻歪。
“小生，路遇仙人，指点小生姑娘在此。”少帝作揖。
少帝啊少帝！你这话，怎么听都像一个没话找话的花花公子，还是个中二的花花公子。没脸再看，我打算撤离，哮天犬拉住了我。
“小女子也得仙人指点，在此恭候多时。”段安涧笑语盈盈。
本仙好像明白了，为何本仙年十九还未有心仪之人——一定是因为本仙太聪明了。
好在这段记忆到此便结束了，我们又穿行到了下一记忆片段。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可惜我和哮天犬根本没有“听雨眠”这样的闲情逸致，因为我们并没有降落在画船之上，而是降落在了画船顶棚上。
要是寻常天气，阳光普照，春风和暖，那也就罢了，坐在画船顶棚倒别有番诗情画意，但是大下雨天的，坐在画船顶棚淋雨，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哮天犬脱下外袍，盖在我俩头上，权当打伞。
你说为什么我俩不下去，其实我俩还是想下去的，但是船顶视野极好，我们马上发现了两个目标人物。一个是这段记忆的主人——段安涧，以及坐在她对面吟诗作对的袁曲，也就是少帝。另一个，则是意想不到的人物——少帝的继母，花轿中的女强盗。
少帝的继母这回一副良家妇女打扮，身旁的侍女为她斟了一杯酒。这时一艘小船滑近，从船上走下一个人来，他撑一把明黄色的纸伞，徐徐走上画船。纸伞微倾，露出脸来，是一个年纪约莫四十的富态商人。
少帝的继母殷勤地迎了上去，为他挂衣斟酒。
“辛苦袁傅老爷跑这一趟，这大下雨天，出行不易。”少帝的继母边端上下酒小菜，边笑道。
“哪里的话，辛魅在此等候多时了吧？上一桩生意谈久了些，耽搁了。以酒谢罪。”被称为袁傅的商人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人都道商人重利轻别离，哪知商人奔波之苦。上好的牛肉与鲈鱼，老爷多吃些。”
另一条船上，段安涧与袁曲相谈正欢，两条画船擦身而过。
辛魅无意往船上瞟了一眼，久久凝视，才收回目光。段安涧和袁曲并未注意到这不经意的一瞥，也未注意到随之而来的灼灼目光。当袁曲转过头去，辛魅的船已经往前行了数里。
我说：“看了半天，除了知道少帝的继母叫‘辛魅’以外，还有别的吗？”
哮天犬说：“辛魅对少帝已经种下情根。”
“啊？就刚刚那一瞥吗？”
“那不是一瞥，是无法移开的目光。”哮天犬纠正我。
我想了想，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有件事我觉得很可怕。”
“什么？”
“你说……如果当时我接了花灯，见了段安涧，如今坐在这画船之上，与她面对面的，是不是就是我？然后，辛魅看上了我，因为我不从，她就想办法弄死了我……”
哮天犬禁不住哈哈大笑，抖落了一身雨点。
“你放心，她敢看上你，我现在就把她抛进这冰冷的湖里，看她还敢不敢看你。”他说。
“其实我还是觉得，直接处理了辛魅，事情就了结了。上次是因为敌我力量悬殊才没那么做，这次……哎，不过我还是下不去杀手。”
哮天犬道：“既为仙人，莫起‘杀’念。”
也是，心存一善，方为仙人。而且临天帝让我们合乎逻辑地改变段安涧的记忆，还是谨慎为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知错难改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