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沈烟

19、赏春宴前夕 崔、林吵架

　　19、
　　“你想去赏春宴？你去什么赏春宴？”
　　听竹轩，秦老爷子皱着眉看着如今棋艺大有长进的晏初，一时间找不到出反驳的理由。
　　“祖母说啦，人家送了两份帖子。”晏初还抬起小手比划了一下。
　　秦老爷子有些语噎，一颗黑子重重地落下，“去去去，一天到晚就知道玩玩玩。”
　　时下对弈，黑子先行。倒不是秦老爷子欺负晏初，而是晏初就喜欢那晶莹剔透如玉的白子。
　　晏初看着棋盘上瞬间别扭转的局势，一双好看的眉毛紧紧蹙起，盯了半天，将手中的子一丢，生气道，“爷爷就知道欺负人，哼，不玩了！”
　　秦老爷子满意了，但是嘴上还是不饶人。
　　“下次下棋再直来直去没个弯，哪儿也不许去！”

　　时间过得快的很，不过须臾就到了月末。
　　晏初为了配合秦皎的作画，绞尽脑汁才想到一首节奏不错的曲子。是以前在一个乐器大赛上听到过的一个新人用琵琶演奏的，她当时被邀请做嘉宾，觉得好听，回去特意琢磨过。原曲是古筝，此时用古琴重新编曲，难是难了些，却别有风味。
　　赏春宴不止一个宴会而已，更是一种各方交际的平台，因此并不只有一天。
　　昌平侯府举办赏春宴的别庄叫桃源，位于京郊。
　　因为邀请的世家小姐并不算多，所以真正展示才艺的日子只有三月初三一日。但是三月三前后皆是春光大好的日子，自然不舍得浪费。
　　而且，光一日，也太赶。所以都是三月初二就出门，赶到别庄，闲下来半日赏花赏景，交流感情，第二日才是正式比试。完了第三日，昌平侯府再设宴答谢。一直到初五，才会回京。
　　秦老爷子虽然不大同意她去瞎凑什么赏春宴的热闹，却还是纠结再三地找了把琴给她。
　　“虽说不是什么上古名琴，比不上你三婶陪嫁的绿绮，不过是我祖父亲手做的。这么多年了，昨天不经意看到了。试了试，音色还不错，就送你了。”
　　秦老爷子昨日的确是很“不经意”地去了私库，翻箱倒柜之后，“不经意”地找出了这把琴。找出来的时候还有一根弦断了，秦老爷子于是继续“不经意”地亲自把琴修好了。
　　晏初狐疑的看了看秦老爷子眼下淡淡的乌青，笑嘻嘻地接了琴抱着。
　　这次秦夫人和三太太也一同去，秦尧也要去参加桃花林另一边的男子席，故而浩浩荡荡的车队颇为壮观，几乎快要赶上年初二去温泉山庄的规模了。
　　“对了母亲，大哥哥还没成亲，怎么这次不去看看姑娘？”
　　马车行了一会了，快要到经过闹市，晏初自觉地放下帘子，与秦夫人说话。
　　秦夫人也是叹了口气，“其实大郎他小时候就订过亲事了，只不过迟迟未有功名，女方毁亲了。大郎跟着他爹念书，两耳素来不闻窗外事，人也木讷，更不会在意娶妻之事。故而至今未娶，也没有心思娶。”
　　“不过他爹说了，大郎如今的才学，若是下场，进士也稳的。”
　　厚积薄发，大抵如此。只不过若是想进三甲之列，却是难了。
　　沈砚年纪轻轻便中了探花，也是因为他读书时便行过万里路，胸中有江山有百姓，方能有治国之策。
　　加上，此人最厉害的不是治国之策，而在于刑狱之案。你看当初水患赈灾一事，那些钦差在朝中可谓是枝叶错杂，但是遇上的沈砚，依旧找出来了证据，将人一网打尽。
　　民间所称青天在世，不是说说而已的。
　　不过秦家大郎显然是没有这样的才能的。
　　他以后，大概也如他父亲一般，在翰林院里编书熬资历，过些年等阅历够了教皇子公主启蒙读书。若让他做了什么官，指不定被人蒙蔽了。
　　倒是秦二老爷，外放做了个六品的通判，听说清明过后要升一升，倒也不错。
　　这些晏初不大感兴趣，又和秦夫人说起秦皎。
　　“对了，母亲知不知道，三婶婶想给六姐寻一门怎样的亲事啊？”
　　秦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小机灵鬼，这等事也是你一个姑娘家可以问的？”
　　“不过，你我之间，也无须说那些虚的。你三婶婶的要求也不高，门第过得去，妯娌小姑子好相处，你六姐喜欢，就行了。”
　　晏初掰着手指头念了一遍，眼睛一亮，“母亲，那你说宁家怎么样？”
　　“人家不过是赢了你一个灯笼，你就赖着人家不放了还？”秦夫人显然是误会了。
　　晏初也没解释，准确的说，她的关注点歪楼了。
　　“那是浮生莲花图啊！”
　　一副很是痛心疾首的样子。
　　秦夫人被逗乐了，掐了一把她的小脸。
　　“天阙城的大象先生，是你外祖父的至交。你若是实在喜欢，去信一封让你外祖父出面求一幅便是。”
　　晏初想了想，觉得甚有道理。

　　马车行了小半日便到了桃源。
　　秦家老太爷虽然致仕，但其在朝中影响力却不是一点半点。昌平侯府只是靠着祖上恩荫，自然不敢慢怠秦家女眷，甚至是侯夫人亲自出来迎的。
　　“早就听闻了秦夫人你还有一位小女儿，样貌才华样样好，今日总算是见着了。果然生的好看，又聪慧机灵，跟那观音娘娘座下的小仙女儿似的。”
　　观音菩萨是佛家的，仙女却是道家的形象。时下佛道一家，分的并不清楚，也没有人会去究。
　　“徐夫人谬赞了。论才华，谁比得过徐大小姐。”
　　秦夫人这话也不完全只是虚赞。
　　徐大小姐才名在外，比秦六小姐更胜三分。倒不只是因为长得好看，更因为她的一手好字。
　　不同于这会子京都女眷间流行的簪花小楷，徐大小姐的字大气磅礴，更难得的是，可以双手同时写字，而且用不一样的字体。自从前年的赏春宴露了这么一手，声名鹊起。
　　徐大小姐今年十五，已经定下亲事，大抵六月就要嫁了，这一次自然不会出席抢贵女们的风头了。
　　“秦夫人谦虚了。自从上元节汝阳书院琴会之后，谁人不知道九小姐年纪不大却是弹得一手好琴，竟将在场学子们都听愣了。”
　　“哪里哪里，不过是念其年幼，多了几分厚爱罢了。”
　　晏初听的有些脸红。
　　“说起来，六小姐的画是真的好，不晓得明日是不是能一饱眼福？”
　　“不过儿戏之作，当不得徐夫人夸。不过明日，的确是要作画的。”
　　“那真真是好极。可要准备什么颜料？”
　　“已经备好了，谢徐夫人了。”
　　“那明日，就等着六小姐一展风采了。”
　　晏初偏头去看秦皎，却见她已经摆好了一副一脸正经宠辱不惊的模样。
　　一路互夸着引人到了提前安排好的客院。
　　到了之后也只是留了丫鬟婆子稍作收拾，徐夫人唤来徐大小姐领秦皎和晏初去逛花园子，徐夫人则带着秦夫人和三太太到花厅去了。
　　烟花三月，杨柳依依。桃源的花园子是顶顶有名的，尤其因那片桃花林，美名十里桃林。
　　相比较于秦皎表面上的端庄大气，徐大小姐是真正发自骨子里的优雅，一颦一动都是让人赞叹的舒心。
　　“那边已经到了林御史家的小姐，京城小崔家的小姐，还有沈家的三小姐也到了。”
　　京城小崔家出自清河崔氏，但却是因为犯了清河崔氏的族规而被除族了的。不过那都是前朝的事了，如今这一支跑来京城起家，但是混得还不错。只不过终究比不会清河崔氏那般盘根错节的大家族，故而称一句小崔家。
　　只不过，刚靠近桃林，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徐大小姐微微皱眉，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般不要脸面的人家，在这样的日子还能忍不住吵起来。
　　“凭什么你住那临湖的水榭，我却要住那什么也没有的梧桐居？”
　　“这是昌平侯家安排的，你有脾气，冲主人家发去，对着我算什么？”
　　“自然是觉得你不配！不过一个小崔家，又不是清河崔氏，你得意什么？”
　　“林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声音有些冷意了。
　　原来是因为院子分配的原因。
　　徐大小姐忽然有些好笑。崔家再怎么样，也是和皇后娘娘七弯八拐的亲戚。除族，也除不掉血缘联系。不说这，就是崔家人，如今也是勤勤恳恳，重入世人眼中多是夸的。就连清河崔氏现任族长，也觉得现在的崔家当家人头脑清楚，并没有被除族的那一代老祖宗教坏。
　　她林家不过是个御史，祖上也没有什么杰出人物，平平庸庸。听说前些日子，林家公子还得罪了秦家三房。
　　院子自然有好有差，好院子不够的情况下，是安排林小姐住略差一些的院子，还是安排小崔家，是个人都很容易做出选择。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徐大小姐此话一出，众人皆默。
　　晏初：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徐大小姐来的正好，她小崔家不过是被清河崔氏除族的玩意儿，如今为何也能入了赏春宴，竟还能得了这般好的院子？”
　　其实徐大小姐一开口，众人都觉得此事应该直接咽到肚子里了，没想到这林小姐还真是实诚，就差指着徐大小姐的鼻子骂她昌平侯府处事不公了。
　　“林小姐失态了。”
　　徐大小姐修养好，脸色半点没变，但是语气里却带了点淡淡的警告意味。
　　林大小姐胸脯起伏很大，显然是被气着了，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最后竟然“哼”了一声，调头跑开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