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沈烟

17、秦皎相亲 狗咬你一口

　　17、
　　自从晏初用一碟子桃花糕将老头子哄好以后，乖乖巧巧地跟着学了好一阵子棋。
　　这一晃，就到了二月中旬了。这几日的天气忽然就转冷，秦老爷子见她前阵子表现好，也就放了她五天假。晏初干脆就窝在唱晚阁不出来了，不是拉了梧桐对弈，就是看雁回给软软缝小衣服。
　　结果秦皎听到她放假的消息，风风火火地就来了。
　　“你上次说的那事，又不说个明白。这半个多月来我心里直痒痒。你快说说，从哪里知道的消息，靠不靠谱？”
　　晏初刚要把梧桐杀个片甲不留，见她问的急，只好搁下棋子不继续了。
　　“那日在听竹轩的书房听到的。”晏初一边拉了秦皎去内室里坐，一边道，“祖父提起你的婚事，沈大人就推荐了宁十七公子。听口气，好像对那人挺欣赏的。”
　　有点小出入，不过差不离，无所谓细究。
　　秦皎皱了眉，“那他怎的还不来提亲？”
　　晏初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心下明了，笑着打趣道，“原来六姐姐急着把自己嫁出去了？”
　　秦皎的脸红了红，挠她痒痒，“哪有的事……”
　　“我母亲让我明日去见一位林公子，我，我不大愿意去。”
　　“我记得宁十七公子，长得挺好看的。不知道那林公子长得怎么样。”
　　“初初，你能不能明天扮作我的丫鬟陪我去。我想与那林公子说清楚，但……不大敢。”
　　晏初点头，“那自然可以。原来姐姐已有心悦之人，那真是太好了。”
　　秦皎恼羞成怒地拍了她一下，“胡说，哪有的事。我只是看他还算顺眼罢了。”
　　晏初笑而不语。
　　第二日一早，秦皎就带了身小丫鬟的衣裳过来，绿油油的颜色，让晏初没由来地头皮一紧。
　　“快换上我瞧瞧！”
　　晏初硬着头皮换了这身原谅色的丫鬟装。为了方便做事，丫鬟的衣袖通常是很窄的，并不是时下流行的琵琶袖。
　　“到底长得好看，这衣服穿的把我房里最好看的山茶都给比下去了。”
　　秦皎拉着她转了好几个圈，越看越满意，半天才吩咐丫鬟去备马车。
　　晏初踮起脚看了眼铜镜里的模样，的确还挺好看的。
　　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停在了醉江楼侧门。
　　醉江楼算是京城隐蔽性最好的酒楼了。侧门特地为女眷开放，有专门的通道，不会被冲撞，也不会轻易让人瞧见。可以说，是相亲首选之地。
　　晏初略略低着眉眼跟在秦皎身后，乖乖扮好一个小丫鬟的职责，和秦皎那个最好看的丫鬟凝香走在一排。
　　三人被引领着到了二楼的雅间。这一间临街，名字取得是如梦令。门口守了个小厮，看见秦皎，眼前一亮，忙不迭作了个揖。
　　“秦小姐，我家少爷已经等候多时啦。”
　　秦皎高贵冷艳地点点头，抬步往里走。晏初连忙跟上，却被那小厮一把拉住。
　　“主子们说事儿呢，你进去做什么？”
　　晏初刚扯出狗爪子里的衣袖，正欲说话，便瞧见凝香瞥他一眼，“我们是秦家的人，不是你林府的丫鬟，你算个什么东西。”
　　“嘿，两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你们家小姐嫁进我们林府，有你俩好受的。”
　　小厮如此，主家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晏初看都懒得看那林少爷了，直接道，“六姐姐，我们回去吧。这小厮狗仗人势的，怕是瞧不上咱们秦家呢。回头我与祖父说一说，三婶不会怪罪的。”
　　秦皎皱着眉，对那小厮的作态也很厌恶，也明白晏初这么出头是怕她直接甩脸走人的话回去会被骂。
　　林少爷却不以为然，“哟，你们秦府的规矩真奇怪，丫鬟叫主子姐姐？”
　　“林少爷误会了，门外这位是我九妹妹。只不过玩心重了些，跟出来见见世面罢了。”
　　然后见到了这样的世面。
　　林少爷的笑僵在嘴角，“还不快请九小姐进来！”
　　“我这小厮不大懂事，九小姐莫要怪罪。”
　　“为什么你的小厮不懂事冲撞了我我就必须不怪罪？我又不是圣母一般的性子，你那小厮也不是什么怪罪不得的人物。”
　　沈砚刚走上楼梯，就听见小姑娘清清脆脆的声音，含着不加掩饰的怒意。
　　林少爷面色不大好看，“不过一个小厮，跟他一般见识岂不是失了身份？”
　　“所以我就活该被冲撞，活该被看低，活该受气？”晏初可不想饶人，“不过一个小厮，林公子就护的这般紧，不晓得的，还当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沈砚听得忍不住眼角一抽搐，这丫头真是……
　　“你一个姑娘家，这般话也说的出口？”林少爷的脸涨得通红。
　　沈砚挥退了引路的小二，走了过去。
　　“九小姐怎会在此？”
　　沈砚低头看了看一身丫鬟打扮的俏生生站着的晏初，不由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秦皎微微低头行了一礼，退至边上。她与沈砚年纪相仿，得避嫌。
　　“沈哥哥！”
　　晏初有些惊喜，下意识地忘了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
　　沈砚听见沈哥哥这个称呼，也有些意外，小丫头这是不计前嫌了？
　　林公子的脸色变了又变，不情不愿地作揖道，“沈大人。”
　　林公子的父亲是御史台的另一位御史中丞，资历虽老，然而名声作为还不如沈砚大。别看沈砚年纪小，等黄河改道工程竣工，怕是又要往上升。这样的人物，林老爹都不会轻易得罪，更别提他只是林公子。
　　“若是没什么要事，两位还是早些回府吧。外面闲人多，小心被什么阿猫阿狗冲撞了。”
　　“被狗咬一口，总不能咬回去吧？”
　　林公子内心有些抓狂，憋了又憋才生生忍住了。
　　这还是那个清风明月般的沈探花吗！
　　骗子！
　　明明嘴这么毒！
　　“好~”晏初笑盈盈地拉了秦皎往外走，“六姐姐我们快走，省的被沾了什么脏东西。”
　　秦皎有些好笑，但也任由她拉着走。就这样，进酒楼待了不过一会会就走了。晏初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大甘心，偷偷掀了窗帘子往外看。
　　“咦，那边是玲珑阁，我们去瞧瞧吧！”
　　玲珑阁和珍宝阁都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首饰店，里面卖的簪子镯子样式新颖精巧不说，品相还极好。只不过玲珑阁的东西更受年轻人欢迎。
　　秦皎觉着刚才让晏初受委屈了，这会子也不拦着，笑着应了。凝香便让马车停在侧门，扶两人下车。
　　玲珑阁的东西虽然贵，但是值这个价，所以店里并不冷清。女客这边用屏风隔了，有掌柜的将东西送进来挑的。外面摆的也有很多，晏初还是喜欢直接在外面看的。毕竟外面摆的多，送进去的只是小部分。
　　“六姐姐，这只玉簪子好看！”
　　晏初指着那支羊脂玉的簪子道，“六姐姐借我些银子，回府上再还你。”
　　秦皎笑了，“哪能让你白跑一趟。看中什么，姐姐送你了。”
　　然后示意掌柜的将簪子取出来。
　　那玉的成色的确不错，通体温润，没有一丝杂色不说，样式也是简单大气，男女皆宜。
　　“那可不行。我这是想要送给祖父的，姐姐替我付了钱，到底算是谁尽的心意？”
　　秦皎便不强求，“这样，那我也挑一样好了。可不能让你白得了祖父的欢心。”
　　晏初眼珠子一转，将秦皎拉低了些，附在她耳边促狭地道，“我看姐姐是想讨好一下祖父，让祖父给你介绍宁十七公子吧？”
　　秦皎脸微微红，瞪了她一眼。
　　“秦，秦小姐？”
　　秦皎和晏初同时回头，一个脸更红了，还有一个颇有些幸灾乐祸。
　　“瞧，说曹操曹操到。”
　　晏初的声音压得低，秦皎没听清，但是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宁公子。”
　　“这位就是六姑娘吧？生的真真好看，听闻才情也不错，也不知道以后会是哪家小子娶了去。”宁夫人爽朗地笑了笑，眼神却有些揶揄地看向宁十七公子。
　　秦皎这会子缓过神了，大方的盈盈一礼，“夫人过誉了，贵公子才是一表人才，也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能有福气做您的儿媳妇。”
　　“六姑娘真会说话。”
　　你来我往的互夸就此开始。晏初听得烦，转回去挑首饰了。正好看到一朵璎珞珠花做的好看，走过去几步。
　　宁十七公子有些害羞，便跟了过去。
　　“九小姐，在下陪母亲挑些首饰下聘用，不知九小姐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他是看出来了，这位九小姐人小鬼大的很。要搞定女神，先从小姨子下手。
　　“现在的姑娘家大多嫌金饰俗气，宝石又老气。虽然是用来下聘的，但是也不能只重视品质忽略样式。我对这些不大懂，要不，请我六姐姐帮忙挑一挑？”
　　离得并不远，该听到的人都能听到。
　　宁夫人看着羞红了脸，半点没有方才谈话时候落落大方的秦皎，只觉得这姑娘可爱的紧。就算不是儿子亲眼看中的，自己见到了怕也是想要她做自己的儿媳妇的。
　　再说，还是向昀恩师家的姑娘。
　　晏初助攻完一波后就退至凝香身后了。
　　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既然两厢有意，自然要推一把才对得起她天朝好妹妹的名号。
　　凝香作为秦皎的心腹丫鬟，自然知道主子的意思。见如此，自然替主子欢喜。
　　宁十七公子相貌堂堂，才华横溢，而且眼神里只有自家小姐，真真是金龟婿。更何况宁家家世也很不错，三太太必然不会拒绝的。
　　对比刚才的林公子，真的是云泥之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