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听墙角 秦老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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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距离上元节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自从沈家憋屈着吃下了那个哑巴亏与谭家商议亲事，三太太便觉秦皎年纪也不小了，不再放她随意出来走动了。
晏初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听竹轩的小书房里，歪着身子，不情不愿地蘸了墨汁画棋谱。
闺阁女子琴棋书画四艺最最要紧，秦老爷子考察了一下她的大概水平后，直接对她的棋艺黑了脸。
琴技是打小练了那么多年的，虽然力道不足，但也很是拿得出手。书法算不上精通哪一个体，倒是自成一派，欠缺了些力道却也另有风味。丹青水墨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理论还不错，评画赏画的词也是信手拈来头头是道。
唯有这个棋。
秦老爷子在她第九次又连成五子得意洋洋收棋的时候拍案而起，“给你的棋谱呢！”
晏初有些心虚，“被软软挠破了。”
于是，秦老爷子当即默出了整整一本棋谱，将她拘在小书房抄，抄了还要背出来，并且要默出来才算过关。
“喵~”
软软一觉刚醒，晃晃悠悠地爬到晏初的腿上,望着被罚抄的小主子。晏初没好气地瞪了小家伙一眼，“都怪你，要不我也不用抄这么多。”
软软无辜地看着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我何曾挠你的棋谱了，明明是你让我背锅……
晏初见她如此也是觉得好笑的紧，将那支上好的湖笔搭在砚台上，伸手戳了戳软软可爱的小脸。软软当她是与她玩闹呢，伸出小爪子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
沈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场景。
午后极好的春光温暖的笼着这一主一宠，让人的心情都柔和了许多。光线轻轻抚过女孩细腻白皙的小脸，已经初见容貌的小丫头，不知长大后会有如何绝色。
“咳咳”
晏初听到咳嗽声才抬头，猛地想起十五那晚自己半梦半醒间说的话做的事，眼皮一跳，好不容易才装作若无其事。
“沈大人来找祖父？”
沈砚点点头，心里头不知为何有点子失落。
“祖父去后院找祖母说点事，一会儿就回来了，沈大人去隔壁书房坐吧。”
沈砚道了声好，主动往外走。一出小书房的门，才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这丫头了，该不会还在记那一牙之仇吧？
秦老爷子果然没一会就回来了，笑声爽朗地招呼沈砚。
晏初又揉烂了一张纸，忽然感觉软软有些焦躁地挠门槛，一边还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你想去嗯嗯？”
“喵~”是的是的我快憋不住了。
晏初了然，抱着她往外走，绕到屋后的那棵枇杷树下，找了个泥土相对松软的地方。
软软一下地就开始刨土，挖了个不大不小的坑，开始蹲。
猫的排泄物气味浓烈，晏初也不勉强自己，稍稍走开了些，蹲在了窗户下等她。
“这件事你先不要插手了，让她父亲处理就是。你毕竟不是我秦家人，多插手恐遭疑心。”
“老师说的极是。不过却也不能放过了他。”
“哼，那些宵小，惯会用些不入流的手段胡乱试探。此事处理起来还要把握好度，过犹不及，太低调也是反常。你虽不必亲自插手，却还是要劳烦你暗中提点。”
“老师言重了。秦老爷只是醉心学问，却也不是不食烟火不知人情世故的。”
“圣上放心我秦家，将公主托付，我秦逍自然会全力相护。只要这江山太平，死也在所不惜。”
“老师放心，您的夙愿也自是学生的。”
晏初歪着头听了会，听不大懂。
难道是最近又发生什么事了？
看见软软已经在填坑，晏初自觉该走了，却听见里头的人又转了话题。
“对了，向昀啊，你今年也十七了，可要准备成家了？”
“老师厚爱，黄河尚未竣工，向昀暂时还不欲娶妻。”
“无妨，说说看喜欢哪一类的女子。你师母认识的人家多，好留意一番。”
“学生已入官场的弯弯绕绕，不愿未来相伴一生的女子也尽是心计。故，大概会是那等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女子吧。”
秦老爷子的目光有些复杂，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想法是挺好的，只是这样的女子，毕竟太少。若不是从小受尽宠爱，哪里会不通世故？就是我那六孙女，在家尽是孩子心性，偏偏出门就是那副世家女子的模子里刻出来的端庄做派。”
“如今世家交际，自然要这般。六小姐难得的心性单纯，保持一颗纯心，已经很是难得。”
沈砚顿了顿，接着道，“我有个私交不错的好友，似乎是对六小姐颇为欣赏。上元节过后，便想去求了父母上门提亲的。”
“哦？是哪位？”秦老爷子倒是来了兴致。
两人的话题一歪歪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是宁家的十七公子，今年十八。身边不曾有通房，学问也是不错。依学生愚见，今年春闱，至少有个二甲。”
“你倒是惯会绕开话题……罢了，你不欢喜，那便不提了。”
两人总算是换了话题。
晏初很是新奇，没想到一代首辅退下来之后开始牵红线了，这就跟国家总/理退休后开了个婚姻介绍所一样不可思议。
软软轻手轻脚的过来了，用脑袋蹭了蹭她的绣花鞋。
晏初有些为难地看着她沾了泥土的爪子，还是没能上手抱起来，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小脑门，嘟囔道，“脏死了，回去叫雁回姐姐给你洗澡。”
猫最是怕水，软软却甚是喜欢玩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天一直不是很暖和，不大敢给她洗澡，难得今日阳光不错。
软软开心了，也不管小主子嫌弃她，屁颠屁颠地跟着回去了。
送走了沈砚，秦老爷子回隔壁小书房一看。
好家伙，一地废纸团，小丫头却不见了。随意搭在那方端砚上的笔还没有洗，墨都干了，笔尖的毛一缕一缕的僵着。
秦老爷子：掐死公主需不需要株连九族，急，在线等。
晏初此时正在老夫人的院子里，秦夫人也在。
“昌平侯府今天刚送过来了三月三赏春宴的帖子，届时就让六丫头和七丫头去。”
昌平侯府的老夫人年轻时候也是个爱玩的，弄了个赏春宴出来。三月初三春光大好，邀了世家闺秀到别庄玩耍聚会。那别庄里头种了一大片的桃花林，林子这边是表演才艺的世家女子，林子那边是正在举办诗会的世家公子。不仅如此，还请了才名好的夫人和书院的夫子做评审，分出个一二三等。
赏春宴一年一期已成惯例，而赏春宴上得了好名次的女子们，也大多会才名在外，更好说亲。
“八姑娘今年也十一岁了，不如也一起去？”
二太太出声道。
倒不是她对庶女推心置腹，只是觉得长房三房都有人，凭什么二房的姑娘去不得？
老夫人看见她就想起谭韵那档子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直接无视了她的话。
二太太装作不懂，继续道，“虽然八姐儿是庶出，不过七姑娘也是庶出。母亲如此，岂不是不公？”
老夫人“哼”了一声，“既然你说了，那我便一视同仁好了，七姐儿也别去了。”
“祖母！”
晏初掀了珠帘子进来，笑眯眯地唤了一声，准备行礼请安。老夫人自然不敢受她的礼，连忙过来搂住她。
“我的乖乖，怎么啦这是？”
“祖母~我都听着了，我也想去玩。”
“好好好，让你去就是了。”
晏初得了此话，笑嘻嘻地扶着老夫人去上位坐着了。
秦夫人倒没觉得什么，二太太却有些别扭。她生的姐儿原先也挺得老夫人心的，却也没有堂而皇之坐过上首，顶多就是搬个杌子在一边帮老夫人捶捶腿。
她秦初何德何能？
“九姑娘才八岁，也开始急着相看人家了？”
二太太也不管会惹来老夫人的厌恶，有些嘲讽地出口。
赏春宴促成了不少良缘，已经变相的有了些相亲的味道。但是这都是心照不宣的，像二太太这样直接撕开来说的，还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老夫人皱眉，正欲开口，晏初已经出声道，“我没见过这样的聚会，不过是想见识见识罢了，哪有这么多规矩？到时候六姐姐画画，那我扮作小丫鬟给她调色就是了。”
“清河连个像样的聚会都没有吗？”居然要自降身份当个丫鬟去见世面？
二太太见老夫人没出声，略有些鄙夷地看向长嫂秦夫人。
“哪能啊？只不过初初之前身子弱，见不得风，故而不晓得罢了。”秦夫人微微一笑，“何必扮作什么丫鬟。我听说上元灯会的时候，你那一曲《渔舟唱晚》可是听愣了不少人。届时候上台表演就是，说不定还拿个名次回来。”
“哪能啊母亲，我就跟着六姐姐见见世面罢了。”晏初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看了看二太太。
秦夫人听着小丫头明着带刺的话，心下好笑不已。
二太太的脸色变了变，又道，“既然九姑娘也能去，八姑娘和九姑娘差不多年岁，也能去的吧？”
八姑娘是个什么玩意儿也能跟九姑娘比？
老夫人的身边人郑嬷嬷心里有了几分鄙夷。
九姑娘去是好玩儿，就是被人挑刺也有琴艺说话。八姑娘一个庶女，年纪又不大，加上现在什么才艺也不会的，去丢人的吗？
“我方才便说了，既然都是庶出，七姐儿八姐儿都不用去了。小九是长房嫡女，去是应该的。”
老夫人冷哼一声，喝了口茶水，将茶盏重重地磕在桌上，发出脆脆的一声响儿。
“之前二姑娘没出阁的时候，怎的不见你这个继母操这样的心。”
二姑娘是前头二太太的嫡出女儿。
老夫人这话讲得，就差明着指责谭氏苛待原配留下的骨血了。
这话别人可不敢说什么，故而四下皆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听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