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蝴蝶 “有你这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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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虞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失去生机的鬼皮人，转身跟在张起灵身后进入一片黢黑的甬道。
这条甬道走进去几步就能看见两边的墙壁上有一些凹进去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面都放着一尊造型奇怪的小雕像。其中一尊雕像大概半臂高，一个手掌那么宽，整个雕像漆黑没有颜色，但雕像却是人头兽身，身上还有一对翅膀，仔细看还能瞧见马身上有不少斑纹。
赵虞却露出惊讶的表情说：“这是英招？”
杨一志问道：“英招？”
“嗯，是一位神，是一位花园管理员，不过喜欢到处玩不干正职所以老被骂。”赵虞伸手拿雕像边看边说，“真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看到他的小神像。”
杨一志觉得赵虞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听起来就像她跟这个叫英招的神很熟的样子，但明明一个是传说一个是人。杨一志心想赵虞应该是在什么书上看到的这些吧，也就没怎么在意。
赵虞放下雕像对一边等着的张起灵说：“没事，走吧。”
张起灵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赵虞在离开前又回头看了英招的雕像一眼，她当年从老应家出来前见过很多家伙，可惜英招当时不知道在哪儿玩，还把老五带上了，害她没能见到老五。
赵虞撇撇嘴，在心里骂了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一句。
走廊两边的雕像很多，有些是寻常的家畜，还能看到几尊朱雀的雕像，但英招的像是最多的。赵虞觉得有点奇怪，这墓里放这么多英招的雕像是为什么？如果是神灵崇拜那就更奇怪了，要知道英招就是看管花园的，或许这墓里放他的像是因为对植物的崇敬？不对，也可能是为了镇压什么东西，指不定就是用诡异手法炼造出来的鬼皮人，或许大巫一开始是将鬼皮人用于战争，后来发现这玩意不受控制干脆将她们放到墓里来守陵，又放英招和朱雀来镇压，免得它们把墓室全都破坏了。
赵虞一点儿也不想自己的雕像用到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但现在她又没有办法处理，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杨一志看着赵虞的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总觉得背上一股凉意。
——这女人果然比那个哑巴更吓人。
杨一志悄悄往后面退了半步和赵虞拉开距离。
走廊很快走到底，奇怪的是走廊尽头是一堵墙，周围没有别的出口。一群人在墙面前研究了半天却什么机关都没发现，这墙似乎是和周围一体的，唯一的区别就是面墙似乎是专门砌出来的，墙面看起来很是平坦，只有微小的起伏。在墙正中偏下的地方有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奇怪孔洞。
赵虞凑过去看孔洞，发现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她又在墙上摸索也一样任何发现，只能向张起灵摇摇头。
如果这里没有路，那么刚才先行出来探路的几个人到底哪里去了？
张起灵的视线落在两边墙上放置的小雕像上，难道是这些雕像有什么机关但是他们没注意到？
张起灵走到一尊英招的雕像前将它拿在手中检查，然后又拿起另外一个雕像。果然这些雕像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有细微的差别，如果不将两个雕像放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
张起灵又拿起一尊朱雀的雕像，赵虞没忍住挑了一下眉。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赵虞实在没忍住走到张起灵边上问他。
张起灵把手里的两尊雕像递给赵虞让她自己看。
赵虞把朱雀的雕像拿在手里总觉得怪怪的，毕竟没有谁会喜欢把自己的雕像拿着看吧？但很快赵虞就发现张起灵想让她发现的地方了，她是最清楚朱雀应该是什么样的，但右手上这尊朱雀的雕像背上竟然多了一道不应该存在的痕迹，摸起来像是什么记号。
“这是什么记号？”赵虞侧头问张起灵。
现在只有一个记号在这里，张起灵也不确定是什么意思，很快其他有记号的雕像就被杨一志和其余人拿过来放在他和赵虞面前的地上。
所有人把电筒光集中在这一块方便两人检查雕像，张起灵和赵虞把雕像有记号的位置向着自己摆出来，赵虞又在张起灵的指示下将雕像按他说的顺序摆出来，将所有记号组合后看起来像是一个字。
这是一个字，但不同于现在的文字，这字应该是那个年代西瓯国使用的文字，看起来有点像传闻中的夏禹书，但细看就能看出来和夏禹书没有关系，这文字说是字倒更像是谁随便写出来的。
赵虞看着两个字半晌后突然发现这写的她好像认识。
“这像是写的是舄（xi）……？”
“舄？”
“可以说就是鞋的意思，或者脚也行……不过在这里出现是什么意思？”赵虞有点不懂这些雕像组成这个字的意义，只好问张起灵。
张起灵若有所思地往墙边走去，快到墙壁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将电筒往脚下照去，又将电筒照在墙壁上，然后左右移动脚步调整光源，终于在快到右边墙的一个位置他发现墙上出现了他想要的变化，那是一个指向，指着右边墙上的某个位置。往后退两步发现那是放雕像的空格，原本放的是一尊朱雀的像，现在因为朱雀像被拿走了那里空着。
张起灵望向赵虞，赵虞反应过来他是在问那个空格里放的是哪尊雕像，好在赵虞记性还可以，很快就在一堆雕像里找出来张起灵要的那个递给他。
张起灵拿着朱雀像在它脚上位置用力一拧，直接将脚拧了下来。
赵虞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脚莫名有点痛，默默看着张起灵没说话，心里却安抚自己：没事没事，又不是我。
朱雀像的脚被拆下来后，腿部露出一个奇怪形状的金属，但这金属正好和墙上的孔洞契合，那么这应该是一把钥匙。
张起灵将钥匙插/进孔洞，往右边一拧——墙壁里传出来了机括运转的声音，这个声音从面前的墙壁往旁边散开，两边的墙里也传来了一样的机关运作声。
赵虞怕有什么东西会出来，又将棍刀拿在手中，警惕着周围。
等了差不多一分钟机关运转的声响才没继续传入赵虞的耳朵，随即而来的是面前的墙壁向两边缓缓移开，在看清墙里面是什么样前进入赵虞眼帘的是两具面朝着他们缓缓倒下的尸体。
杨一志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这两个就是刚才出去探路的。”
张起灵离得近，看见尸体背上还有几只弩-箭，他抬头往前方看去，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那是弩-箭的声音。张起灵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两步抽/出刀将飞速而来的弩-箭一一格挡在地。
弩箭也就这么几只，很快就没有继续飞来的箭矢了。
“看来他们没回来就是因为中了弩-箭直接死在这了。”赵虞站在其中一具尸体前看着他说。
赵虞更在意另外一件事，如果开门的方法就是他们刚才那样的话，这些雕像为什么在原来的位置？这两个人又为什么会是面朝这边背对那边死掉的？
张起灵当然也发现这一点，他现在已经去检查其他放雕像的位置了，他怀疑开启门的方法不止一个，而死掉的两人就是用错误的方法开启了大门。大概是进通道后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想要回到这边来，却看见门已合上，背后就是疾速而来的弩-箭，在那里面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于是两人被弩-箭击杀在门前，直到他们打开大门才倒下来。
果然，就在走廊中间位置的空档里有一个隐藏在边角的机关，将雕像放上去扭动以后，走廊尽头的门就有了动静。
赵虞的疑惑得到了答案。
“只能说这两人运气不好……不，应该说是不够谨慎吧。”赵虞对走回来的张起灵说，“走吧，前面不知道还有多远呢。”
张起灵点点头，前面的通道是一条用并排四条石板铺出来的石板路，就在张起灵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也拦住旁边的赵虞。他伸出一只脚在面前的石砖上踩了一下，就这一下，前面的黑暗里又有弩-箭射/了出来。
“重力机关。”赵虞将箭打掉后对张起灵说。
张起灵点点头同意赵虞的说法，这种机关在各种大古墓里也很常见，整条通道正确的路只有一条，其他的石砖、石板都是错误的，一旦踩中错误的石砖就会立即激发机关将人杀死。
“这个很简单，我来吧，你也歇一下。”赵虞把棍刀放回鞘中对张起灵提议。
张起灵见赵虞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就让她去了，重力机关看起来难，但对赵虞这样有精力和能力的人来说就一点都不难。
就像张起灵想的这样，这个机关对赵虞来说并不难，就算踩错也只要小心弩-箭就行。只是两人都没料到另外一种可能：踩错并不都是同样的结果。
在赵虞快走到中程的时候，她踩错了一块石板，原本以为就是弩-箭攻击，没想到她脚下的石板突然晃了两下，接着就以极快的速度往下移动后又向另外一块安全的石板下方转去。这条石板路下被挖空了，在肉眼可见坑洞底下是闪着冷光的利刃，一旦掉下去就必死无疑。
在石板移动的同时赵虞也立即反应过来闪到了旁边的石板上，结果又是一块错误的石板，她只好继续往另外的石板上移动——幸好这一次她踩中的是正确的石板，这才避免了第三次在躲避弩-箭的同时还要小心自己会不会掉到坑里面去的情况。
赵虞站在安全的石板上俯视旁边的深坑，心跳砰砰作响，刚才如果她稍微迟疑一点点，这会儿身上应该全是洞了吧。
张起灵在起点也是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他都抬脚准备冲到赵虞那里去了，看见赵虞没有掉落下去才收回了脚。
赵虞休息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又继续前行，有了刚才的经验，她下脚也比之前小心些，后面也就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到达另外一边后赵虞看着面前的门觉得这墓多少有点烦人，除了机关通道就是门，走了大半天也就看到一个墓室，也不知道这墓主人到底在想什么。
赵虞往起点闪两下手电筒表示她已到达终点，让张起灵他们可以出发了。
接受到信号后张起灵立刻出发，三两下就从原地跃到赵虞旁边。
看到张起灵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赵虞安抚他：“我没事，别担心。”
张起灵得到肯定的回复才将视线落到面前的门上。
“唉，说真的，我刚才看到这扇门都快烦死了，你说这墓是不是太奇怪，除了甬道、机关就是门，这里面真有陈老四说的东西吗？”赵虞实在没忍住跟张起灵抱怨。
张起灵一边研究门上奇怪的花纹一边向赵虞摇摇头，他没接触过这样的墓穴，他也不知道原因。先秦时期的大小国家实在太多，很多在历史上都没留下痕迹，而每个国的情况都不一样，或许相邻的两个国有相似的地方，但隔一座山或者一条河两个国的内况就会出现差别。西瓯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多，他们留下最明显的痕迹就是与秦国那场战争，整个国家也只有桀骏和译吁宋留下了名字，连那个为国炼制出鬼皮人的大巫都没能留下更多的记录。
张起灵把脑袋里分散的思绪赶走，集中注意力在面前的门上。
这扇门与之前的门都不同，上面遍布着乱七八糟的花纹，看起来毫无章法也没有意义。但这都是表现，如果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站在这里自然会觉得门上的花纹是胡乱雕刻出来的，只要仔细分别就能发现这扇门的花纹是成对出现，而落单的、没法凑对的那道花纹就是开门的机关。
张起灵朝赵虞招手示意她过来，他已经找到落单的纹样，但位置比较高，就算垫脚也够不到，他是想着借力给赵虞让她上去。
赵虞才不愿意让张起灵费力送自己上去，她直接把杨一志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叫过来让这两人搭桥，自己踩着他们的肩膀就升上去了。
顺着纹路一顿摸索，赵虞将这个落单的花纹从门上扣出来，花纹出来后才发觉这花纹后面连接着锁链，花纹其实应当算是门把手。赵虞用力将花纹往外拉，大约是用力过度，脚下当底座的两个人晃了一下，她差点摔下来。
张起灵上前伸手扶住两人的肩膀，他在两人背后施加的力稳定住了这个人梯，也避免的赵虞摔落。
赵虞发现这锁链很长，干脆拉着花纹把手直接从杨一志和荀嘉——就是另外一个搭人梯的小伙子——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到地上。等她脚踩在地上才听到机关转动的声音，可见这锁链有多长。
这扇门也顺利开启了，好在门后并不是无止境的走廊而是一间石室。
“那是什么东西？”
荀嘉和杨一志在门开启时就将手电筒的光照了进去，看见里面的景象后荀嘉控制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赵虞拍的衣服上的灰尘抬头，入目是密密麻麻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丝线，每根丝线上都挂着个像蝶蛹的的玩意，只是比寻常的蝶蛹大一些，地上还能瞧见一些断掉的丝线和已经干枯的蛹。墓室中间有棺椁一个，棺椁上方也垂着几个蛹，没有蛹的只有入门处这半米的位置。如果不是石室中间的棺椁这就像是一个孵化场。
赵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往张起灵的方向靠过去抓住他袖子，免得自己转身回去。
荀嘉走到最近的一个虫蛹面前用匕首将它挑到面前用光照上去看。虫蛹是近乎透明的白色，用光照后能看见里面有已经成型的蝴蝶，蝴蝶翅膀大体为黑色，其中夹杂着血红色像眼睛的线条花纹，煞是好看。
“这玩意好像是活的啊。”杨一志凑到荀嘉旁边盯着虫蛹说。
荀嘉点点头，直接用匕首将虫蛹划开想把里面的蝴蝶拿出来，他认为这种在古墓里多年没有在外出现过的蝴蝶定能卖个好价钱。
赵虞远远看着荀嘉的行为总觉的哪里不对劲，这些茧在墓里这么多年，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修墓的时候专门放在这里的，极有可能是防盗的一种手段。
荀嘉小心翼翼地将蝴蝶从蛹里拿到手上，蝴蝶攀在荀嘉的指尖，缓缓将翅膀舒展开，这样看来这蝴蝶却比他们想的要大很多，加上两个翅膀已经有荀嘉一个手掌大了。
轻扇了两下翅膀后蝴蝶飞了起来，它绕着荀嘉飞了一圈后兀然扑到荀嘉脸上，一边的杨一志还没反应过来这蝴蝶干什么呢，就看见蝴蝶的身体里伸出两只长着倒镰的爪子插/进荀嘉的眼睛里。
荀嘉发出一声惨叫，双手在空气中乱抓想要把蝴蝶从自己脸上赶走，杨一志赶紧抢过荀嘉手里的匕首贴着他的鼻梁将蝴蝶劈成两半，荀嘉的眼睛血流如注，蝴蝶的倒镰还留在里面。荀嘉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眼睛嘴里不住地发出令人寒颤的叫声。
赵虞走过去强行掰开荀嘉的手检查他的眼睛，“蝴蝶有毒，只有剜掉眼睛，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
荀嘉咬着牙对赵虞说：“动……手！”
赵虞示意杨一志将人扶到没有虫蛹的地方，从荀嘉衣服上撕下一块衣裳塞在他嘴里避免待会儿过痛咬着舌头，又将包里的打火机和酒拿出来将刀消毒。
赵虞又招呼几个小伙子过来按住荀嘉，接着对他说：“忍住！”
荀嘉朝赵虞点点头，赵虞不再拖延举着刀子将荀嘉的左眼整个剜了出来。
赵虞下刀子的时候按住荀嘉的几个人差点让他挣脱出来，他们加大了力气死死摁住荀嘉免得赵虞划到别的地方。荀嘉手上、脖颈上露出了青筋，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因为咬着布料所以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叫声。
有人不忍看这残忍的一幕将脑袋侧了过去。
赵虞迅速完成剜掉眼睛又给伤口消毒包扎的过程，又赶紧将荀嘉嘴里的布料拿出来让人立即喂了他几粒止痛药。这次出来他们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根本没有带麻药，所以荀嘉只能遭此一劫了。
荀嘉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喘着气，他按着自己的手免得控制不住自己去动左眼上的绷带。几个帮忙的人也是一头的汗，在荀嘉周围坐了一圈，个个都像刚经历一场大战。
荀嘉的眼睛处理好了，赵虞松了一口气指挥所有人就在门外远离深坑和虫蛹的地方休息，荀嘉需要时间缓缓，她也需要将神经放松下。
赵虞走到张起灵旁边坐下，接过张起灵拧开的水壶连饮好几口。
“可累死我了，下次这种事我坚决不干了。”赵虞低声跟张起灵说。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伸手在赵虞脑袋上摸摸。
“辛苦？”
赵虞将水壶还给张起灵，笑眯眯地回答：“有你在我就不会辛苦。”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