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交换 “认识。” ...
-
陈皮阿四的这个小院子从外面看普普通通，里面却比赵虞想的要大不少，甚至还有个小鱼池，里面有几尾鱼在欢快地游着。
前面屋里有人在说话，赵虞很轻易地就分辨出了陈皮的声音，她原先认为陈皮这人是不会在家的，都在心里盘算过要怎么把张起灵带走了，陈皮阿四在家那就简单，直接跟他要人就行了。不过，以陈皮阿四这人的性子，赵虞想要带走张起灵恐怕没那么简单。
“看来陈四爷这些年过得很不错嘛。”
赵虞人还没到，声音先到，陈皮阿四隐约觉得这声音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到过。
赵虞进屋第一眼就看到坐在正中的陈皮阿四，相貌和当年相比确实老了些，但也能认出来。不过赵虞的视线更多是落在陈皮阿四旁边不远处站着的男人身上，那人就是赵虞找了好几年的张起灵！
“陈四爷，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陈皮阿四一时没认出这人是谁，皱眉问：“你是谁？”
赵虞无视屋里其他人不善的目光，对陈皮阿四说：“陈四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也不记得了，或许我们应当在长沙见面……或者说，到四川去回忆一下？”
黑瞎子在赵虞后面进屋，陈皮阿四看到他脸色有些难看，黑瞎子也不在乎，跟陈皮阿四打个招呼就走到张起灵旁边。
“看到那个女的没，那是来找你的。”黑瞎子对张起灵说。
张起灵往旁边挪了半步，没理黑瞎子。他看着赵虞，他想自己是认识她的，隐约记得她叫赵虞，但更多的记忆蒙着一层纱，怎么想都不清楚。
这边陈皮阿四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赵虞了，赵虞在长沙的时候，她在这个圈子还是很出名，而陈皮阿四并不是因为下墓认识的赵虞，是在二月红家里第一次见到赵虞的。后面也没怎么接触过，直到去四川四姑娘山那一次，但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陈皮阿四早把这人忘了，没想到今天她竟然在这里出现。而且看她的样貌和当时并无差别，就像时间把这个人遗忘了。
“原来是你。”陈皮阿四皮笑肉不笑地对赵虞说，“这荒山野岭远离城市的地方，不知道你这个大小姐……到这里有何贵干？”
“你说这里荒山野岭，我可不觉得，我就喜欢远离人烟的地方，再说了，你陈四爷不也在这……还找了这么好一栋宅子住吗？”赵虞回答，“不过这宅子……呵，也只有你才住得下了。”
陈皮阿四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语气不善道：“如果赵小姐没事就请离开吧，我们还有事要谈，可没有多余的空闲来招待你。”
赵虞直接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这椅子也是她专门选的，刚好在陈皮阿四左边、张起灵对面，能看到张起灵也能防着陈皮阿四突然发难。她可不管陈皮阿四的心里在怎么编排自己，脸上挂着笑对他说：“陈四爷说笑了，我千里迢迢来找你当然不是来找你喝茶的，我可是有正儿八经的交易要跟你谈。”
不待陈皮阿四开口，赵虞的眼睛扫视一圈整个屋里陈皮阿四的人，又对他说：“不过你的人得出去，最多……”赵虞抬起手指着张起灵，“留下他。”
旁边有个伙计从刚才就对赵虞的态度很不喜欢，赵虞这话一出他当即忍不住直接对赵虞吼：“你算什么东西！这样对师傅说话！”
赵虞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反问陈皮阿四：“陈四爷就是这样管教自己的人的吗？真是令我惊讶。”
陈皮阿四回答：“年轻人比较冲动，赵小姐也是知道的。”
“确实如此，毕竟跟他们比，你当年更有朝气。”
“你这女人——”
“够了！”那伙计又要说什么，这次陈皮阿四打断了他，然后对一屋子的人说：“都出去，阿坤留下。”
“我也要出去？”黑瞎子看着赵虞问。
赵虞瞥他一眼道：“不然呢？”
黑瞎子只得随着一群人一起离开屋子，留下陈皮阿四、张起灵和赵虞三个人在屋里。
见人都出去了，赵虞对站得远远的张起灵招招手，“来来来，这边位置这么多，站着不累吗？”
赵虞看张起灵一直盯着自己，也不移开视线，任由他打量。
陈皮阿四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他总感觉以前在哪儿见过，但年纪大了实在想不起。
见赵虞和陈皮阿四都盯着自己，踌躇小一会儿之后张起灵走到离赵虞较近的位置坐下了，他没看到赵虞眼睛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陈皮阿四把视线从张起灵身上移到赵虞身上，“看来你是有事找他，而不是找我。”
“我的确是有事，这事情也只有找你才能解决，”赵虞点点头说，“这事儿得从5年前说起，5年前我有个朋友在突然杭州失踪了，没留下任何消息、也没人知道，总之就是这么不见了，而我从他失踪那天就开始到处奔波找人，去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都没有消息，直到之前有一天我遇到另外一个……朋友，在他的指引下我才来了广西，最后找到了你这里。”
陈皮阿四瞅了眼张起灵，对赵虞说：“你的意思是，他就是你那个突然失踪的朋友？”
“陈四爷果然聪慧。”赵虞冲陈皮阿四鼓掌道，“没错，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陈皮阿四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听起来并不和善，“这小子是我捡来的，你说他是你要找的，有什么证据？”
赵虞很有信心地说：“你不妨问问他是否记得我。”
陈皮阿四知道张起灵是失忆了的，被他带回来后才想起来自己的名字，但问他别的事他却不肯说，也不知是想起来了还是没想起来。
张起灵见两人的视线又落到自己身上，便回答：“认识。”
赵虞笑道：“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
陈皮阿四插嘴道：“你知道在我捡到他之前，他跟这什么人吗？”
赵虞当然想知道张起灵失踪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向陈皮阿四微抬下颌，“说来听听？”
陈皮阿四忍下心底的莫名冒出的一股火，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家族的领头人，赵虞的态度实在让他不爽，若不是看在当年赵虞帮过二月红和丫头的份上，陈皮阿四早把她赶出大门了。
陈皮阿四端起手边的杯子饮一口水，平复自己的情绪后才跟赵虞讲他捡到张起灵时候的事。
赵虞没想到张起灵失忆后跑了那么远，被人抓去当饵，照陈皮阿四的说法，他遇到张起灵的时候——那时候越南人叫他“阿坤”——他披头散发一身脏兮兮，连手脚都被捆住。下墓之前把阿坤先放下去当饵食，吸引地下的东西出来。但一群人还是没能拿到里面的东西，里面不知道有什么玩意，越南人下去好几个，结果只有两个逃了出来，领头的还差点被底下的东西抓进去。不过陈皮阿四的伙计当时谨慎，没有让自己的人也跟着下去，这才避免损失。可这一下越南人就没办法了，不是井口封了，也没管下面还有没有活人，直接跑了。陈皮阿四的人也只得跟着离开。
后来这些个伙计回去跟陈皮阿四讲了这件事，他一听就知道底下肯定有东西，而且就这么点儿事怎么可能打退堂鼓？当即就亲自带人准备下墓，不过路途遥远，等他们一行人到达目的地已经过去一周多。进了井就看到一片狼藉，陈皮阿四认为当时被封在里面的人都死了，没想到就在墓室另一边，他看到面无表情、身无半缕衣裳的阿坤坐在被十几只粽子围在中间的棺材上，正盯着陈皮阿四看。
整整一周的时间，阿坤就在这被封死的墓里跟一群变异的粽子呆在一起，竟然活了下来，这足以证明阿坤的好身手了。陈皮阿四离开时就把他一起带走了，一个没人知道来历却身手不凡的人，哪个不想收下？
把阿坤带回来之后，陈皮阿四才知道他失忆了，又过了段时间阿坤才想起来自己名字告诉了陈皮阿四，不过他实在不爱说话，陈家的那些伙计背地里都叫他哑巴。由于陈皮阿四太器重阿坤，导致有些人不服阿坤在陈家的地位这么高，可这些人能力又没他厉害，于是所有人都跟他保持着距离，只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黑瞎子，有事没事就喜欢跟阿坤唠嗑。
赵虞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听着陈皮阿四讲的那些事，她不知不觉握紧了扶手，仿佛将所有怒气都发泄在这扶手上。
张起灵瞥见赵虞手指关节都在发白，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赵虞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张起灵，张起灵只是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赵虞心里叹口气，张口对陈皮阿四说：“我今天来这里找你只有一个目的，我要带走他。”
陈皮阿四想也没想地回答：“没可能。”
赵虞早料到这个结果，她知道张起灵在这里的时候就明白陈皮阿四根本不会轻易放人，他这么一个心辣手狠的人，除非提出要求的是二月货或者丫头，别人来都一样。
“我知道陈四爷很器重他，但今天这个人我必须带走，当然我也是会出‘价格’的，只要让他离开，我可以答应帮你下两次地，里面的东西我一个不要。”
本来听到前面陈皮阿四很不悦，但赵虞后面开出的价格确实诱人。赵虞的能力相当厉害，这一点早些年在长沙他就知道，九门所有人都没办法像她一样进出任何墓都能毫发无损。而正巧他最近得到一个墓的消息，里面并不安全，先手进去的伙计死的死、伤的伤，出来的伙计说里面太诡异没法再深入。他今天把人手召集过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陈皮阿四犹豫了，他既不想让赵虞带走张起灵，但也不想错过赵虞免费给自己干活的机会。
“我知道陈四爷还需要时间考虑，现在我也不着急。”赵虞看出来陈皮阿四哪个都舍不得，便提出另外一个要求，“在你思考的这段时间里，我想你应该能让我跟他单独谈谈？就在这个屋里。”
陈皮阿四寻思这院里都是他的人，赵虞也跑不出去，也就同意了她的要求，起身从屋里出去把空间留给张起灵和赵虞。
小院儿里站着等待的一群人见陈皮阿四独自一人出来都很意外，有人大着胆子上前询问。
“四爷，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陈皮阿四瞟一眼那人说：“关你屁事。”
说话那人悻悻地退了回去，见有人吃了闭门羹，其他蠢蠢欲动的人也放弃了去问陈皮阿四，看着他走到边上沉思。
黑瞎子知道赵虞来这就是为了那个哑巴，就现在这样看来，赵虞是跟陈皮阿四提出要带人走的要求了，但她一定给出了别的什么“价格”，而赵虞给出的“价格”相当诱人，陈皮阿四一时决定不了，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是，如果哑巴张决定跟赵虞离开，陈皮阿四也拦不住，这样陈皮阿四不仅要失去一个得力下属，还会失去赵虞提出交换的条件……
那么陈皮阿四只能同意赵虞的要求。
这边留在屋里的赵虞和张起灵对视半天赵虞才开口。
“不记得我？”
张起灵摇摇头又点点头。
赵虞看见他这样子有些无奈，不过张起灵的失忆她已经习惯了，于是先跟张起灵讲了他的身世，又说了自己是谁，最后简单说了下两人的关系。
“别的事实在太多，我这会儿也说不完……我现在问你，你是要留在陈皮这个疯子这，还是跟我走？”
张起灵毫不犹豫地回答：“跟你走。”
赵虞笑了，只要张起灵自愿跟她离开，陈皮阿四就算不同意自己带走他也没办法，他那些伙计加起来也扛不住他们两个的。
赵虞从自己包里取出一根项链递给张起灵，那是她最早给张起灵的那根挂着一个小盒子的项链，里面还留着羽毛，“这是你当时离开时没有带走的，这次别再忘记了，你只有带着它我才能很快找到你……你也别把它打开然后把里面的东西给我扔了！”
张起灵接过去看了看盒子，还是没打开它，他把项链挂在脖子上，然后对赵虞说：“戴好了。”
赵虞忍住自己想摸张起灵脑袋的手，心想：怎么感觉张起灵……有点可爱？
赵虞对张起灵说：“好了，既然你决定跟我走，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回去。”
“回去？”
“对，回杭州。”说到这，赵虞忍不住多嘴一句：“你得好好想想你到底怎么回事，居然从杭州跑到广西这大山里来了！我都快把全国翻遍了。”
张起灵又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广西，赵虞这个问题确实没法回答。
“算了算了，你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免得待会儿又脑袋疼。”赵虞看张起灵又皱起眉头赶紧阻止他，“走吧走吧，陈皮那老家伙还在外面呢。”
院子里思考着对策的陈皮见屋子门打开，赵虞和张起灵一前一后地从里面走出来时，就知道张起灵他是留不住了。
“我答应你的条件。”
抢在赵虞之前，陈皮阿四先把自己思考之后的答案说了出来，如果就这样让张起灵跟着赵虞离开了，他损失实在有些大，既然人留不住了，那还不如让赵虞帮自己探路去解决那个手下人说有些诡异的墓。
赵虞也知道陈皮阿四一定会答应自己，“陈四爷既然同意了，那一定有计划了？”
陈皮阿四说：“我的人最近带回来一个买卖，说很难处理。”
赵虞笑了，“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