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最后一个自己》潜水的lynn

6、第六章

　　柴资平抽了些空闲时间往林峰收家去。临到退休年龄，精力总感觉跟不太上。哪里像林峰收，退了休还生龙活虎，就是爱瞎操心。

　　这些年城市发展很快，相应带来的不便就是停车位不好找。柴资平眼瞅着同向的车位被一辆小型货车抢占，看了眼司机又继续往前开。这一眼，总觉得这司机似曾相识，只是见的人太多，脑子里没能有对的上号的人物。活了这么些年，相似的遇见过的人来来往往甚多，柴资平默默在心里感叹了句“岁月催人老”又绕了弯找停车位。

　　林峰收只说了下午都在家。柴资平上门的时候却见他还有些迷茫，左手拽着东西，探头开了门。

　　得，果然只剩下生龙活虎。

　　柴资平跟林峰收认识也算有半辈子时间，自顾自就进了门。

　　“忘了你上门。”林峰收取了眼镜，随手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进门的置物柜上，是属于林荣光的金属存储器。

　　早些年柴资平还拿着研究过，再加上最近绕不开的新发现，印象尤其深刻。柴资平不自觉拿起看了看，“荣光没拿办公室去？”一手接过林峰收递过来的水。

　　“拿了又带回来了，说这个用处不大。”林峰收示意柴资平坐，又接着说，“这过来，是有结果了？”

　　“不成是不敢上门的。这一查了不得。”

　　柴资平略带兴奋，细细将近期的发现说了，“也是小家伙们敢想敢做。他们若不接下话，我就只能自己说这一嘴。”

　　林峰收听的很认真，想起十年前跟钱咏的最后一次见面不禁有些唏嘘。钱咏说“当年想的太好”，又提过“人心”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当时出了问题是肯定的。随后是钱咏的死亡跟钱咏家老大的失踪，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个鲠还卡在林峰收心上。他不相信钱咏那样的人的低级粗心大意。他还记得钱咏说要解码基因，畅想过人类在先天上可以过得无病无灾。

　　“只是，这个想法太有些天马行空。若非你坚持，也得不到这个意外的结果。”柴资平说得兴起。克、隆人，谁敢想。只是林峰收的坚持有点令人意外。“你是得到了什么线索？”

　　林峰收摇头。当年钱咏的目标可不是创造克、隆人，但实验成功过其他克、隆动物的事却是确有其事。“也是前头荣光的话提醒了我。我一老朋友家小孙子肾不好，这能怎么治，只能换！可是配型现在多不容易。跟荣光提了一嘴，荣光说听说现在黑市有做克、隆人，直接用克、隆人的器官进行移植，供体用完处理掉。”

　　林峰收见柴资平听得一愣一愣，便笑着指了指自己：“你也是惊到？那天我听到也觉得不可思议。”

　　“□□光这种事不会胡乱讲。这事儿八成黑市有。听完这个事，再加上前前后后的线索一联系，可不就那么些线索。”

　　柴资平感觉转不过弯，“克、隆人？活体？”这都什么时候有的技术？

　　“先别说这个事情的真伪。理论来说，克、隆人跟本体的病症都是一样的，而且发育到可以移植的程度需要多长时间培育。若说克、隆器官，可信度倒是不低。”柴资平迷惑不解。难不成还能改变基因成长速度，迅速达到可移植阶段？

　　林峰收不是专业人士，自然无法解答这些。“倒是没去思考这些问题，也理解不了。等荣光回来倒是可以跟你探讨。但事儿，还真就这么凑巧让咱们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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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下班时间，柴资平才起身离开林峰收家。林峰收退休后本不该知道案件这么多细节，哪怕他发现了关联点也是说不过去。柴资平下意识便告辞，有些不希望林荣光遇上。

　　下了楼，不巧便遇上在花坛边抽烟的林荣光。

　　林荣光瞧着有些意外，熄灭了烟头朝着柴资平过来打了声招呼。这边是自家单元楼必经的路，显然是来找的林峰收。

　　“柴主任，您找我爸？”

　　柴资平跟林峰收的关系，正常交际是绝对说的过去，便点了点头。“经过附近就上来了。”

　　“您能来真好，我爸他最爱朋友们来。您怎么这会儿就走？好歹吃过晚饭。我爸今天酱了牛肉，正好下酒。您们也叙叙旧，热闹热闹。”林荣光并不学究，说的热闹却并不过于热切。

　　“有点事得忙。”柴资平笑了笑，又带了不经意的语气问林荣光，“噯，你爸跟我提起你，说你知道有黑市做克、隆人用于器官活体移植？”

　　林荣光倒也坦荡，“恩。前段时间听行业内有人提起。”

　　“你感觉……”柴资平想问事情的真伪。可林荣光在这些年成长很快，这种事总不可能瞎讲。

　　林荣光却是接话：“您是想问可信度？”

　　见柴资平点头，才又继续，“行业内有当医生的朋友。聊到他的病人心脏衰竭严重，常规治疗完全没办法痊愈。加上病人的身体免疫系统又弱，器官移植也存在非常大的风险。后来病人找了一家私人医院，通过黑市买了器官做了移植手术。朋友跟病人很熟，了解过后知道是用的克、隆人活体器官移植。”

　　“至于您问可信度，理论上完全行的通。现在的技术，实际上也是能支撑这样的移植手术。”

　　“听着有些匪夷所思。”柴资平知道，克、隆单个器官，就目前伦理上是无碍的。但克、隆人，伦理法理都不被允许。

　　“真正克、隆一个人需要非常大的布局跟培育。就第一次听说，我也被震撼到。早年跟着钱咏博士做研究，这个课题也时常被钱博士提及。理论上来说，完全是有可能成就这个的。他们只要求单一的器官，多个胚胎同时培育，成功率就会很高。”

　　柴资平更多跟实物打交道。“剩下的部分呢？”

　　“人道主义处理。化学处理方式，痕迹很难查。”林荣光实验室里有好几位生化专业的同事，化学垃圾都是他们自己进行处理。

　　柴资平在警戒待得久，一时之间只觉毛骨悚然。除却做为克、隆人的身份，怎么说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何况见识了常其跟钱乐笙，不一样的生活境遇造就的明明是不一样的两个人。“手段有些残忍。近几年虽说被割、肾这些恶性事件少了许多，可听到这样的方式，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略微思考后，柴资平又提议道：“荣光呀，你看，有没有可能弄到黑市的……”

　　林荣光很清楚柴资平想说什么，仍坚持摇头，“柴主任，就谈论事情没有多大问题。但是牵涉到别人的私隐，只能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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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索能查到的钱咏的消息更多是十年前的自杀案件。

　　柴资平细细浏览着钱咏的信息，在论坛里看到一则有意思的跟帖，跟帖时间显示为十二年前：

　　要说厉害，肯定是钱咏的实验室。他们生物工程玩的溜，人都可以造。

　　后面是各种调侃及讨论钱咏实验室的帖子，其中有一条跟帖也非常有意思：

　　做为曾经的参与者，内心并不觉得自己的研究有多么厉害。相反，自我谴责感极度强烈。我已经不知道这种研究是对是错。

　　柴资平对页面进行了保存。凌晨的光透过未拉的窗户透了进来，已是一夜未眠。

　　网上对于克、隆人用于进行器官活体移植的事更多还处于猜测及听说的阶段，终归有些人的口吻已带了笃定。而钱咏，很有可能是一切的开端，只是不确定他在此间扮演的角色。这项生物技术，若非雄厚财力是没办法完成前期实验阶段并最终落地开花。

　　柴资平想，这些事，终归能有个答案。

　　见天色渐亮，柴资平也不打算另做休息。才洗漱却接到刑侦组的电话，又是一起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