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傀儡师》永不老

7、七人 少年初恋

　　我一直以为所谓的犯罪团伙应该是这样的：他们有帅气且智商极高的首领，一群身怀绝技又性格乖僻的部下，在每次行动前，他们都会聚在一起进行周密的计划，每个成员各司其职，将正义的一方耍得团团转，然后在得手后潇洒地全身而退……
　　然而现实是几个人聚在一起该吃吃该喝喝，疑似帅气且智商极高的首领和疑似身怀绝技又性格乖僻的部下一号一人拿着台笔记本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组队打游戏一边看动作片，部下二号甩着尾巴在厨房中忙碌，为他们提供各种健康又美味的零食，至于剩下的部下三号至六号，则依然神龙见首不见尾。
　　现在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看着他们这么日常化的生活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虽然我非常不赞同他们去做坏事，但是他们这悠然自得仿佛退休老头老太太般的生活方式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心灵落差，以至于我恨不得蹦起来掐着他们的脖子用力摇晃几下。
　　——说好的穷凶极恶呢！说好的冷血无情呢！你们这个样子，对得起那些对你们怀有期待的中二小少年么！
　　这种随时都要防备着他们怕他们出门干坏事的感觉就好像给死刑犯套上了绳圈后却迟迟不吊起来一样，即使知道结果并不是自己乐见的，但还是忍不住希望对方能给个痛快。这种纠结时时刻刻折磨着我，让我不得不一直观察着他们，别说，还真让我观察出一些事情了。
　　“辛。”
　　我站在辛背后，不断提醒自己这个男人是一个木有人性的犯罪分子，语气一定要温和表情一定要亲切，否则刺激到他就是死啦死啦地。
　　我特意挑了个他和莱恩中场休息的时候过来跟他说话，生怕打扰他打架会导致他突然发疯，我瞟了一眼他的显示器，他操纵着的穿着雪白小礼服还背着小白翅膀的女性游戏角色正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头顶上正冒出对话框。
　　【谢谢大哥哥~n(*≧▽≦*)n】
　　……我勒个……
　　“嗯？”
　　他懒洋洋地给了我个回应，我看了眼屏幕上那个n(*≧▽≦*)n又看了眼坐在我面前的即使一脸百无聊赖也好看得过分的男人，深觉他很是个人才。
　　“我就想问一下……说好的帮我取回记忆的事，你有在准备么？”
　　他终于不再像个宅男一样盯着显示器一动不动，而是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大概停了半分钟后，他轻轻地“啊”了一声。
　　……所以其实你都把这事忘干净了是么？！
　　他收起那一脸呆滞的样子，严肃地摸了摸我的头。
　　“嗯，我有在考虑的，你放心吧。”
　　信你才有鬼。
　　“真的。虽然我看起来好像一直在玩游戏但其实我一直都在做计划。”
　　我配合地干笑了两声。
　　“那能不能问一下具体计……？”
　　“嗯……”
　　他一边拖着长腔打断我一边抬头四下张望，并最终将视线定在了客厅里女神造型的钟上。
　　“居然已经这个时间了，你该去睡午觉了哦，希洛。”
　　我无语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他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午睡的习惯了？！
　　幸亏小雪出来得及时，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忍不住跳起来暴打他一顿（当然能不能真的打到还要看辛配不配和），她埋怨地瞪了辛一眼，把一杯手工的草莓牛奶放在我手里：“不要理他，他就是喜欢欺负人。我们其实在等其他伙伴过来，这次算是大事件，需要大家一起商量才行。我已经都联络过了，估计今晚就能到齐。”
　　哇~我好期待呢~
　　被告知了明确的死期，我再次陷入巨大的恐慌中。我先是小口地喝牛奶，喝到一半又想上厕所，上完厕所出来后就连喝草莓牛奶的心情也没有了。即使手工制作的草莓酱和牛奶混在一起的恰到好处的香甜味道实在让我着迷。
　　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大概是我的身影有点碍眼，莱恩在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了一阵后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脑袋。
　　“滚去喝你的牛奶吧，小孩子不多喝点牛奶然后去午睡的话长大了之后——”
　　她的手劲非常大，抓得我头皮痛痛的，这让本来就有点烦躁的我一边胡乱推着她的手，一边有点生气地打断了她：“反正我再怎么长也不会比辛高的，对吧？”
　　她反常地没有理会我的反抗，而是配合地松开手，然后继续慢条斯理地顺着之前的话说了下去：“——会秃头哦。”
　　……噫。
　　我、我只不过是在她面前晃了两晃，诅咒我秃头就有点过分了吧？
　　莱恩眯缝着眼睛笑得坏兮兮的，活像一只刚吃完羚羊肉的狮子：“真的哦，说起来你以前就有一点，所以才要留长头发掩饰……呐，辛，是不是？”
　　我立刻紧张地望向辛。他发现我在看他，从游戏中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莱恩，然后再次转向我，张嘴……
　　小雪：“辛弥瑞亚。”
　　辛要说话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对着我露出了与之前一样看着很温柔但让我很瘆得慌的笑容。
　　“没有哦，你的头发一直很浓密，长长的黑色卷发披散开的样子我很喜欢。”
　　呜，小雪，我爱你。
　　小雪摸了摸我的脑袋，肉垫一般厚厚的指肚轻轻摩挲我的头皮，让我舒服得恨不得哼哼两声。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你还是睡一觉比较好哦，毕竟刚醒过来……还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过我的下眼睑，“昨晚没睡好吧？”
　　我倒是觉得睡得还蛮好的啦……也没有做什么梦。不过可能是心里始终惦记着找回记忆的事，也有可能是单纯的因为不习惯那张比kingsize还夸张的柔软大床，导致我昨晚睡得很浅。
　　辛用食指挑着我的下巴把我从小雪手中转移了过去，他盯着我的眼睛看，导致我也只能盯着他的眼睛。他那微微泛蓝的银灰色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中近乎透明，看起来更加缺少人性的柔软。但它那么美，晶莹剔透，水光潋滟，让我忽然想到，听说与人对视8秒以上就会爱上对方。
　　就在我终于忍不住移开视线的同时，辛皱了皱眉松开了我。
　　“眼睛里都有血丝了。就算用强的也要让你睡一会才行。”
　　“我……”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辛再次对我伸出了手。
　　这次那根食指没有挑起我的下巴，而是轻轻点在我的眉心。辛的手指本来是微凉的，不过因为刚才触碰过我，此时他的指肚带着一点温度。我看到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渗人的笑法，而是发自心底的柔和笑意。
　　“晚安，希洛。”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意识已经仿佛被断电的电灯一样瞬间熄灭了，只余下钨丝上的高热留下的最后一点微光，无力地暗淡下去。
　　居然用能力么……可恶……每次都不让人家把话说完……
　　咦？为什么要说“每次”？

　　辛的这个能力意外的好用，我这一次睡得很沉，依旧没有做梦，意识仿佛被封闭在深处，直到某个时间点才如同河泥里吐出的气泡般缓缓浮出水面，终至破裂开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我有点睡懵了，呆呆地盯着黑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地看清了眼前是客厅里漂亮的顶灯。平日里我只能看到它璀璨的样子，如今在黑暗里，才能看出它原来是一朵莲花的样子，半透明的乳白色花瓣在黑暗中显出一种神秘又柔媚的美感。
　　有点太静了。昨晚明明直到我睡着都能隐隐听到辛和莱恩在客厅里玩游戏的声音，现在却仿佛这一层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别人。而且主灯也就算了，竟然连夜灯也没留一个，这让气氛显得有点诡异。
　　更诡异的是耳朵边突然响起一声女性的叹息。我很确定那不是莱恩或者小雪的声音，当然，更不可能是辛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转头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离我很近的地方漂浮着一团苍蓝色的磷火，然后慢慢地，一张青白的面孔浮现出来。
　　“我……好痛啊……救救我……”
　　我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客厅的灯突然大亮，我坐起来转头看到辛站在客厅和走廊交界的地方，那里有隐藏在画后面的楼层电源总闸。他不远处则是一脸不赞同的小雪和坏笑着搂住小雪的莱恩，以及两个大概是高中生的穿着同样制服的男生，我再转回头来，一个比我大一点的女孩子笑眯眯地蹲在沙发边上，手里捧着一团磷火。
　　“我阻止过她的哦。”
　　辛虽然这样解释，但我大概能猜到他当时阻止得多么欲拒还迎。可以说，通过这两天的观察，我大概已经了解了这个男人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基本是一无是处了。
　　所以我选择了无视他，而是伸出手指去触碰那团磷火。
　　手指轻易地穿了过去，不烫也不凉，没有任何触感。
　　“只是幻觉而已。”
　　女孩子笑着对我说，那团磷火应声消散，我这才得以仔细打量她隐藏在惨淡火光后的面孔。她有一头黑色的短发，细碎的刘海让她巴掌大的笑脸更显稚气，左眼下有一颗小黑痣，乍一看很普通的五官在盯着看久了后透出一种不谙世事的可爱感，然而从嘴巴两边一直延伸到耳后的可怕疤痕让这张脸看起来愈发像个鬼娃娃。
　　“初次见面，希洛，我叫埃萨奢罗霍尔。你可以叫我埃米哦。”
　　她对我伸出手。她的手上戴着绣满了蕾丝花样的黑色手套，我轻轻握了一下，她对我笑了笑。
　　这时电梯那边传来了叮的一声，然后一个陌生的男人的抱怨声由远及近。
　　“真讨厌，我只是想接姐姐过来而已，为什么要带上那两个小鬼嘛，害得我的车子被刮了好长一道……那可是我最喜欢的限量款跑车哎。”
　　emmmmm……
　　我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只要不对他人造成伤害，就不该遭到歧视。但讲真，当一个蛮好听的男声非学女性的说话方式时，听起来还是会让人产生一点心理上的不适感。
　　然而等这个说话的人走入我的视野，这种轻微的不适就变成了极度的心理不适。
　　因为这位，分明就是我昨天遇到的前台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