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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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被观察了几天后，得知终于要被带出去透气了，兴奋的夏明辉看着李叔，根本坐不住。
李叔看起来只有四十多，但聊了两句被告知已经快六十了，不过是平时保养得好。他二十岁进夏家，二十六岁就成为了夏家的管家，在夏家已经待了接近四十年。
知道这些的夏明辉忍不住对李叔感到佩服，能在同一个岗位上干那么久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他们聊着，病房的门被敲了几下，李叔应了声。
几个穿着长裙制服的佣人就带着衣服还有一些熨斗、衣架等杂物的东西进到了病房里，把病房的一个角落还有两个衣柜给堆满了。
“小少爷，为了明天出门做准备，这些是候选的衣服。”李叔笑容得体地站在一边解释。
夏明辉看着这阵势，干笑了几声，心想这些候选衣服的数量都快赶上他以前一年的量了，出于好奇他问：“这些衣服如果没选上会怎么处理？”
“当然是销毁掉啊，即使是没用上的东西也是夏家的，怎么能外流呢。”
看着那些设计精致，看起来就昂贵的衣服，夏明辉抓了下脖子，让自己尽量保持镇静点着头说：“这样啊……为什么不能留着下次用呢？”
“每次穿衣服需要的元素都不一样，怎么会留着下次呢？”李叔有些惊讶地说着，仿佛夏明辉在说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的夏明辉只好沉默。
李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些衣服的设计师如果连续十次没选上，就会取消合作。现在的设计师啊，浑水摸鱼是越来越厉害了，质量一次不如一次。”
听着这些，夏明辉低下了头，怕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这些令人发指的有钱人……！全然忘了自己已经是这‘令人发指’的有钱人中的一员
这边聊着，那边的几个佣人布置好了场地，夏明辉踩在新铺的羊毛地毯上，在他们的帮忙下试穿了几乎全部的衣服——有几件还没上身就被李叔否决了。
穿得夏明辉都麻木之后，终于在挑剔的李叔眼里挑出一件‘勉勉强强’可以的。
这件终于在李叔的眼下过关的衣服还是被挑出了很多毛病，被送走去修改了。
夏明辉看着衣服被几个人抱着拿走，感慨终于结束了，松了口气。
李叔看着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一阵的夏明辉笑了笑问：“小少爷准备好了吗？”
突然被这么一问的夏明辉楞了下，准备什么？不过刚刚才结束吗？他非常耿直地问：“准备什么？”
“准备试鞋子啊，”说完李叔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哦地一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从前都是先试完衣服之后开始试鞋子的，李叔这糊涂的，忘了小少爷你已经忘了从前的事情。”
有钱人也太辛苦了吧……在夏明辉目瞪口呆的反应下，李叔拍了几下下手掌。
刚刚离开的几人，每人手上拿着四个盒子又走了回来，一字排开放在了夏明辉面前。
“李、李叔，我累了，能不能……能不能不试了。”
“小少爷不用动，坐着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看着李叔脸上一如既往的得体笑容，夏明辉心里有点发毛地点了点头。
接着，坐着的夏明辉就被佣人们抬着脚一双双地试着鞋子。
看他们一个个熟练的程度，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原本还有点罪恶感的夏明辉被身体上的乏力战胜，安静地做在凳子上任人摆布。
最终定下了其中的两双，等了很久李叔还是没有定下是哪个，左脚和右脚穿着不同鞋子的夏明辉突然觉得好奇，问道：“我们是要去哪里啊？”
“这……”李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恢复。只是这瞬间仍然让夏明辉看到了。
“还是我来说吧。”病房的门被推开，夏修贤带着夏明瑶走进了病房。
后面的佣人看到了他们，低头鞠了下躬就起身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把夏明辉穿的两只鞋子都取了下来。
等佣人都退出了病房，李叔看着夏修贤，一脸担忧欲言又止的模样。
似乎已经看穿他想说什么的夏修贤冲他安抚地笑了笑说：“没事，我能处理好的。”
李叔点了点头，带上门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光脚的夏明辉和一个坐在宽大羊毛地毯上鼓捣衣服饰品的夏明瑶。
“哥哥你这些都没有蕾丝边，也没有粉红色，不好看。”夏明瑶打开放在一旁好几个盒子，挑挑拣拣也没选到一个合心意的。
夏明辉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笑了几下说：“这些是准备给男孩子的嘛，怎么会是粉红色的呢。”
两人就着饰品的话题聊了起来，有越聊越远的趋势。
一旁的夏修贤看着愿意跟妹妹亲近的夏明辉，心里一阵温暖，靠在墙边，柔和地笑着。
“真好，最近哥哥有空陪我玩了。”夏明瑶露出了个甜甜的笑，但她的话让夏明辉心里感到十分奇怪。
“我以前不跟你玩吗？”
手指不安地做着无意义的动作，夏明瑶抬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夏明辉，观察他的表情，“哥哥总是很忙，瑶瑶找哥哥玩的时候，总会打扰到哥哥……”然后哥哥就会生气。夏明瑶没有接着说，也没敢继续看着夏明辉。
细小的软糯声音让夏明辉心里满是负罪感，虽然这些都不是他做的，但的确是夏明瑶认识的‘夏明辉’做的。
现在的夏明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原主跟妹妹的关系好像不太好。这会不会是这个乖巧妹妹变成恶毒女配的原因之一呢？夏明辉仔细地思考。
“好了好了，”见两个孩子间热切的气氛好像发生了变化，夏修贤也加入了对话，“明辉跟瑶瑶刚刚不是一直想知道明天去哪里吗？”
无论听多少次都让人觉得舒服的声音很自然地把两个孩子的注意力吸引住——姑且把现在的身体和灵魂年龄对不上的夏明辉也算作孩子。
夏修贤坐在了地毯上，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抱住，让他们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爸爸快说快说，瑶瑶也好想知道！”
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让夏修贤微微一笑，转头看着另一边虽然默不作声，但清澈的眼底里明显也是满满的好奇。
灵魂的年纪让夏明辉羞于附和，但他也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值得让他这个病人也要大张旗鼓地准备。
“明天妈妈要出发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要去送行。”
“妈妈要走？”夏明瑶嘟着嘴，眼睛盯着夏修贤不放，手有些不满地把他胸前的布料抓紧，“妈妈都好久没看瑶瑶了，为什么妈妈要走啊？不可以不走吗？或者带上瑶瑶一起啊！”
离婚？出轨？家族分裂？各种各样的想法在夏明辉的脑海里闪过，那么大的事情，在原著里完全没提过。
因为好奇，夏明辉也不自觉地像夏明瑶一样盯着夏修贤，等他的回答。
“妈妈要走了，这是妈妈准备了很久很久的独自旅行，所以没有帮忙带上瑶瑶。”
“准备了那么久，但是妈妈舍不得爸爸，舍不得哥哥，更舍不得瑶瑶，所以一直拖着，一直不愿意走，最近终于拖不下去了，妈妈就很匆忙地离开了。”
夏修贤的目光明明是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但夏明辉明显感觉得到他透过两个孩子在看其他东西。
“瑶瑶不答应！瑶瑶都还没同意呢！”雨雾在夏明瑶的眼里开始凝聚，红彤彤的眼睛让夏修贤心里隐隐作痛。
“爸爸也不想妈妈走，但是已经到时候了，对不起，瑶瑶……”
夏明瑶也没有继续听夏修贤的话，一颗颗泪珠子从眼眶溢出滑落，边哭边在夏修贤的怀里闹了起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妈妈走！”
夏明瑶和夏明辉被夏修贤用力的手臂按进了怀里，夏修贤不断地呢喃着分不清是跟孩子说还是跟自己说的话：“等你们长大了，妈妈就回来了，乖瑶瑶……”
不知用了多少时间才做好心理准备，不知用了多少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没有哭腔，夏修贤此刻已经麻木了。
这样拙劣的谎言可能可以偏偏夏明瑶，但绝对骗不了夏明辉。
瞬间明白过来的夏明辉直接呆住了，他怎么想都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真正意义上的离别。
按着肩膀的胳膊已经让夏明辉感到疼痛了，但他实在是不忍心去责备一个正经历着丧妻之痛的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其实已经失去一个其中孩子。此刻被他拥抱着的，不过是一个外来者。
过了一阵，夏明瑶停止了她的哭闹，夏修贤也不再喃喃地重复说一样的话。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夏明瑶时不时的抽泣声，按在夏明辉肩膀上的手也松了开来。
夏明辉再度看到了夏修贤的笑容。
只是这个笑容让夏明辉想起了从前精品店里打碎的水晶，依然美丽却支离破碎。
“你们会好好跟妈妈道别的对吧？”
夏明瑶吸了吸鼻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会的。”夏明辉突地不敢继续看他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