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擒六愈（快穿）》疏兮

7、冲喜小妾7

　　经过澡堂事件后，不管是狱卒还是女囚们，对待云清的态度都变了。

　　没人会忽视她，但除了桑柔柔外也没人主动靠近她，她在澡堂里的冷血和残忍生生吓坏了大家，更多的是忌惮的避开她。

　　云清倒没什么感觉，照旧呆在原来的地方，庞老大等人被抬回牢房里养伤她也不管。每日吃饭后就坐在那里闭眼观察肚子里的小儿，他没有任何改变，然而她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

　　某日为了验证，她捡到一个破碗捏在手里，感觉没怎么用力那碗就成了碎片，吓得牢里的女囚们呆愣原地，动也不敢动。

　　这一日，云清接过桑柔柔递来的黑馒头正打算吃，突然旁边伸来一只干枯的手，上面也躺着一只黑馒头。

　　云清看向手的主人，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妇女。一头半黑半白的头发齐整的梳成髻垂在脑后，脸上的皮肤经过岁月的侵蚀干枯暗黄；眉毛稀疏，眼睛不大有些浑浊，鼻梁不挺鼻头较小；嘴唇发白起皮，腮肉下垂至嘴角两边，与鼻头旁形成两条深刻的法令纹。

　　她看起来很憔悴，瘦的皮包骨头一般，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冷光，面无表情。两道法令纹让她更显严厉冷漠，给人的感觉十分不好亲近。

　　桑柔柔惊讶道：“纪大嫂，你……”

　　纪大嫂执拗的将手里的馒头递给云清，声音低沉有些暗哑：“以后我的馒头都给你，你教我杀人的方法。”

　　桑柔柔惊愕：“纪大嫂！”

　　云清淡淡收回目光，咬下一口馒头，没有理会。

　　纪大嫂发白的唇抿的更紧，表情也更严酷了些：“那你要什么？”

　　“大嫂，你做什么呀！云姐又不是专门杀人的，你快别胡说八道了。”桑柔柔在一旁着急劝道。

　　纪大嫂在她之后进来，她人和云清有些像，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受人欺负不吱声、有好东西也不会争抢，在这间牢房里几乎就是个被遗忘的存在。桑柔柔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找上云清，还提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请求。

　　“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你肯定是会杀人的，我求求你教我！”纪大嫂执著道。

　　她见云清还是没什么反应，突然扑通一声跪下，语气恳切：“我求求你！”

　　桑柔柔在一旁急坏了，她想扶纪大嫂起来，但看得出她是个很执拗的人，又看向云清，这人却更为冷漠，对纪大嫂的恳求无动于衷，平静的一口口啃着馒头喝着汤水。

　　纪大嫂突然悲愤不已：“你能救她为什么不能帮我？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不需要你涌泉相报，我只需要你教我杀人而已，这都不行吗？”她压抑的吼着，瘦弱的背脊激动颤抖，浑浊的眼里极为不甘。

　　云清一顿，终于回应了她：“你的意思？你帮过我？”

　　纪大嫂一愣，微微愕然：“你，你刚来的时候重伤昏迷，我给你喂了两次水。”

　　云清略一回想就记起来了，她被乔氏打的晕死过去醒来时，的确有人给她喂水，当时旁边还放着一个装着水的破碗。

　　她淡淡点头：“原来如此。”说完喝光了碗里的稀汤水，桑柔柔自觉的接过她的碗，蹲在一旁看。

　　云清打量纪大嫂一番，毫不避讳道：“你老了，力量、速度、骨骼的强度、筋肉的韧性都退化了一大截，想要练杀人的功夫很难。”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几乎话落的瞬间，云清心里就升起疑问，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她到底是什么人？

　　“很难？但是还是有办法的对不对？”纪大嫂激动的膝行两步，期望的看着她。

　　云清甩开疑问，点头道：“的确有，只要你不怕吃苦，把身体素质练上去，或许不能成为顶尖高手，但杀一般人也够了。”

　　纪大嫂忙不停磕头：“我不怕，我能吃苦，求求你教我！求求你！”

　　云清一手抵住她额头，冷淡道：“你不用磕了，既然你对我有滴水之恩，我自然要还这恩情。”

　　她是实话实说，倒是纪大嫂一时有些讪讪，停住磕头，默默等在一旁。桑柔柔见云清答应了，一时也有些激动，神情挣扎，似是在做什么决定。

　　云清说一是一，当时就给纪大嫂制定了训练计划，包括每日绕着牢房至少跑三十圈、每日蹲马步一个时辰、每日挥拳两百下、每日踢腿两百下等等，每五日这些训练量都要翻一番。

　　纪大嫂每日在女囚们的异样目光下按照云清的计划训练，最开始三十圈跑下来她摊在地上几乎爬不起来；马步蹲了小半刻不到就会腿软摔倒；而几百下挥拳踢腿后第二日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稍微碰一下都疼。

　　然而不管多难多痛苦她都死死咬牙坚持下来了，三个月后再也不会像最开始那样狼狈。甚至她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些改变，脸色好了很多，唇色也没那么白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六个月后，她彻底从一个干枯严苛的黑瘦老妇，变成了行起坐卧间干脆利落充满力量的中年女人，她脸上红润了许多，唇上的白彻底消失，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这时云清开始教她具体的招式。

　　“既然你的目的是杀人，那么就不用学那些多余的招式。你只要找准人的弱点，然后快、准、狠的击中他的弱点，一击毙命，这就够了。”

　　“是。”纪大嫂笔直的站在云清面前认真听教。

　　“人体有几处致命弱点，包括耳朵、后脑、颈部、两肋、肾脏所在位置、以及裆部，这些位置以尖锐之物或者以强大的力道重击都会造成极大损伤，稍严重些就能致命。”

　　她撕下一条布带，绑在两根栅栏之间的缝隙上，然后在布带上挂着两根布条，布条间仅余半指宽的缝隙。她把从庞老大那儿拿来的匕首给纪大嫂：“你首先要练习的，就是找准位置。用匕首刺布条间的缝隙，什么时候不碰到两边的布条了，就算合格。”

　　于是此后，经常能看到纪大嫂着魔一般整天拿着匕首在那刺。

　　而这时，与纪大嫂一同练习的桑柔柔已经能把腰带耍得像模像样了。

　　在纪大嫂提出要云清教她杀人功夫的当天晚上，桑柔柔凑到云清身旁，犹豫片刻，低声道：“云姐，你能也教教奴家吗？”说完，有些忐忑的看着黑暗中云清模糊不清的面容。

　　云清语气平静：“你要杀谁？”

　　桑柔柔忙道：“奴家不是要杀谁，奴家、奴家是想学些功夫保护自己，再不受人欺负！”

　　或许是黑暗能让人放下伪装和防备，桑柔柔主动说起她的事。

　　“奴家出生青楼，本看透了男女之间那些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可情爱这东西从来不会因此就放过谁。”她柔媚的嗓音透着无奈和苦涩。

　　“奴家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一位恩客，除他之外再不想委身其他男人，便与他商量着离开青楼。可赎身的银两实在太多了，我们想尽办法也凑不齐。无奈之下，我两相约逃跑。然而还没跑出两条街，我们就被抓住了。”

　　桑柔柔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哽了一下，脸上默默流下泪水，表情似哭似笑：“妈妈气狠了，对我们又打又骂，还坚持要把他送官，奴家苦苦哀求妈妈放过他，可这时他突然说是奴家勾引了他，就是到了官府他也会这样说，到时他顶多被训斥两句，而奴家却会成为被满苏州府笑话的狐狸精，到时楼里的生意也会因奴家而受影响。”

　　“妈妈被他说服，打算让他赔些银钱就放他走。可笑奴家一番情谊竟成了个笑话！”她用手背抹去眼泪，冷笑一声：“奴家气不过，就一脚狠狠踢向他□□，把他给踢废了。后来，奴家被他家人告了，判了四年，到现在已快两年了。”

　　桑柔柔苦笑：“奴家一时泄愤不曾想过后果，自进来这里后，因奴家出生不好，一直被她们打骂欺辱，像上次被摁进马桶的事，也不止发生过一两次了。”

　　黑暗中她又向云清靠近了些：“云姐，当初你一身是血被抬进来的时候，大家都说你活不长了。可你不仅奇迹般的活下来了，还打倒了在女监里称王称霸五六年的庞老大，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厉害！现在整个苏州府女监里就没人不知道你的。”

　　她微微激动道：“我不指望像云姐你那样厉害，我只想求个自保之力，再不叫别人随意欺辱我。”

　　就这样，第二日桑柔柔也开始了训练。

　　她比纪大嫂年轻，身体也因习过舞蹈的原因很柔软，以长鞭缎带一类的武器正好。狱中没有鞭子，云清就将仿佛天生就会的缎带功法教给她。

　　此后云清的生活平静许多，庞老大等人自澡池事件后一直离她远远的，也没人再来找她麻烦。她除了研究这幅身体的秘密外，就是教两人功夫。

　　一年后，纪大嫂的搏杀之术小有所成，而桑柔柔的缎带功夫更是锋芒毕露，让人不可小觑。

　　两年后，纪大嫂带着云清给她的匕首向她磕了三个响头，什么话也没留下出狱了。

　　纪大嫂走后半年，桑柔柔带着云清的裤腰带，大着胆子抱了抱她，也笑嘻嘻地走了。

　　三年后，一个春日的午后，高个的狱卒头头打开牢房的木栅栏，朝里面喊道：“玉姑，刑满释放！”

　　阴暗的角落里，云清抬起一张淡漠的脸，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