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90、倾诉1

　　“我想恨他来着，可是没有成功，”许蓁蓁这时鼻子也红了，脸上带着一丝自嘲之色，“我父母刚离世那会，我还没有绝望，因为我有爷爷奶奶依靠，叔叔伯伯姑姑们也非常疼爱我，虽然伤心无比，但是我那时真的还是有满满的希望。”
　　“可是后来，现实打破了我的幻想，我那些亲人一下子换了张脸孔，霸占了我父母的房子，接管了我父母的积蓄，我的爷爷奶奶变得重男轻女，我的叔叔伯伯姑姑们骂我克父母，害人精，赔钱货，我的堂兄堂姐堂弟堂妹打我骂我，向我吐口水。人怎么能变这么快呢，刚刚还对我笑，夸我懂事有礼貌，是许家的珍珠，现在怎么比外边的人都苛刻呢。人怎么这么会伪装呢？怎么会呢？”
　　程恪的心骤然疼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个嚣张，倔强，心气高，爱拈酸吃醋，但是内心却善良纯洁的朋友有这样的经历，比起他来也丝毫不差。
　　许蓁蓁双手覆住鼻子和嘴巴，轻轻醒了一下子鼻子，然后凉凉地说道：“瞧，这就是血脉至亲，不把你当人看的至亲。抹布都比我有价值，我甚至还不如粪土，粪土好歹能肥地，我在他们眼里比尘埃都低贱都廉价都没有价值。我可以每天做家务，可以忍受他们的谩骂，但是我忍受不了他们连我去世的父母都不放过，每天都要嘲讽两三回。我这些血脉至亲，真是比蚂蟥都要残忍，吸了别人的血不够恨不得再咬下全身肉，连骨头渣都不剩下，一点都不会留手。”
　　然而许蓁蓁却笑了，凄婉又唯美：“就在这个时候，外公出现了，我绝望地想要自杀的时候，他如天神一般地出现了。我还记得那是11月份，那年冬天来得很早，天气冷得厉害，树叶早就掉光了，树干光秃秃的，大家早早穿上了棉衣，套上棉鞋，再冷的天也不怕。可是我却没有，我穿的还是毛衣，我的手冻了，脚也冻了，才11月份，就冻了，我之前可从来没有这样，从没有。”
　　“我记得那天我在洗衣服，一大堆的衣服，有爷奶的，有大伯大伯娘的，还有堂兄堂姐的。正在洗的时候我听到了门铃响，然后就去开门了，一开门就看到一双充满疼惜的眼睛，那双眼睛我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慈祥、和善、温和、包容，你知道吗？我突然感到很委屈，差点就哭了出来。”
　　“他对我笑了一下，额头上的皱纹都深刻了不少，然后他说道，‘蓁蓁，外公带你回家。’”许蓁蓁的脸庞上绽开了一朵艳丽灿烂的花朵，眼睛亮得逼人，“‘哇’的一下，我就哭了，嚎啕大哭啊，比在我父母的灵堂上哭得还大声。”
　　“为什么那么相信外公，他不是你母亲的父亲，而是……你为什么愿意相信一个不是亲人的人，即使你父亲那边的人对你不太好，你母亲那边应该还有亲人吧？他们就这样放任你被磋磨吗？”
　　程恪的问题在情理之中，并没有让许蓁蓁很为难。
　　“你说的对，可是如果你了解我母亲的家庭情况，就不会这么想了。我有两个舅舅，他们和我母亲同父异母。我的外婆性格懦弱，胆小，即使为那个家生下了一个唯一考上大学的女儿，可是依旧没有什么话语权，自然而然的，我母亲在家里也不会有什么地位，即使她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找了个不错的丈夫，有个体面的工作，可是在那个家里依然处于弱势地位。我的亲外公在我妈妈上大学就去世了，你知道吗？办过丧事的第二天我外婆就被我的舅舅舅妈们赶了出来，于是她们母女俩就名副其实地相依为命起来。我外婆是个不幸的女人，没有享过什么福，我七岁那年就去世了，乳腺癌。不过现在想来，好像也挺好，毕竟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像外公那样，多受打击啊。”
　　程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可是为什么那么相信外公呢？你的亲人几乎都不靠谱按理说会让你的警戒心增强而不是这么随意地放下心房。可是你却一下子相信了他，为什么，我不明白。”
　　许蓁蓁低声嗫嚅了两下。
　　“什么？我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