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9、请求

　　严穆清看着两人这般样子，赶紧打圆场：“我知道你俩是为我好，来喝点豆浆吧，姨妈一早磨好的，专门给你们带的。”
　　韩露先撤离战场，笑嘻嘻道：“严老师真好，今天正好没吃早饭！”说罢，就要打开保温壶。
　　赵朗犹如得胜归来的将军，得意洋洋地凑了过来。
　　严穆清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谁知刚喝完豆浆，俩人就又开始对阵了。
　　“赵朗，我承认你说的话有道理，但是一开始魏家没有行动，清姐不好先动作啊。”
　　“敌不动我不动啊？”
　　“啊？是啊。”
　　“韩露，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明显敌强我弱，不事先准备好，等着被人完虐啊。所谓最好防守就是攻击，主动出击，让他屋漏偏逢连夜雨才是上策。”
　　“谁知道魏家到底会不会认一个私生子啊？”
　　“感情我那天说的白说了啊，这是私生孙不是私生子，陈家怎么可能反对？”
　　“即使是这样，我仍然觉得清姐做得很好啊，对盛世已经产生不小的影响。”
　　“我没说姐做的不好，只是能做得更好，为什么不做？”
　　“赵朗你说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说这些有用吗？马后炮！”
　　“穆清姐，你说呢？”赵朗突然问严穆清。
　　严穆清看着赵朗一小会，然后别开了眼睛：“赵朗，你说的对，只是我不能那么做。”
　　“那是有隐情还是苦衷？”
　　严穆清张张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她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个病房里。

　　病床上的那个女人像是一朵衰败的花，枯槁，憔悴，随时都有可能随风飘零。
　　这个女人头发干枯，分叉，乱糟糟地拢成一团，她面如金箔，眼睛无神，眼皮肿大，嘴唇缺水得厉害，纹路清晰可见。她张大嘴，大口喘气儿，像是濒死的天鹅。
　　女人紧紧拽着严穆清的手：“好好……好好……照顾他！”
　　“嗯，我会的！他是我的外甥！”严穆清平静说道。
　　“不，把他当作你的儿子……求你了……姐姐！”
　　严穆清紧紧盯着那个女人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满是哀求和绝望，半晌后，她道：“好！”
　　看着严穆清答应，女人的眼睛像是黑暗中骤然被点燃的烟花：“谢谢你！谢谢！”
　　严穆清转过头，尽力不看那双眼睛：“孩子的父亲那边怎么办，如果要抢孩子呢？你是孩子的母亲，明确告诉我！”
　　女人似是有点迷茫，病房里满是她的喘气声。
　　似是下定了决心，女人坚定地说道：“绝不能让他们抢走孩子！你是这个孩子的母亲，你是他的唯一亲人。”
　　“好！”严穆清应道，遂看向女人的脸庞，“只是我希望你立好遗嘱，免得以后真有纠纷，我也不至于处在那么不利的位置！”
　　女人突然笑了，只是这笑容凄惨又悲凉：“这是应该的！只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严穆清此时很疑惑，她实在想不到这个女人还有什么请求。
　　那个女人喉咙剧烈的蠕动：“如果那家人不抢孩子就不要招惹他们……”
　　“招惹？”严穆清以为听到了笑话。
　　女人硬着头皮继续道：“我的意思是，那个人要……要……好好的，你不能……不能……伤害他……”
　　在严穆清失望的目光下，那个女人竟还是把话说完：“不能伤害……他的家人……”似是觉得羞愧，她低下了头。
　　严穆清自嘲地一笑：“你太高看我了，渺小如我，怎么能伤害得了那群强大的人呢？”
　　那个女人终是不做声，只是把头低埋于胸口。
　　“你也太看轻我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严穆清眨了眨眼睛，许是自己昨晚没睡好，现在眼睛刺痛刺痛。
　　那个女人身体抖如筛糠，却丝毫不愿看向严穆清。
　　“好！好！真好！那么就如你所愿！”
　　严穆清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说道。随即，转身离去。
　　现在，我已经遵守了我的诺言，我倒要看看，只是被动防守，能不能击败那群高高在上的人，能不能守护好他，我的妹妹。
　　“姐，穆清姐！”
　　“姐！”
　　声声呼唤没能把严穆清从回忆里拉回到现实，韩露一着急，直接晃了晃严穆清的身子。
　　“啊？怎么啦？”严穆清清醒过来，尴尬地看向两人。
　　“你知道魏熠的妻子吗？”韩露问道。
　　严穆清点点头又摇摇头，偏偏韩露赵朗竟明白了她的意思。
　　“姐，那你联系过她吗？”赵朗问道。
　　“没有，我们还没有正式见面过，我听说他们是商业联姻，有什么问题吗？”严穆清回道。
　　“姐，那你不用联系她了，”赵朗正色道，“这个女人我稍稍有点了解，她和魏熠是商业联姻，感情不好不坏，现在魏熠一死，她恢复自由身，应该不想再陷入泥潭里了。”
　　“真的吗？可她要是留下来，应该会得到不少遗产吧！”
　　“小家子气了吧，这个女人可姓曹，她的父亲是矿产大王，出生富贵，对她来说，比起几十年后数目不明的遗产还不如现在早早抽身，另觅佳婿呢。她又没有孩子，一身轻松，魏熠死后都几个月了，你看到她有发声过吗？早就离开魏家了。”赵朗说道。
　　“天哪，这女人真是……精明又潇洒！”韩露惊叹了，“不过不好不坏是什么意思？是在人前他们是模范夫妻，人后各有真爱吗？”
　　“咳咳咳咳，胡说！”赵朗被韩露的坦率惊呆了。
　　“无论如何，这是个好事！谢谢你，赵朗！”严穆清感激道。
　　“这算什么，不过是众人皆知的事实，不用放在心上。”赵朗不在意地推辞。
　　“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严铮啊？”踌躇了一会儿，韩露开口问道。
　　严穆清陷入了沉默，良久后，说道：“我一直在准备，一直在寻找时机，一直在组织语言，只是……一直没说出口。”
　　“姐，别犹豫了，以后不定有什么糟心事呢。”韩露建议道。
　　赵朗也点头赞同。

　　晚上。
　　严铮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坐在桌子旁，乖乖地等着听故事。
　　“需要我在场吗？”严琼英问道。
　　严穆清摇头：“不了，我想先和他说。”
　　严琼英点头道好，捧着书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只是心不在焉，频频望向书房。
　　“妈妈，你怎么还不过来啊，该讲故事了！”严铮见门口的严穆清久久不进，忍不住催促。
　　严穆清关上门，渐渐走近，拉了椅子，坐在严铮的身边。她侧过头，温柔地问道：“严铮，今天讲一个新故事好不好？”
　　严铮有点不愿意，小嘴微撅。
　　严穆清见状，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这个故事你得听啊。”
　　“从前有一对姐妹，妹妹生下孩子不久就去世了，她的儿子留给姐姐照顾。”
　　“这个姐姐将这个孩子看作自己的儿子，一直到男孩6岁的时候。”
　　“这个男孩的亲生父亲意外死去了。”
　　“他的爷爷想接他回去住。”
　　“严铮如果你是这个孩子，你会去那个爷爷家吗？”严穆清双眼紧盯严铮的脸庞，惟恐错过一丝变化。
　　“不能住在一起吗？像姨婆那样？”
　　“不能。因为不是一家人。”
　　“要是去那个爷爷家，能见妈妈吗？”
　　“不能，因为爷爷不允许。”
　　“要是不去爷爷家，能见爷爷吗？”
　　“可以，只是不能每天。”
　　“那我不去爷爷家了。”
　　“真的吗？严铮！”
　　“真的，不去爷爷家还能见爷爷，去了爷爷家不能见妈妈，还是不去了。”严铮眯眯眼笑道，“妈妈今天的故事一点都不有趣，不好听。”
　　“噢？是吗？”
　　“太无聊了。”
　　“无聊？你知道什么是无聊吗？”
　　“那当然！妈妈还发烧吗？”严铮的小手就想要摸严穆清的额头。
　　严穆清抓住严铮的小手：“妈妈没有生病。听好了，你就是那个男孩。”
　　“我选了啊，不去爷爷家。”严铮觉得妈妈肯定生病了，他都回答了又问他。
　　严穆清抚摸着严铮的眼角，轻声说道：“严铮，听好了，你就是那个男孩，现在你的爷爷要来接你。”
　　“可我没有爷爷啊？”
　　“你有，你还见过他。还记得前几天晚上回来，咱家门前站着的三个人吗？那个爷爷就是你的亲爷爷，是你爸爸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