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50、离开

　　“我知道了，明天就将你送回去，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一道苍老又疲惫的声音从许蓁蓁身后传来。
　　许蓁蓁慢慢回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脸色青白的严士璋，嘴唇打着哆嗦，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她迅速地回过头来，怒视着严穆清，一脸难以置信。
　　严穆清神色很平静，此时她的眼睛里没有许蓁蓁的存在，只有外公悲伤的面庞。
　　她后悔了。
　　没错，她是想揭穿许蓁蓁的面目，可是让外公失望伤心，她是极不愿的。
　　刚才进来时，许蓁蓁因为生气没有关门，她注意到这一点，于是一步步紧逼，设计许蓁蓁说了真话。但是这真话让外公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所以此刻她的内心一丝丝胜利的喜悦都没有，只有浓重的自责。
　　严士璋缓慢地回过身子，佝偻着背，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严穆清张了张嘴，最终仍是眼睁睁看着外公独自回去了。
　　“你陷害我！对吧？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你是个坏人！”许蓁蓁咬着牙，眼睛里的愤恨之色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当然她也不屑去掩饰。
　　严穆清静静地看着许蓁蓁，脑海里却回想着她平时那副可爱听话的绵软样子。
　　“你满意了吧？把我赶走，你很得意吧？你这个小偷，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可怜虫！活该没人要，真讨人厌，怪不得爸爸不喜欢你，天生坏心肠，没人要的坏孩子……”许蓁蓁喋喋不休骂着，似乎这样就能挽回自己一点面子。
　　“咚！”
　　“你干什么？”许蓁蓁大叫。
　　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被扔在地上。
　　严穆清噔噔噔地到衣柜面前，快速地拿出一沓衣服，扔进行李箱，食指指着行李箱，命令道：“收拾你的东西，立刻！马上！”
　　豆大的泪滴从许蓁蓁的眼眶里涌了出来，她摇着头，带着哭腔道：“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说好的，要养我的，不能言而无信，不能……”
　　严穆清见了，直接自己动起手来，将那些衣服装进行李箱，连带着其他东西。
　　许蓁蓁急了，她死命拽着行李箱不让严穆清继续装东西，喊道：“不，我不走，不走，你不能赶我走，外公不会赶我走的，呜呜，外公喜欢我，他不会抛弃我的，不会……”
　　严穆清掰开许蓁蓁的手指，没有感情地说道：“放开！”
　　“不！我不！我不要回去！不要！”
　　严穆清起身，向洗手间走去，快到洗手间门口时，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再见，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许蓁蓁放声大哭，即使严穆清将厕所门关上仍能听见。
　　这一天晚上，三人都失眠了。严士璋手握着书，眼睛却没在书上，书房的灯亮到了很晚才熄灭。严穆清盯着天花板，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想了很多。许蓁蓁背对着严穆清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眼泪流得湿了大半个枕头。
　　天还没大亮，严士璋便和许蓁蓁走了。
　　严穆清盯着走得不紧不慢的钟表，脑海里却浮现出许蓁蓁临走时那张绝望不甘愤懑的脸以及严士璋了然失望的目光。
　　显然外公看穿了自己的小计谋，然而什么也没说。可正是因为什么也不说才让她觉得羞愧不已。
　　她的嫉妒与自私让外公失望了，与许蓁蓁一样她也深深伤害了爱自己的人。
　　要说后悔不后悔，严穆清不清楚，只是心里的苦涩是怎样也忽视不了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只需瞧上一眼就会知道这是许蓁蓁的遍寻未果的发卡。她静静地凝视着这只发卡嘴角浮现一丝若有如无的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