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45、突如其来的人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仿若一根针下去就能听见清脆的碰撞声，而事实也如此，因为严士璋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粗重而虚弱的呼吸声。
　　严穆清笑了，笑容越来越大，美好而干净，犹如刚出水的睡莲，犹如阳光下的小溪，她轻声说道：“怎么会呢，外公，您怎么会认为我怪我的父亲母亲呢。看来，我真的让您误会了。我想对您说的是，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他们，从来没有。因为他们是给我生命的人，赐我莫大恩德的人，我感激万分，从没有过一丝不敬的意思。”
　　严士璋看着这张纯白如梨花的脸庞，突然间打了个冷战。
　　吴明看着呆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严穆清，觉得心疼不已。
　　瞧瞧，吓坏了吧，即使平常再怎么一副小大人的样，遇到这样的惨事仍是难以招架。
　　他走上前，坐下来，递过一盒已插好管子的牛奶，说道：“喝牛奶吧，一天都没吃点东西，一会再吃点面包。”
　　严穆清接过牛奶，却没喝。
　　吴明忍不住又催促了一遍。
　　严穆清仍是没喝牛奶，反而问道：“那些人怎么样了？”
　　吴明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严穆清是想知道葬礼后来发生的事。
　　“严爷爷被送进医院后，那家人看着事情不太对，就溜走了。走的时候嘴里依然是不干不净，骂骂咧咧，活像别人欠他一千万一样。后来……严阿姨被顺利地送走了，然后我和你伯伯就一起来医院了。”
　　严穆清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辛苦吴伯伯他们了，还有明哥哥。改天我要找机会好好感谢大家。”
　　“你好久没叫我明哥哥了，好像是你回老宅后就不再叫我明哥哥了，”吴明摸着后脑勺，这时候那个聪明又不失宽厚的少年显出少见的傻乎乎，他憨笑着说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明哥哥，一听你叫我这个，我的心就变得好软。”
　　好几天后，严穆清得知了她那个妹妹被徐家人接走的消息。
　　严士璋半晌后说道：“那也好，终是血亲骨肉，总不会亏了那丫头。”说罢，便转身而去。
　　严穆清看着外公的背影，觉得外公的身子又佝偻了些，熟悉的高大挺拔似乎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此时的严穆清没想到她和她的妹妹的缘分才刚刚开始，更没想到将来会有那么一个小人儿融入她的血肉和骨髓。
　　程恪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回想着刚才那张脸上的漠然嘲讽以及微不可见的渴求，心里不禁暗叹，果然相似的人最吸引彼此，他们算不算是同病相怜？
　　“是桐花，泡桐开的紫花，你见过没有？春末时节，紫花开的旺盛又茂密，远远望去，遮天蔽日，云蒸霞蔚，连空气中都漂浮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我小时候可爱舔花茎里的蜜了，甜得很。那些蚂蚁真讨厌，和我抢花蜜！”严穆清气鼓鼓地说道，言谈间有种小少女的感觉。
　　程恪听到是泡桐花，有点微愣，他实在没想到泡桐花也能制成香料。
　　看着程恪惊愕的样子，严穆清得意了：“就知道你猜不到！好啦，换下一种！”
　　三个月后，严穆清猛然看到被外公领进门的人，惊诧万分：“她怎么会来？”
　　小姑娘畏畏缩缩地藏在严士璋的身后，时不时偷看一眼，很快又严严实实地藏好，好像面前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严穆清有点生气，声音大了点：“外公，许蓁蓁怎么会到我们家？”
　　严士璋神色凝重，眼含抱歉，掷地有声地说道：“穆清，以后，蓁蓁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是一家人了。”
　　严穆清好半天都没弄明白外公的意思，眼睁睁地看着外公把一个行李带到了她的房间，然后打开行李将粉色，玫红色的衣服放了进去，接着在她的被子旁边又放了一个被子，最后牵着那个女孩的手，细细地告诉她家里的电器怎么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