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41、生日宴会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严穆清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清冷和悲凉，似乎穿过时空见到那个被辜负的女人。
　　此时水正沸腾，她便起身，提起铜壶，烫壶，倒水，置茶，注水。不紧不慢，优雅至极，宛如古画中的侍女，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却没有一点轻松惬意，眼神中的讥诮嘲讽浓密纤长的睫毛也隐藏不了。
　　程恪的手不自觉抓了起来，眼睛紧紧注视着严穆清的一举一动。
　　关公巡城，韩信点兵。
　　“请！”
　　程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就像是喝酒那般痛快。
　　严穆清摇了摇头，也没怪他的失礼，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去茶叶，品了一小口，可是却立马放下了茶杯，看了一眼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程恪，无奈说道：“真是糟蹋这上好的茶叶了，果然心境不到，这煮的茶水可真苦。”
　　程恪说道：“我觉得不苦，是真的。”
　　严穆清深深凝视着程恪，随后避开了那双深邃想要看到人心底的眼睛，继续讲了起来。
　　小穆清跟着外公回到城市一个月后才看到自己的母亲。看到她的第一眼，小穆清便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不是疯了，会是什么呢？
　　即使衣服得体，妆容端正，也掩饰不了那双眼睛的疯狂之意，让人无法直视。笑容冰冷，嘴巴鲜红。
　　小穆清看到女人，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很奇怪。
　　严士璋看到自己女儿的样子，也是大吃一惊。
　　这个女儿自从被抛弃，就像换了一个人，偏执疯狂得可怕，在她的眼里世界上除了她的爱情，其他都不值一提，包括她的父亲和女儿。他曾苦口婆心地劝过她很多回，央求族里的长辈们与她进行多次的谈话，拜托朋友们介绍不错的男人，可是没有一丁点效果，反而眼睁睁看着她越陷越深。
　　严士璋感到失望，后悔，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是却从未放弃过自己的女儿。怎么能放弃呢，那是疼爱了三十多年的亲身骨血啊，所以即使孙女遇到的意外女儿负有很大责任，他也仍对她保留希望。回到老家的那四五年，他仍随时关注着女儿的消息，即使她很少来看他和孙女。
　　但是当回来看到女儿的第一眼，他的心一下子凉了。她莫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女儿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甚至与墙同归于尽。
　　那天他记得很清楚，是他55岁生日。回城之后，他回到之前执教多年的大学重新拿起教鞭，小孙女也进入初中。刚刚两个月后的周末，恰逢他生日，多年未见的好友出主意要好好聚一聚，他欣然应允。之前教过的学生们得知这一消息带着妻儿纷纷赶了过来，包括他的前女婿一家。
　　那天从清晨起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不禁担心他的朋友和学生。所幸中午时分，大家都及时赶到了。
　　他的前女婿到的时间不早不晚，牵引人是他的一位好友。他知这位好友素来热心肠，可是仍是有点迁怒。他假装没看见那个小子，可没想到那小子是不肯吃亏的，带着妻女，捧着礼物，走到了他的跟前。
　　“知行祝老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知行知道老师素爱印章，便拜托李大家为您刻了一个，也不知可否入得您老法眼。”
　　严士璋看着眼前的小盒子，心里有点蠢蠢欲动，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许知行像是没察觉到老师的不喜一般，继续说道：“老师，我的爱人和女儿也想为您祝寿，希望您……”
　　无耻之极，小人行径，许知行这张温雅的皮囊下掩盖着一颗没有厚颜无耻，自私自利的心。
　　严士璋气得直打哆嗦，他愤怒地看向满脸尴尬的老友，又疼惜地看着身边的不发一言的孙女，对面前的一家三口恨得更深了。
　　“知行哥哥，你终于来了！琼华等得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