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35、被捉

　　“是你的母亲吗？”程恪问道。
　　严穆清却避而不答，转身又燃了一种香。
　　“仍是花香，猜猜是什么？”
　　程恪细细轻嗅，半晌后摇头。
　　严穆清浅浅微笑：“接下来是我的故事，说实话有点冗长无趣，如果半中间觉得困了，直接睡就成。”
　　程恪亦回以微笑，不置可否。
　　有人记事早，有人记事晚，严穆清属于前者。她3岁就记事了，甚至连一些更早的画面都有印象。
　　然而这并不是好事。
　　严穆清对早期的印象或者记忆，就是各种颜色，以及那个女人。
　　眼花缭乱的颜色被那个女人刷在画布上，有时和谐有序，有时杂乱无章。无一例外的是，无论是哪种，都让严穆清感觉眩晕。
　　女人有时优雅，有时癫狂，有时一言不发，有时又喋喋不休。她专注画画时神情安然美好，可是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在画布上胡乱涂抹，打翻颜料盒，推倒画架，又常常对着镜子自说自话，一会儿甜美，一会儿愤恨。
　　她看着小穆清的眼神慈爱得让小穆清觉得自己是世界上的珍宝，厌恶得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耻辱的存在。
　　女人画画时是注意不到小穆清的，然而深夜时分，她却会经常出现在小穆清床边。
　　小穆清从睡梦中醒来，对上的是一双凶狠的眼眸。
　　“不像，一点都不像，怎么会一点不像，明明同样是亲生的，可为什么不像呢？”
　　“也不像我，长得真丑！”
　　“怪不得知行不来看她，长得一点都不可爱，不像那个女孩，娇娇软软的。”
　　“狐媚子生的天生就有狐骚味，小小年纪像极了她的小三妈。”
　　“父亲一点不体谅我，对那个婊子笑语相向，真是恶心。难道她那个学生比得过我这个亲女儿？”
　　“真想画花那个狐狸精的脸，看知行还爱不？”
　　“呵呵呵……”
　　小穆清毛骨悚然，到后来干脆装睡，只是颤抖的身子出卖了自己。女人也却不揭穿，摸着女儿的小脸蛋，阴阴地笑。
　　所幸的是小穆清只是偶尔才去女人家，她和外公住在一起。
　　女人常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由父亲照顾。
　　然而，小穆清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不幸福。
　　她没有父亲，也相当于没有母亲，可是一点也不觉得忧伤和自卑。面对小朋友的嘲笑和排挤，她也不觉得委屈，没关系，她可以自己玩。
　　大人们经常面露同情，但是她不以为然。
　　因为她有外公，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外公。
　　要问她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她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每个人，没有！
　　每次被那个女人搜肠刮肚地当作借口，一起去自己父亲家，面对温柔儒雅又疏离冷漠的父亲，笑意盈盈又戒备厌恶的继母，天真无邪备受宠溺的妹妹，她就觉得羞辱。
　　是的，羞耻。
　　小小年纪的她羞耻心极为强烈，可是面对母亲，她又无从拒绝，所以每次见父亲真谈不上愉快。
　　一次，母亲觑着机会，又将小穆清拉出去一起见了父亲。母亲一见到父亲，就自动将其他人和事过滤出去了，自然包括女儿。
　　她痴痴地望着思念已久的人，嘴里诉说着无数的情思，委实痴情。
　　小穆清看着又一次上演的戏码，不禁露出嘲讽的笑容，她着实腻味得很。
　　就在小穆清数树上的叶子，数到第20个100时，一双突如其来的手伸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