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坏事 ...

  •   “借侄女吉言,若是老天有眼,广德必修身养性,将我所得回馈社会,只与老伴含饴弄孙,颐养天年。”魏广德神情激动。
      “伯父高义。”严穆清一脸敬佩。
      “侄女可别给我戴高帽了,我这老脸啊可挂不住,”魏广德谦虚地摆手,“伯父曾闻侄女有一个早逝的妹妹,她留有一个儿子,现在养在侄女身边,侄女待他如亲儿,可是真的?”
      严穆清心道,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伯父消息真是灵通,穆清的妹妹生前确实留下一个儿子。”
      “哦?那这孩子的父亲呢?怎么不见他父亲这边的亲人呢?要是孩子父亲这边的亲人还在,不妨多联系,两家合为一家,孩子也能多些人疼爱不是,侄女你觉得可是不是这理儿。”魏广德眼角闪过一缕暗芒。
      “伯父高见,恕侄女无法苟同,”严穆清嘴角一弯,“妹妹蓁蓁生前曾有遗言交代穆清,嘱咐穆清一要待孩子如亲儿,数年来穆清不敢懈怠,孩子健康活泼,穆清自认对得起妹妹;二要远离孩子的父亲,勿找孩子的父系亲人,神情哀切悲伤,穆清问她理由,蓁蓁却怒叱,‘无情无义,唯利是图之人,怎能把我儿子交这些人手中’。穆清听了此话,一直不敢联系孩子的父亲,惟恐招来灾祸,将孩子推进火坑。”严穆清又是哀伤怀念又是愤恨难挡,言辞竟然激烈起来。
      “侄女此言差矣,蓁蓁所言真实性不可知,或是受了蒙蔽,有了误会隔阂也未可知,”魏广德一脸急切,连忙说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啊,侄女,何不听听他们所言,说不定就消除了嫌隙呢。”
      “可是若有心,蓁蓁十月怀胎,怎从不曾见过那些人?生产时蓁蓁难产,孩子所谓的父亲人在哪里?孩子长到6岁,父系亲人更是一个不知,别说教育养育,就是日常的嘘寒问暖,添衣加被哪曾有过?这般父亲,这般父系亲人,穆清认为他们的行径连猪狗都不如。现在突然联系,穆清怎能不怀疑他们他们别有居心?这些人若是这么对孩子,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是真心还是假意?是胸怀坦荡还是包藏祸心?”严穆清嘴里绵里藏针,却说得不紧不慢。
      魏广德脸部肌肉轻微抽搐,却仍是咬牙道:“侄女多虑了,要是父系亲人待孩子之心至诚,你这般拒绝可是浪费了一番好意。”
      “伯父,刚刚穆清所言皆是发自肺腑,此等功利之人,穆清不敢将孩子接近半分。时隔多年,现今无灾无祸,毫无理由就联系孩子,这让穆清不得不怀疑他父系亲人的动机。再说了,人心隔肚皮,如果孩子的父系家大业大,我就该担心孩子的安危了,您说是不?伯父。”严穆清眼睛直视魏广德的眼睛。
      “侄女拳拳爱儿之心,伯父心知,”魏广德向后一躺,靠在了椅背上,一脸自傲,“只是羊养出来的是羊,狼养出来的却是狼,狼能吃羊,羊只能被狼吃,侄女,安逸的环境养出来的可是温室之花啊。”
      “您说得对,可是我为什么要把孩子交给狼养呢?”严穆清也将身体往后一靠,神态闲适,“本来是羊,却当狼养,这不符合孩子的利益和天性,所以伯父,我只能拒绝。”
      “侄女,你怎么知道你拒绝得了呢?”魏广德不屑地笑道。
      “伯父,您可以试试,看穆清能拒绝不?”严穆清嘴角含笑,一脸镇定。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之间隐隐有火光。
      “哈哈哈哈,”魏广德此时却大笑起来,“侄女果然有教授遗风,一身傲骨啊!”
      “伯父过奖,只是穆清从小被外公教导,一切的魑魅魍魉,牛鬼蛇神,都不足为惧,纸老虎罢了。”严穆清眼神坚定。
      “哦?希望到时,真如侄女所言。”魏广德像是看着一个蚂蚁那般轻视。
      “是啊,如果穆清真的无能为力,那也只能鱼死瓦破,玉石俱焚了,穆清也效仿陈胜吴广一回,不求名垂青史,只求揭露一群无耻之徒的真面目。”严穆清此时语调倒降了下来,只是话中之意不言自明。
      “侄女这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魏广德身体前倾,双手交握于桌前。
      “您以为呢?伯父。”严穆清也将身体前倾,注视着魏广德。
      两人再次形成了对峙之势。
      “伯父,我们这么剑拔弩张做什么?”严穆清突然笑了出来,笑意却不达眼底,“孩子的父亲我没有见过,孩子的父系亲人更是没出现,我们讨论这些可真是多余。我和您呛声也是傻了,要是您是孩子的祖父,倒没什么,可您不是,白白让您受了穆清的抱怨,穆清在这给您赔罪了。”说罢,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端起来,做势就要站起来向魏广德赔罪。
      “哈哈,侄女客气了,”魏广德一把饮了前边的茶水,笑道,“看咱俩这会儿只顾着聊天,菜都凉了,来快吃,伯父这儿可不能客气。”
      魏广德热情的招呼似乎让刚才的紧张气氛瓦解下来,旁边都是侍者也殷勤起来。
      严穆清也歇了话,品尝起面前的佳肴。
      两人自此忽略刚才的话题,又谈起了魏广德的艰难创业史,言笑晏晏。

      严穆清礼貌的道别后,随着侍者出了房间,来时见到的那位中年男子依然等在门口。
      “严小姐慢走!”中年男子低了下头,手随即向前一伸,如同来时一样。
      “谢谢!”严穆清道。
      门被关上,中年男子进来回话:“董事长,严小姐已经走了。”
      “啪!”桌子一阵闷响,魏广德站了起来,咬牙切齿:“一个丫头片子,好大的胆子!”
      “董事长息怒!”中年男子连忙低头。
      “哼!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敢威胁我,”魏广德一扫刚才的和蔼可亲,喘着粗气,一脸阴森,眼内的怒火比炉火上的火焰还要旺盛,“不知谁给她的底气,哼,不知天高地厚!”
      “也是,随严教授嘛,书生意气,不知世事。既然这样,我就代严教授指点指点这丫头吧。”魏广德突然笑起来,只是这笑容让中年男子的头更低了些。

      回到车上后,严穆清一下子瘫在了座椅上。
      严穆清的后背上冷汗涔涔,掌骨里侧红痕明显,嘴唇发白,关节僵硬,呼吸困难。她不得不大口喘气,久久不能平复。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后视镜中的自己,不由地自嘲:“装得还是不像啊。”

      严琼英从外边走来,远远地就看见倚着门注视着门内和思远玩得开心的严铮的严穆清。她走近问道:“怎么不进去?”
      “就进去呢。”严穆清却没动一下。
      “咦,今天有约吗?打扮得这么正式,”近了后,严琼英就发现了严穆清和往常不一样,“和谁啊?莫不是有好消息?”
      “没有好消息,只有坏消息,等了多年,终于来了的坏消息。”严穆清苦笑。
      “是那件坏事吗?是……”严琼英惊疑不定。
      “是啊,就是那件坏事啊,”严穆清只是看着前边笑得快要岔气的严铮,扯出一抹比哭还揪心的笑来,“始料未及啊,真是始料未及。姨妈,我才知道坏事真来的话,之前想千万遍思虑再怎么周全仍然一点用都没有,一点用都没有。”
      严琼英轻轻地拍了拍严穆清的后背,也转头看向丝毫不知情的严铮。

      看着严铮安静纯净如天使的睡颜,严穆清的脑海里却满满都是小家伙平日的样子,他在阳光下踢球的欢快身影,他歪头看向她的小模样,他像头小鹿般远远地跑向她,他和豪子下棋却被完虐的气嘟嘟的小表情,他因为她迟迟不来接他而委屈的撅嘴,他和姨妈相互嫌弃又相互珍视,他因为想要玩具而向她献的小殷勤……
      严穆清缓缓地伸出手,慢慢地向严铮的脸庞靠近,拇指轻轻摩挲小家伙娇嫩的脸蛋,一遍一遍又一遍。“严铮,严铮”,她温柔地唤着小家伙的名字,一声一声又一声。
      严穆清眼圈微红,眼睛干涩,她抬头转了转眼睛,她低下头,拿起了小家伙的手。小家伙的手,不及她的一半大,小小的,肉乎乎,热腾腾的,摸着像是软软的棉花。严穆清一摸小家伙的额头,发现一手薄汗,再一摸小家伙的身后,凉席上果然一片湿意。小家伙易热,但是严穆清因为他小又不让他晚上睡觉长时间开空调,所以他经常一觉起来一身汗,对此,小家伙多次抱怨,数次抗争,至今未赢。严穆清把空调打开,又定时了一个小时。
      凉风一吹,小家伙顿时翻了个身,将手脚打开,整个身子成大字型。严穆清不禁轻笑出声:“这家伙反映还挺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