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15、狗崽

　　迎接严穆清的是一众族姐族嫂族舅妈的笑声，问候，例如“穆清，程小子的脸近看是不是更俊，”“穆清，四目相对时心跳得很快吧，”“穆清，现在不害羞啦”等等。
　　严穆清一概以微笑作为回答，时不时点下头，看上去颇为镇定，如果忽略死死盯着眼前活计的眼的话。
　　晚上回去，程恪遵守承诺跟着严穆清一起回去了。
　　严琼英知道缘由，满脸嫌弃：“真是年轻人呢。”实则内心里颇为满意。
　　程恪嘻嘻笑道：“姨妈不要嫌弃我的手艺就好。”他还嚷嚷着给严琼英捏肩。
　　严琼英敬谢不敏，今天她没去帮忙，而是去做了监考老师了。
　　没错，今天是严铮接受考核的日子。
　　此时的严铮，手托腮，时不时哀叹两声，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考得怎么样？”程恪走上前，也拉了一个板凳，坐在了严铮的旁边。
　　严铮瞄了程恪一眼，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我万年老三的位置能保得住不。”
　　“咦？有异军突起啊？黑马是哪位啊？”
　　“没有啊，可是我这次表现不太好啊。”
　　“哦？”
　　“算数还可以，但是我棋艺……诶呦，真的好丢脸啊。”
　　原来棋艺考试严铮排到中下游，总成绩虽然还没出，但是他觉得他的名次有点悬，这下综合考核肯定受连累。所以今天一考完，他就长吁短叹，十分郁闷懊恼。
　　严穆清问严琼英：“这次考试，严铮成绩真的会……”
　　严琼英笑了笑，说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西边不亮，东边亮，没有那么坏。”
　　严穆清还是没有明白过来，经程恪小声说“绘画，历史”才明了严琼英的意思。
　　事实也是这样，虽然此次考核严铮的棋艺成绩不理想，但是绘画和历史都得了高分。绘画自是因为严琼英的教导之故，历史却是程恪学的时候他跟着温故知新了。所以此次考核，严铮的总成绩仍是第三，万年老三的位置保住了。
　　当然这是几天之后了，现在看着严铮担心的样子，严穆清突然想起一件事：“严铮，你不是说你七太外公家的小狗崽很可爱吗？现在我正好有空，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啊？”她搓着修长的手指，眼角余光留意着严铮的动静。
　　严铮肩膀动了一下。
　　程恪突然惊呼道：“今天早上，七外公说小狗狗们大了一点，我是没太看出来，但是七外公很坚持呢。”
　　“是真的吗？可是昨天下午我还看他们来着，真的大了一圈吗？”严铮猛地一抬头，眼睛晶亮得要命。
　　“你太外公是这么说的，太外婆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呢。”
　　严铮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拉起严穆清的手，就要去七外公家。
　　到了七外公家，严铮直奔狗窝，边跑边向七长辈们打招呼。
　　严穆清刚进客厅，就听到严铮欣喜的喊声：“哇！好像真大了诶！”
　　“是吧？我说大了，你太外婆还不信，看看我们严铮都发现了呢，眼神真好！”七外公乐呵呵道。
　　严穆清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程恪，只见这家伙避开了严穆清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五只小狗崽依偎在狗妈妈身边，或四脚朝天，或脖子缩在肚子里，或颤颤巍巍往窝外爬，或睁着惺忪眼用爪子巴拉脸，或叼着奶嘴吸吮着乳汁，两个灰色，一个黑色，一个白色，一个黄色。
　　严穆清轻轻的将那只黑色的抱了起来，发现这只小黑狗，除了尾巴尖上和肚皮，其余都是黑色的，远远望着就像是一坨黑煤球。然而小家伙倒很机灵，虽然几次摔倒，可是仍然极力站起来想看看谁这么大胆向他伸出了禄山之爪。
　　“妈妈，黑炭很可爱吧？”严铮突然凑了过来，手摸上了小狗崽的背。
　　黑炭？严穆清仔细端详着这只漆黑如墨的狗，嗯，倒是狗如其名。
　　“这是谁起的名字，你七太外公吗？”
　　严穆清摇头，语气都低落下来：“是深深哥哥，黑炭被他预定了，过完年就要被他们家带走了。
　　怀民哥家的深深？深深比严铮大了一岁。
　　“时间过得好慢啊，还有三年。”严铮沮丧地说道。
　　严穆清将严铮抱进怀里，嘴角绽开一抹笑容。她没想到严铮这孩子竟然这么懂事，不因深深哥哥只比自己大一岁却能养狗感到不公嫉妒，反而很守诺言，语言里除了羡慕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我觉得这只白狗更好看啊，你们为什么不喜欢啊？”程恪托起那只白色的狗，好奇的问道。他一回头就看到两张嫌弃的脸，他大吃一惊，怎么不对吗？这煤球似的家伙光线一暗，找都找不到，有什么好的，至于大家一个个都这么中意啊。
　　七外公的大嗓门又响起了：“恪小子，你这是有所不知啊，黑炭他爹是条猎狗，长得是漆黑如墨，但是可是打猎的一把好手啊，嗅觉灵敏，跑得快，打架也厉害，关键是还救过人呢。”
　　原来黑炭他爹叫黑虎的狗曾经在三年前救过怀民家的深深。事情是那样的，几个小孩子一起去山上玩，捉迷藏的深深在躲藏时掉进了沟里，由于掉的时候正好撞到头，一下子昏过去了。几个孩子寻了好久仍是没找到深深，一下子慌了，惊动了大人们。大人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于是有人建议要黑虎帮忙寻找。黑虎闻了闻深深的衣物就如离弦般的剑似的冲了出来，就这样不负众望地找到了深深。因此，有着极其像自家老爹的黑炭就这般相对其他小狗崽们更加受到了大家的喜欢。
　　程恪这才明白过来，然后傻乎乎地问道：“我怎么没见过黑虎呢？他在哪位长辈的家里啊？”
　　“我家啊！”七外公说道。
　　“可是……”他怎么没见到啊。
　　七外婆笑着解释道：“哦，黑虎在祠堂呢，这两天祠堂那边忙得很，就让他看门去了。说不定一会他就随着我家小子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外一声呼喊“黑虎，慢点慢点！”接着一阵风过，一只黑色的成年狗飞奔至狗窝，狗妈妈兴奋得立起身子，小狗崽们也跟着哼哼唧唧颤颤巍巍想往老爹跟前凑。
　　背部线条流畅完美，蕴藏着力量与健康，耳朵直立，一看就机警极了，腿细长细长，漆黑如墨，如镰刀般的尾巴尖一撮白毛洁白又耀眼。
　　程恪不得不承认黑虎很帅气，很威风，他看了也很喜欢。他又看了一眼黄白相间的狗妈妈，昨晚看时觉得长得温良面善，哺育小狗崽们有任劳任怨，现在一看，比起黑虎，好像差了点什么。
　　七外公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黑虎的丰功伟绩，什么捉老鼠了，听话了，爱干净啊，像是夸自己家的孩子一样，充满了溢美之词。
　　七外婆看着自家老伴又开始日常炫耀，头痛起来。
　　七外公一看老伴不满的样子，顿时不开心了，虎眼一瞪，吼道：“怎么，我们家黑虎不好吗？承袭了黑风的优良血统，还像他老子一样救人呢！穆清，你说是不是，我们家黑风可是条再好不过的狗！”
　　严穆清眼神带着怀念，嘴角噙着一抹笑：“是啊，我们家黑风是再好不过的！黑风面对毒蛇勇敢搏斗，黑虎也不逊色，聪明机警！以后黑炭也会这样的，成为深深最好的朋友！”
　　程恪大惊失色，他盯着严穆清说不出话来。
　　“是啊，黑风就是我童年时候最好的玩伴，陪着我上山，陪着我看天空，还有保护我不受毒蛇的袭击，我们家黑风是再好不过的了！”严穆清笑容灿烂无比，分外骄傲自豪的样子。
　　这笑容实在太耀眼，直刺得程恪眼睛直眨。可是他又如在梦中，如在云里，看不清，道不明，抓不住，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