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114、撒娇

　　“渴得很！嗓子都要冒烟了！”
　　程恪这般撒娇自是让严穆清的汗毛倒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忙偷偷看向周围，只见似乎没人看向这边，于是就将茶水举到了程恪的嘴前。
　　“烫不烫？”
　　“不烫！喝吧！”
　　温茶三两口就被程恪喝光了。
　　“喝那么急做什么？也不怕呛到。”严穆清嗔道，又给程恪倒了一杯。
　　“咕咚咕咚”，第二杯温茶被喝完了。
　　“还要吗？”
　　程恪摇了摇头。
　　“累不累？”
　　“不累，”程恪笑着说道，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又问道，“你呢？活重吗？”
　　严穆清笑着摇头。
　　“没事，回去我给你捏捏肩膀，我手艺很好的，保证你疲劳顿消，浑身舒泰。”程恪夸张地说道。
　　严穆清笑着点点头：“好啊，说定了啊。”
　　“那是当然。”程恪一仰头，当即许诺。
　　“别动，我给你擦擦汗。看看这么多汗，也不嫌黏糊。万一流到眼里的话，会很不舒服的。”说着，严穆清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轻轻地为程恪擦去额头上的汗。擦完额头又擦脸，擦完之后，程恪感觉自己清爽了许多。
　　“手帕都黑了！”
　　“当然会黑了，你干了这么多活，流了不少汗呢。劈柴的时候，也会溅起灰尘，手帕不脏才怪。”
　　“这条手帕给我吧！”
　　严穆清挤兑道：“怎么？要洗了给我吗？我有那么矫情吗？”
　　“才不！洗了也不还你，我要留着自己用！”
　　严穆清大惊：“喔？做什么？你不是从来都不用手帕的吗？而且这是女式手帕。”
　　“错！是以前不用！之前见到你，姨妈，严铮，都用手帕，我还以为是习惯，现在到了老宅发现人人都用手帕，才知道是传统。我身为严家的一份子，怎能例外？所以，我决定了，我要传承严家的光荣传统，将用手帕坚持到底！我才不管这手帕是女士的还是男士的！”程恪振振有词地说道。
　　严穆清目瞪口呆，讷讷道：“那你用新手帕就好了，干嘛用这条旧的？”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程恪幽怨的眼神顿时飘向了严穆清。
　　严穆清向后仰了仰，小声道：“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做错了什么？怎么会做错？一点都没错！完美至极！”
　　严穆清赶紧做小伏低，讨饶道：“哎呀，不要这样嘛，小的有错，您就大人大量，饶了小的吧！”睫毛频眨，眼睛真诚。
　　“真的认错？”
　　严穆清点头如捣蒜。
　　“你就说说，我们结婚多长时间了，一条手帕我也没见到啊，不说是你亲手做的，哪怕是买的，也没见你给我半条啊。上次咱们去超市，你竟然还问我要买抽纸吗？哎，不应该买手帕吗？”
　　“你不是从来用的都是抽纸吗？车里，家里……”
　　“还敢反驳？那是以前，现在我是严家人了，就得和严家人一样。你们都用手帕，就我用纸巾，这样好吗？”
　　“这不是尊敬你的习惯吗？”
　　“那我还习惯厕所抽烟，你怎么就不尊重了？还有一打游戏一搭模型，就忘了时间，你干嘛要时常打扰啊？”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在厕所抽烟，污染环境，长时间打游戏搭模型，耽误事还有害身体，所以我要制止啊……”
　　“歪理！用纸巾还浪费资源，花钱呢！”
　　“这个……”
　　“总之，我就觉得，你没把我放在心上！”
　　“这怎么说？”严穆清瞪大眼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姨妈，给严铮，给豪子，给太外公，给七外公，给很多人都做了手帕，就没我的份！”
　　“……”严穆清瞠目结舌。
　　“我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大家夸赞你聪明，温柔，可是这些都没给我！我被你忽略了，不，是漠视了！”
　　“……”严穆清咽了咽唾沫。
　　这是？这是在撒娇吗？这是在诉委屈吗？
　　眼前的男人头发放了下来，看起来呆萌又无害，皱着一张俊脸，与平常的精英模样相差甚远，鼻子呼哧呼哧的，不满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瘪着嘴，像是受了极大委屈。
　　这是程恪吗？这还是那个严肃冷漠又疏离的程律师吗？
　　严穆清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宛如海上旭日初升，金色阳光一下子洒向大地，宛如干旱的沙漠里一场淋漓尽致的大雨到来，万千生灵一下子得到了滋润，宛如春风吹过，姹紫嫣红竟相斗艳。
　　“你，你笑什么？我，我说得不对吗？”程恪涨红了脸，色厉内荏。
　　突然，一双白嫩细长的手捂住了程恪的两腮。
　　“唔……干什么？”
　　脸变形了，程恪很肯定。
　　两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彼此瞳仁里的自己，小小的，却很清晰。
　　“是我错了。”
　　哦，这是认错了吗？但是能不能把手放下来啊，这样姿势太怪了。
　　“我会改进的。”
　　认错态度还算认真，但是手放下来吧，你的手太热了。
　　“但是，我是把你放在心上的。”
　　骗人！就会说好听话。手还不放下吗？再不放下，我就要生气了。
　　“其实，我给你做了手帕的，你不知道而已。”
　　假话！根本没看见你绣。盯着我做什么？我是雪人啊，要被烤化了！
　　“深蓝色的，绣着你的名字，一共四条呢！”
　　空头支票，猴年马月才能兑现！但是心跳怎么这么快，喔，心脏要跳出来了！
　　“本来打算今年春节就送给你，当作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你看，我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
　　“砰”，刹那间，烟花点燃，照亮了黑漆漆的夜幕，五彩斑斓，光华璀璨。
　　心跳得极快，“咚咚咚”，“咚咚咚”，像是锤在大鼓上，又像是石子掷入湖面上，一声一声，愈来愈急促。头一下子晕晕乎乎的，眼前万丈金光，整个人如坠云中，软绵软使不上力，又如堕泥潭，越使劲越下陷，如被风裹挟，倏忽间不知几万里远，如置身海底，飘飘荡荡不知去向何方。
　　“傻了吗？”
　　一张细腻如白瓷的脸凑得极近，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嗯，傻了。”
　　这般无赖的话让严穆清不知道该怎么接，眨了眨眼，说道：“信我说的话吗？”
　　“信啊，我一直都相信你。”
　　“那就好。”严穆清满意地笑了。
　　程恪亦笑了，整张脸像是发着光：“那我就等着大年初一的新年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