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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漠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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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牙醒了,他在半明半暗里发了一刻钟的呆后,才终于确定自己身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但也不觉得慌张,一是他懒得动弹,二是就这样躺在别人怀里,其实是有些舒服的,身后的人软软的,还带着几分暖意。
漠牙很安静,睁开双眼后也再没有其余的动作,熟睡的柳依依和漠牙身后的苏解衣都没发现这个人其实早早的醒了。
后来漠牙躺够了,稍微的动了动,想换个姿势再躺一会儿,没想到脖子前的手臂也跟着漠牙一起动一动,手臂的主人将手弯成了一个鹰勾,扣在了漠牙的脖子上。
扣的太紧,有些疼,疼的漠牙微微的皱了皱眉,心中颇有些不满
他微微侧过头,看见的是一双满是提防的眼,因为这个眼神漠牙见得多了,就有些习以为常。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
漠牙身旁的这个人又换了个表情,这回看上去有些傻乎乎,她喃喃的说道:“诶,怎么感觉好像变正常了……”
解衣问:“还想打架吗?”
漠牙思虑片刻,摇了摇头。
“那,应该就是没事了吧……”解衣相信了这个男人,她松开了扣在漠牙脖子上的那只手。她对漠牙问道:“客官是否有什么类似失心疯的恶疾?”
漠牙想了想,点点头回答道:“神智不清地时候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哦,那现在神智清醒了吗?”
“十分清醒。”
“那就好。”
昨天的解衣很辛苦,她已许久没这么活动过筋骨,又受了些伤,提防了大半夜,现下实在有些疲倦。
闭上眼之前,解衣说:“我想小憩一会儿,除了床上的依依不能碰,其余地方,客官您随意。”
漠牙过了一刻钟,才微微的点了点头,那时解衣虽然不至于已经睡死,眼睛总归是闭上了。
于是漠牙这微微的一点头,显得太晚了些。
他往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也不做什么,既不打算伤人,也不打算休息,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着。
靠了一会儿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想了一下便伸手拽了解衣的胳膊,将解衣的胳膊像先时那样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总算舒服些了。
漠牙又继续在黑夜里瞪着一双红色的眼发呆。
“这个姿势都不觉得辛苦吗?还是平躺比较方便休息吧……”闭着眼的解衣并没有真的睡着,她在漠牙碰到她的手的时候便醒了。
“地上冷,又硬,不舒服”
漠牙皱了皱眉,既认真,又严肃。
解衣心想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又见床上的依依抱着那张被子已然睡熟,不好将漠牙赶过去。
男女大防这种事,在解衣这里实在是浅薄,她时常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又忘不掉自己是个女人的事实。
“公子,咱俩现在这个姿势,总归是有伤风化的。
“有伤风化?”
“嗯,你长的太好看,我总觉得自己像占你便宜的登徒子……”
漠牙思索了片刻,板着一张脸,安静的时间有些久,久到解衣都快觉得他是不是生气了,没想到漠牙却十分诚恳的建议道……
“那我也可以抱着你,我不介意来占你便宜。”
听的解衣都笑了,又想起床上还有一个柳依依,本来的大笑只能改成闷闷的笑。
她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调戏的一天,也没想到昨天神如恶鬼的美人,今日竟这样有趣。
最有趣的事,漠牙这看似不经大脑的答案,分明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
“那你坐我旁边来吧。”解衣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着对漠牙说道。
漠牙依言坐了过去。
随后解衣抽了桌子上的布,铺在地上,人往旁边挪了挪,告诉漠牙道:“你先委屈委屈,枕着我的腿睡一会儿吧。”
漠牙依言而行,他平躺着,曲起一条腿,只要一睁眼就能看见解衣。
即便两人贴的再近,周身也没有男女之间该有的旖旎。
解衣笑着说到:“睡吧,天都要亮了。”
漠牙老老实实的躺好,但并没有睡着,他昨夜吃过晚饭后,记忆便开始有些凌乱了,脑子里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分裂成一片一片。
他好像看见了慕容戈,好像见到了落日和夕阳,好像还和什么人打了一架。
似乎,还听到……有谁在夸他的眼睛好看。
想不起来漠牙就不想了,他抬起手,把手放在自己的眼前,五指摊开,在烛光里看着自己的手掌出神。
他也不知道手上是不是沾染了陌生人的血。
“我有没有伤到你?”漠牙忽然对解衣问道。
“没有,只是扯坏了我的一只袖子。”解衣假装右手断掉的指骨一点都不疼,况且也真的不是眼前这个人伤的,是她自己对人家动粗时不小心被反伤了……
想想有些丢人,解衣便不打算告诉眼前这位公子了。
“对不起。”漠牙用手肘遮住自己那双血色的眼睛。
解衣觉得这人道歉的样子乖巧的像个孩子,她笑着回应:“嗯,我知道了。”
花魁娘子一向起的晚,今天却醒的格外的早,柳依依看见昨晚的那位客人正枕在解衣的腿上休息,她没忍住,惊呼出声。
解衣听见柳依依的那声惊呼也醒了过来,但两人还没来得及寒暄,便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堵在门口的人是无夜,她今日地嗓门格外的大,话也比平时多上了许多。无夜将石门推开半人宽,神色自若的装作不经意的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转头对外面的人说道:“诸位爷,不然你们先在外头等会儿?让我进去收拾收拾,这屋里的情形怕有些不堪入目,莫要脏了诸位爷的眼。”
这是无夜来倾风苑后起的最早的一天,她怕禁闭室里的隔音太好,解衣听不到开门的动静,所以特意敢过来给解衣打掩护。
解衣很承无夜的情,等到外头的人不耐烦的把无夜拉开后,门里只剩下花魁娘子柳依依和她的那位恩客。
解衣躲在床底下,她伸出一只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漠牙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分明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这里。
漠牙略一沉思,随后他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微微一用力,便折断了他自己的关节……
吓的解衣猛的一抬头,直接撞上了床板。
门外的那位锦衣公子已经进来了,他扫视了周围一圈,屋里虽然一片狼藉,但床上那个妓子分明完好无损。
又见漠牙捂着自己的手臂,便猜测大概是漠牙始终不愿折辱了自己,所以情愿折断胳膊也要留下理智来。
“好倔强的脾气。”锦衣公子冷笑一声,让周围的几个侍从去把漠牙带出来,漠牙也没让他们靠近,不许其他人碰触自己,他是自己走出去的。
到门口时,漠牙忽然转身,对着柳依依那个方向说道:“我叫漠牙,住在将军府的云中阁,你呢?”
柳依依愣了片刻,随后像平日一样笑着应付到:“奴家柳依依。”
漠牙点点头,随后跟着那群人离开了。
床底下的那位姑娘知道,方才那句话,漠牙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