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顶门女》米魔青鹰

54、五十四. 救人

　　宴无好宴，不欢而散。

　　白家人险些崩不住，当场就要撂脸子，恰时外面突然炸起惊雷，天顿时暗沉下来。白老太君一摆手，就回城了。

　　一路走得很快，到白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就跟罩了黑布一般，乌泱泱地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白府女眷见了，都快吓哭了，纷纷逃回自己的屋子，下人更是仓皇失措，一时竟有些兵荒马乱。

　　更没人顾上红苕和林雪梅了，林雪梅害怕，拉着红苕要回房，红苕却并不愿走，咬着唇看着天。

　　“下雨了！天哪，下雨了！”

　　看门的小厮叫起来，其余躲在门房的下人都往外张望。

　　红苕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大颗大颗的雨珠砸在地上，被弹起的灰尘包裹着，如鸡子一般，不禁也笑起来。

　　真的下雨了！

　　不一时，雨就下大了，密密麻麻地，如瓢泼一般从天上倾倒下来，天还是阴沉沉的黑着，地都被掀起了一层皮，雨水渐起到门口，打湿红苕的裙摆，空气中飘着的都是久违的雨水的湿气，扑打在人脸上，叫人舒坦沁爽极了。

　　“这么大！”有下人感叹，“我自生下来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呢！”

　　“是啊，一旱连三年，这下起来可不要把天下破了！”

　　众人从之前的欢呼，到慢慢的淡然，然后就是平静地等待。可这雨一连下了一个多时辰，竟丝毫没有变小，天虽然变亮了些，可雨势却越来越大，那雨滴如瀑布一般，从天上倾泻而下，照得整个天地都白茫茫一片。

　　地上蓄起雨水，夹杂着灰尘和泥土，浑浊不堪，肆意流淌，不一会儿，就汇聚成了大河。

　　久旱之后，突然这么大的雨，下得又急，肯定会有山坡和房子承受不住，要是被冲垮了，那可就是灾难了。红苕看着变成急流的雨水，眉头皱了起来，宝华寺废旧的寺庙里可还住着许多难民呢！

　　红苕想着，就跨过了门槛，她之前站在门房里面，这一跨出去，脚就踩在了一滩水里，鞋子都浸透了。

　　“红苕，你做什么？”林雪梅赶紧拉住红苕胳膊。

　　红苕的半个身子已经被打湿，眼睛进了雨水，也有些睁不开，她只得又退回门房内。这么大的雨，路已经被淹成了河，别说去城外，就是城内，也行走不了。

　　红苕心里担心，却没有任何办法，只抬头看着天，盼着这雨能快点停下来。

　　“红苕，我们先回客房吧？”林雪梅心里不踏实，白府主子们都走了，留下她和红苕在这里，跟着下人们躲在门房里，林雪梅觉得实在不成样子。

　　可雨下得这么大，她自己的丫鬟留在了客房，现在回去，也没有雨伞，而且红苕看着，好像还不想回客房。

　　说起来，白府也实在太不像话，本是她们领旨招待红苕，带着红苕去烧香，即便有什么不妥帖的，可来者是客，她们回了府，就各回各屋，竟将她和红苕给晾在了这里。泥菩萨还有三分气性，她虽为商户，却也没有脸皮赖在别人府上，若是没有下雨，她也就拉着红苕离开了，好歹林佑青也在上京，她们不至于流落街头。

　　只是现在下这么大的雨，她觉得还是和红苕先回客房，等雨停了再走方为妥当。

　　林雪梅走到红苕身边，说了她的想法，红苕知道林雪梅胆小，且现在她们离不开白府，在这里也帮不到谁，也只得先回客房。

　　红苕点了点头，看到门房边放了几把油布伞，拿了一把，就要和林雪梅回房。下人们见了，也都没说话。不想她们还没出去，外面就冲进来一个丫鬟，虽撑着伞，也还是淋成了落汤鸡，那丫鬟却顾不得许多，只对着门房里叫嚷。

　　“管家，管家在不在？三少夫人病了，发着高烧，快去请大夫上门来看诊！”

　　“管家跟着老太君去了后院，哪里会躲在门房里！”有下人回她，“且现在下着雨，要请大夫，也要等雨停了才能出得去！”

　　“等不得等不得！三少夫人都烧昏死过去了，再等就要出人命了！”说着，那丫鬟就拉着一个下人哭起来，“大哥，求求你帮我去请个大夫来吧，等三少夫人好了，回了大夫人和老太君，必定会好好赏你的！”

　　那下人看丫鬟哭得伤心，却并不怎么动容，反倒懒洋洋的，调笑道，“赏？这我可不敢要，别让桃姨娘知道了回了三少爷，说不得还得挨顿板子呢！”

　　其他下人听了，都嘿嘿笑起来，有说三少夫人那么漂亮怎么就斗不过桃姨娘，也有说看三少爷这样子指不定就等着三少夫人断气他好再娶，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话，许是这会儿雨下得大，这些人也知道主子不会过来，不怕被人听了去，就敞开了嚼舌根。

　　那丫鬟呜呜哭着，可不仅没一个人当回事，还有人取笑她主子，她也就发了狠，咬牙切齿道，“你们这样搬弄主子是非，就不怕等我们小姐好了，回周府去禀明老爷，到时候老爷来白府兴师问罪？”

　　“这你就说错了，”那下人半点儿不怕，也发狠说道，“我们白府可不怕你们周家，白府身后可是徐首辅，二夫人可出自徐家，你们周家只是侍郎，当初可是你们老爷巴结我们白府，不惜给你们小姐退亲，自请嫁进来，三招时候，三少爷都没陪三少夫人回门，你看周侍郎连屁都没放，还兴师问罪？他会吗？他敢吗？”

　　那丫鬟听得脸色惨白，又气又恨，奈何现在还有求于人，不敢反驳半句，只得任由豆大的泪珠儿滚落，咬着牙跪在地上，求道，“是我说错了，求求你们行行好，救救我家小姐吧，可怜她年纪轻轻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才好？”

　　见那丫鬟跪了下来，下人们也都有些讪讪地不再调笑，只是如今雨势迅猛，门外大路已经成了汪洋，却没有人肯冒险出去帮她请大夫。

　　红苕在一边，看那丫鬟哭得可怜，就走上前去，说道，“这位姑娘，你家三少夫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吧。”

　　“你？”那丫鬟抬起泪眼，迷茫地看向红苕，“你是大夫？”

　　“我不是大夫，只是现在雨太大了，实在不能去请大夫来，你家三少夫人病得如何，你且带我去看看，或许能帮到你们。”

　　“好好，你随我来！”那丫鬟听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站起来要给红苕领路，连伞都忘记拿了。

　　红苕撑起伞，也顾不上许多，就挽着林雪梅，示意她跟着一起去。

　　林雪梅一路跟着红苕，起先还糊涂着，七拐八绕的终于到了三少夫人的院子，待红苕收了伞，她才想明白过来，忙拉住红苕。

　　“红苕，这个三少夫人，应该就是上午送我们去宝华寺的那位三少爷的正室，听闻白府三少爷十分荒唐，三少夫人不得夫君宠爱，白府其他人也不将她放在眼里，这白府的闲事，我们还是少管为妙。”

　　“我知道，”红苕也猜到三少夫人的身份，只是她刚才看那丫鬟哭得可怜，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来都来了，且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吧，等雨一停，我们就离了白府，去林老板住的客栈寻他。”

　　听红苕这么说，林雪梅也只得点头同意。

　　那三少夫人确实如丫鬟说的，已经昏死过去，身上盖着被子，只剩巴掌大的脸露在外面，惨白得跟宣纸一般，紧闭的嘴唇毫无血色，眼睛也闭着，任由一旁的婆子哭得声嘶力竭，她都没半点知觉。

　　红苕伸手一探，察觉她还有微末鼻息，又摸了摸她额头，果然滚烫，红苕赶紧将她身上的被子掀开，又去解她的衣裳。

　　“这，这是做什么？”那婆子看红苕又不像大夫，就慌了，“小姐发着烧，等捂出了汗烧退了，人就好了！”

　　“人都烧晕过去了，再捂就真要没命了！”红苕手下不停，将三少夫人衣裳脱了，只留了单衣，又给她头发顺到一边，看到床头的布巾和脸盆，打了个湿凉布巾放在她额头上，接着又让丫鬟去拿白酒，倒了白酒在手里，去揉搓三少夫人冰凉的手心。

　　红苕动作利索，旁人看了，都觉得她定是有把握，林雪梅看了一会，就跟着红苕一样做，帮着三少夫人搓手心。

　　丫鬟和婆子见了，也倒了白酒，想要帮忙。

　　“你两搓脚心！”红苕说道。

　　丫鬟婆子听令，就去脱三少夫人的袜子。红苕瞅了一眼，见三少夫人裹着的小脚早已变了形，就连脚心都找不到，心里咯噔一下，不禁对她又同情三分，手下也就更加卖力。一直搓了好半天，红苕自己都浑身发汗，这才感觉三少夫人的手心发起热来。红苕停了动作，又去探三少夫人额头，觉得额头也没之前烫了。

　　烧是退了下来，只是三少夫人还没醒。

　　“现在怎么办？”丫鬟问道。

　　红苕也不是大夫，这会儿也没主意，只是她向来沉稳，就说道，“先给她换套衣裳吧。”

　　婆子听了话，赶忙去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给三少夫人换上。红苕在换衣裳的时候，尝试着在三少夫人背上拍了一下，就听三少夫人“唔”地呻吟了一声。

　　“小姐，小姐，你醒了！”

　　三少夫人果然悠悠醒转过来，许是还迷糊着，她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

　　“别急，”红苕忙制止她，又对丫鬟说道，“快给她喂点水喝！”

　　丫鬟已经完全信任红苕，赶忙给三少夫人喂下几口水去，又扶着三少夫人，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小姐，这位是二夫人从安阳带回来的那位贺姑娘，是她救了你！”

　　三少夫人虽还虚弱着，眼神却恢复清明，只见她烟眉杏眼，肤色雪白，五官精美得跟画中仙子一般，此刻靠在丫鬟身上，气喘微微，西子一般，我见犹怜。

　　“贺姑娘救命，雪歌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