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天》南海以南四季如春

12、第十二章：回京市

　　快过年了，南霄也该走了，回京市过年，与姥爷一起回去，大门挂上了锁。

　　南霄走的那一天，下着小雨，秦淮记得很清楚，他躲在树后面看着南霄走的。南霄说过会回来的，可他仍担心城市的繁华吸引住了南霄，真怕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乡下的路是泥泞的，房子是低矮的，唯有田野与蛇虫鼠蚁，哪有城市那样繁华，人来人往，交通便利，若是自己，也会被吸引的。

　　正因为见过城市，才如此忐忑不安！南霄如此与众不同，乡野又如何能困得住他？

　　期末考试秦淮排了全校第五名，李小红是全校第四名，南霄仍旧是第一，唯有作文扣了分，让人望尘莫及。

　　秦淮回到家，拿出初二的书看，这是他借的书，朝南霄借的书，每本都有笔记，工整细致，浅显易懂。初一下册他自己学得差不多了，寒假看初二的书籍。

　　李小红拿走的是初一下册的书本，她本来想按部就班的学习，但看到南霄已经在看初三的书本，就坐不住了，借了初一下册的先看着，上面有笔记，还是很好懂的。

　　……

　　坐着大巴到飞机场，票早就买好了，本该考完试就回京市，因为教电脑给耽误些时日，若再不回去，母亲大人便会亲自来“请”了。

　　走的时候，天空下着小雨，地上的泥土被雨水打湿，泥泞不堪，现在他和姥爷的脚底都是一层泥，鞋也有点脏，整个人就显得灰扑扑的。

　　他看见了秦淮，在树的后面，小心翼翼的张望着，胆小又可怜，真不知上辈子怎么那么大的勇气敢跟他告白？姥爷说：“那不是淼子吗？躲树后面干嘛？”

　　“玩捉迷藏。”

　　“下雨天，不该玩捉迷藏。”姥爷认真说道。

　　南霄没在看秦淮一眼，提着行李箱顺着村道走出去坐摩的，然后去乘坐大巴。

　　姥爷坐过一次飞机，嫌贵，就没在坐过了，这次也是南霄在，才同意坐飞机的。姥爷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样式老旧，戴着一顶人造皮的帽子，帽檐处有些脱皮，这在姥爷看来是最时兴的打扮，可现在都流行港台那边的穿着，上辈子他也曾嫌弃过姥爷的打扮，可现在穿上毛衣、毛裤却觉得温暖。

　　直飞京市，南父已经在机场里等着了，南父本名南正鸿，是南氏企业的董事长，南齐英的大儿子。南氏企业是家族企业，南霄是南正鸿的唯一儿子，只要他不犯错，是能够继承南氏企业的。

　　因为他的爷爷南齐英从他出生开始便给他冠上一个“南市太子爷”的身份。

　　姥爷看见自己的女婿还是很满意的，可没看见自己的女儿便有些失望，连忙问道：“菲菲喃？”

　　南霄母亲叫李菲，以前可是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都说李老头两口子积了八辈子福，才养了李菲这么一个女儿。在南霄看来，不是姥爷、姥姥积了福，而且母亲积了八辈子福才能被姥爷、姥姥收养，那么穷困的山村里，姥爷、姥姥都能省吃俭用将母亲李菲供上大学，那不是母亲积福是什么？

　　“她在家做饭，等爸过来。”南正鸿接过南霄手里的行李箱，看着自己儿子风尘仆仆的模样还是忍住了没教训他。

　　“做什么饭，现在都还早。”虽这样说着，但姥爷脸上却也笑开了花。

　　“她在炖鸡汤，得早点炖才入味。”南正鸿解释。

　　南霄撇撇嘴，母亲也只有在姥爷过来当天下一次厨，他长这么大都没吃过几次母亲做的饭菜。母亲是个女强人，有自己的事业，公司虽比不上南氏，却也不小，因为彼此实力相当，南正鸿也算洁身自好，并没有在外拈花惹草，对姥爷也相当尊敬。

　　现在的南正鸿才四十岁，儿子已经超过他肩膀了，黑黑瘦瘦的，刚才他一看，南霄里面好像穿了毛线衣。南正鸿也穿过一次，第一次跟李菲回去拜年时，岳丈拿出来给他穿上的。

　　“爸，我去上趟厕所。”

　　南霄说完便跑去厕所了，刚上完厕所出来洗手，后面又走来一个熟人，南霄一眼便认出这是王军，比他大一岁，住在同一片别墅群里，但与他是死敌，重生前都还在争一块地。

　　王军看了好几眼南霄，看着眼熟，但与他认识的南霄有些对不上号，南霄有这么黑？这么老土？

　　“看够了？”南霄抽出纸巾擦手。

　　“你是南霄？”王军有点不相信，“你爸破产了吗？你穿的什么玩意儿？这件外套值十块钱不？”

　　“差不多，十八块，穿着挺好，要不我也给你买一件。”南霄看着如此幼小的王军，心中好笑却也亲切，这小屁孩也不容易，王家老二，上头有个继承人的大哥，下面有个受宠的小妹，就他最不受重视，继承的家产也只有股份，后面才改行做地产，至少在他重生前本国的房价一直在涨，王军的资产也一直在上升。

　　“我可不穿你的破烂货，跟你姥爷一个穷酸样，穿上龙袍也当不成太子。”

　　“那还真对不起了，我还正是南氏的继承人，名副其实的太子，而你，屁都不是。”南霄盯着王军，神情冰冷。

　　王军脸色铁青，直接逃走了，南霄一语中的，直接戳中他软肋，王军嫉妒南霄，疯狂的嫉妒。虽说南齐英有那么多的孙子，可唯独偏爱南霄，都说南老爷子早就立好遗嘱，南氏企业由南霄继承，别的子孙只能分点股份拿分红，这件事在商圈里都传遍了。

　　南霄本不予他一般见识，处处挑衅不理睬便好，谁知王军居然提起姥爷？若让姥爷听到，该作何感想？

　　姥爷本就不习惯城里生活，更不习惯保姆照顾，一生节俭习惯了，再加之闲言碎语，难怪上一世的姥爷只肯过年过节来一趟。姥爷简朴了一辈子，有的吃有的穿已经是幸福的了，山珍海味也不一定会比猪肉好吃，珍馐美食也许还抵不过母亲做的清粥小菜。

　　回到家，南霄将行李箱提上去，他的房间应该也是日日打扫的，很干净。放下行李箱，南霄去厨房看母亲做了什么吃食。

　　母亲在炖鸡，人参炖鸡，若是姥爷知道肯定又得念叨了，“妈，你这人参多少年份的？”

　　“五十年。”

　　保姆在一旁将菜洗干净、切好，李菲只负责炒一下。

　　“这半年过得怎样？看你都不想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还行，认识了几个朋友，很合得来。”南霄道。

　　“村里的吧？南霄，你也这么大了，应该有自己的朋友圈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道理我想你也懂，你和他们终归不是一路人。”南母放入一撮枸杞进去，鸡汤味很浓，闻着便觉得鲜。

　　“母亲难道不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不也走到了如今这个地位？”

　　“不一样，世上又有几个如我这样？我付出许多艰辛才能嫁给你爸，才能正式在南家站稳脚跟，而你是天之骄子，不用付出代价便能得到一切，等你长大便会明白。过年后便去学校报名，和孙文他们一起。”

　　“若有一天我什么都不要，母亲会不会怪我？”南霄问道。

　　“会！你是我的儿子，我们的所有都该是你的，你爸虽是董事长，但股份仍握在你爷爷手中，而你爷爷底下可不止你一个孙子。南霄，你妈我是个商人，不想做赔本买卖，你爸努力的壮大南氏，也不想为他人做了嫁衣。”

　　“母亲，我想走自己的路。”

　　“你的路便是继承南氏，没有第二条路。”

　　南霄沉默，他又想起秦淮了，他有那么多的勇气，分他一点可好？

　　上一世的他也没有勇气去抗争，他面对南氏这么大的诱惑妥协了，按部就班的照着父母设定好的流程，毕业后进入南氏企业，从底层做起，等有能力时便开始接手南氏企业，迎娶门当户对的妻子，别人渴望的他伸手便能拥有，正如母亲所言，他是天之骄子，不知世间疾苦的天之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