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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恶意子弹 比起不知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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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怒意、恶意,伴着绝无计可消的怨与仇,全部汇聚到了樱开出的这一枪中。
朝着公爵!
朝着伤痛!
朝着过去遭受的一切!
樱手中的枪是火枪,但火枪里的子弹却并非普通弹药。
这是她日日夜夜从黑魔法的折磨中窃取到的恶意,一日一丝,这无数个日日夜夜,凝聚成了不可估量的恶意,属于黑魔法的恶意。
而刚刚中枪的不知死活,纵然侥幸得了一线生机,但子弹里暗藏的恶意会像附骨之疽,永远缠着他、咒着他、一刻不停侵蚀着他的心智。
其实,樱并没有恨不知死活到这般境地。
只是因为开枪的那一瞬,她耳旁响起了公爵的诱惑声。
公爵总是这样,用着最温柔的语调,唆使着她做下一桩一桩恶事。
所以,这一切全都是公爵的错!
如今,公爵就站在自己身前,这个距离,足以让恶意子弹,贯穿他的心脏,侵蚀他的神志,让这个万恶之源也尝尝被恶意诅咒的滋味。
很好,扳机已经扣动,子弹已经发射。
万事俱备,机会一瞬。
在这危机万分的时刻,尤金公爵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愣,可在看清少女面容的那一刻,他全然愣住了。
就像是某种羁绊,将他与少女的心连接在了一起。
不!那不能算是羁绊,那只是恶意。
是深深的恶意,将他们连接在了一起,而这颗恶意子弹,则像是为了证明这件事而存在。
尤金公爵来不及躲闪,甚至忘记了施展他最精湛的黑魔法来应对。
曾经护过尤金公爵的黑魔法们,在这极大的恶意前,也退却了,或许是出于畏惧,亦或者是因为它们也想加入那份恶意,携手合作,共同吞噬它们的宿主。
这便是黑魔法真正的可怖之处。
“你以为驯服了它们,但实际上,它们随时会叛变,它们最大的目标永远是施术人。”
这一瞬,尤金公爵耳旁再度响起了“老师”的无用教诲。
“可它们为什么不会背叛您呢?”
年幼的尤金公爵轻声问。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想要跟着“老师”学习黑魔法,是因为眼前的这位“老师”是全魔族最擅长黑魔法的人。
“老师”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还有闲心喝了一口卡布奇诺。
“因为我从不畏惧。”
原来如此,只要不畏惧黑魔法,就能驾驭它们,就能不被它们背叛。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魔才能做到不畏惧黑魔法呢?
老师放下咖啡杯,突然拍了下尤金公爵的肩。
“小子,你该不会以为我从不畏惧,是指不畏惧黑魔法吧?”
“难道不是吗?”
尤金公爵糊涂了。
“我说的从不畏惧是指死亡。”
死亡。
因为连死都不怕了,自然便也不会怕被背叛,被吞噬了。
好有道理,为什么做事看起来总无章法的“老师”说的话却拥有着莫名的道理。
但“老师”,你知不知道,不畏惧死亡,可比不畏惧黑魔法困难多了。
如今,死亡就在眼前,尤金公爵内心深处的恐惧,已然达到了巅峰。
如同被施展了黑魔一般,让他无法再像常日里一样游刃有余。
“尤金!”
死到临头,尤金公爵陷入僵直,但身旁的友人却没有坐视不理。
虽然尤金公爵一直认为他和友人不过是表面兄弟,可在危急关头,“表面兄弟”居然如此靠谱。
或许因为在世人眼中,这位友人一向这般靠谱。
友人周身生出了无数道剑气,剑气凝聚成了一把光剑,光剑充盈正义,正义挡住了恶意子弹。
然而,子弹中的恶意太过强烈,缺了灵器,友人的光剑与子弹成了对峙之态。
但即便如此,友人已经给尤金公爵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可尤金公爵却依旧立在原地。
“尤金,你在想什么!”
樱一枪不成,又连开数枪。
光剑在恶意之弹的连击之下,出现裂缝,友人已是聚精会神,但抵不住裂缝的快速蔓延。
终于,两方都到了极限,光剑与子弹们同时碎裂,樱一声怒吼,化作了龙的姿态,冲向了尤金公爵。
光剑能抵挡住子弹,但未必能抵挡住一条龙的愤怒冲撞。
“尤金,你想死吗!”
这次的警告声不再是友人的声音,而是一道清脆的女声,也是一道好听的女声。
更是尤金公爵魂牵梦绕的女声。
是她!
这是尤金公爵和友人的共同想法!
伴随着警告一道落下的是一座数丈高的红光宝塔,宝塔压在了樱的黑色龙驱上,在樱的龙角就快顶穿尤金公爵的心脏之前。
樱极力地想要挣脱,极力地想要前进。
只要再进那么一寸,她就能报仇,她就能杀死害她至此的可恶公爵!
可这座宝塔并非普通的法器。
普通的法器对高贵的神龙是无效的。
除非,这是一件神器。
在这个世间,法器多不胜数,魔器多不胜数,灵器虽稍显珍贵一些,但与神器一比,便不值一提了。
这个世间,真正稀有的只有神器。
十大神器,人族占四,魔族妖族各占三件。
其中,人族的四大神器,有两件都在北境,其中一件神器,下落不明,但另一件神器,却举世皆知——空灵塔。
定北王在自己唯一的掌上明珠十八岁成年礼那日,把空灵塔亲手送给了她。
空灵塔并非是具有毁天灭地之能的强大法器,平日里,它就是个什么都能装、什么都能藏的随身空间。
这个随身空间强大在于,不论里面藏了什么,装了什么,都无法被人妖魔探知。
哪怕里面装了一条龙。
而这个随身空间,也是这世上唯一能装龙的空间。
它不单单能装下一条龙,同时也能镇压一条未成年的龙。
樱再次感到了无力,这种无力有别于黑魔法诅咒的恶心,而是一条龙在神力之下的无可奈何。
让它不禁想要臣服,想要遵从神明的旨意。
樱清楚,没有神明降临,不过是可耻的人类偷了神明的法器,借助了神明的力量,来对付自己。
远处,站着一位女子,浑身好似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如同神女。
可在光芒之中,樱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奇丑无比的面孔。
樱想要再看清一些,好记清这个阻止自己复仇的新仇人。但空灵塔没有给樱再多的时间,一股强大的神力将樱吸了进去。
樱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开始思考起来:空灵塔中有什么呢?
一定如同刚坍塌的幻境一般充满着各类折磨吧,人族的折磨手段,可未必比魔族更友善,尤其是对龙。
反正,总不会是一轮月一片汪洋和一座孤岛吧?
当可怖的黑龙少女被收进空灵塔后,尤金公爵的灵魂才仿佛被释放了出来。
刚刚他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当自己看见黑龙少女面庞之时,脑中会一片空白。
是无法下手,还是不忍下手,亦或不能下手?
空灵塔收完龙后,渐渐变小,最后飞回了阿丑的袖中。
友人惊喜转身道:“你来了!”
阿丑道:“早发觉你俩在这附近鬼祟了,我不来瞧瞧,岂知你们又在干什么勾当!”
恢复理智的尤金公爵又重拾浪漫姿态,对着阿丑深情道:“不论是什么勾当,我保证,绝不会伤害到你,我亲爱的姑娘。”
阿丑本来就烦,听见尤金公爵自以为是的浪漫口吻,更觉怒上心头。
她厌恶道:“你方才究竟在想什么!你分明是有反击之力的!”
是的,恶意子弹是很可怖,对于不擅黑魔法的人妖两族更是如此。
但尤金公爵不一样,他是魔族,他的“老师”是当世最擅长黑魔法的魔,他更是“老师”的唯一弟子。
尤金公爵惭愧道:“抱歉,让我亲爱的姑娘担忧了。”
阿丑冷哼道:“没有担忧,只是奇怪!”
友人更快地发现了问题所在:“尤金,你是不是认识那位黑龙少女?”
尤金公爵沉默了片刻,道:“我不认识。”
阿丑和友人都分辨不出尤金公爵此话的真假。
因为尤金公爵的“老师”不单是黑魔法大师,更是谎话大王。
每一个见过他“老师”的人,都会被骗,友人就是可怜的受害者之一。
在撒谎这事上,尤金公爵自问深得真传。
就在两人一魔陷入沉默之际,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阿丑姐姐,你等等我!”
友人朝远处看去,见到来者后,不由蹙眉。
尤金公爵高兴说:“好了好了,更热闹了,你弟也来了!”
友人道:“他不在此,才古怪吧。”
从远处跑来的少年,在此刻也看清了阿丑身旁的一人一魔。
他讶然道:“尤金公爵,还有……皇兄,你们怎么在这里?”
……
李去疾和王马克刚从幻境出来,就看见了身旁室友“血流成河”的惊悚场面,皆面露惶然无措。
王马克大声哀嚎起来:“完了完了,原来那个奇怪的妃子真的是不知老师!我的老天爷啊!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李去疾道:“真的是我们做的吗?”
他说此话时,早便起身,开始在行囊之中翻找起来。
王马克道:“李老师,我们这时候就不要想着甩锅了吧,还是快想想该怎么急救一下不知老师,哦哦哦,原来你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坦白说,我也看不出你手里面的这颗药丸什么来历,但吃了应该没事吧?”
在王马克废话连篇之际,李去疾已经将从行囊之中找到的一粒金色药丸,送进了不知死活的嘴巴里。
片刻之后,不知死活胸口的血止住了。
王马克大喜道:“不愧是李老师,你还藏着多少宝贝是我不知道的。总而言之,没有你,我们这个宿舍肯定得散,说散就散!”
王马克的高兴劲儿还没用完,止住血的口子里,涌出一道可怖的魔气,浓烈至极,恶意至极。
李去疾道:“这是……”
刚还在笑的王马克,面容变得深沉起来。
“黑魔法中的恶意诅咒。”
李去疾问:“是你在幻境中施展的黑魔法吗?”
王马克道:“不不不,李老师,你高估我了,我一个远赴人族支教的平平无奇的魔语课老师怎么可能会这样的黑魔法!”
魔气在疯狂滋生,不过几瞬,就把不知死活完全包围,连带着小小的宿舍也满溢恶意。
“我的老天,不知老师究竟得罪了谁,怎么会被种下恶意深重如厮的黑魔法!”
“马克老师,你一定有办法的!”
魔气早在数句话之间,把宿舍完全淹没,不论何人在这时进来,都会被立刻吞噬。
可这份魔气唯独不敢靠近两个地方。
一个是白衣无尘的李去疾,另一个正是他眼前自称平平无奇的王马克。
王马克没有急着应下李去疾的请求。
相反,他嘴角生出一抹同情的笑:“可怜的李老师,我觉得比起不知老师,你更该担心担心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