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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杀疯了 恶心,真的 ...

  •   恶心,恶心,恶心。

      此情此景,活着就是恶心。

      但始作俑者浑然不觉。

      国师仍戴着金色面具,蓝色眸子里闪烁着炽热。

      他似乎已然等不及了,等不及看不知死活如何被眼珠吞噬。

      一个活人被一群半死不活之人的眼珠吞噬,岂非天下第一有趣事?

      眼珠头颅弥天席卷,哭声笑声魔音灌耳。

      现在,危机就是现在。

      也是现在,不知死活后悔了。

      他不是后悔孤身来此幻境,也不是后悔与精神状态异常的室友为敌。

      他后悔的是,为什么当年没有多问室友一嘴,该如何应对黑魔法。

      为何不问?

      大约是因过于信任自己手中的刀,也大约是因过于信任不着调的室友。

      室友既然知晓该如何应对,那么他便没有知晓的必要。

      只是,不知死活忽略了一种可能。

      室友不在自己身旁,而到了自己对面。

      那么如今,自己剩下的还有刀。

      自己所拥有的也只有刀。

      刀在,人在。

      如今,他的刀在了。

      青铜护臂开始振颤,眼珠子们被变动吸引,如饿虎扑食一般,朝护臂袭去。护臂却似早有所料,先一步飞离了不知死活的臂膀。

      眼珠子扑了个空,全数落在了不知死活的臂膀上。

      人肉的鲜美远胜冰冷的青铜,所谓扑空,并不算空。眼珠子一眨一眨,每一次眨动,都是一次啃噬。

      不知死活感到了痛楚,像是密密麻麻带刺的虫在皮肤上爬。

      他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他却瞧不见了。

      因为他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晓什么才是应对黑魔法的正确法子,但他知晓眼前的景象无比恶心。精神上的恶心往往比比肉身的痛楚更令人难以忍受。

      不能忍受,那就闭上双眼,用黑暗替代恶心。

      黑暗之外,顷刻间,数不清的眼珠子落满了不知死活的全身,连那张算不上干净的脸都不放过。

      鲜活的眼珠子在裸着的皮肤上蠕蠕而动、啮噬切切,数口齐下,便是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黑暗之中,不知死活始终在感受,感受疼痛,还有位置,刀的位置。

      头颅在动,眼珠在动,刀也在动。

      不知死活伸出了爬满眼珠子的手,向青铜护臂握去,护臂和掌心上的眼珠,在两者相接的一瞬,全被捏碎了。

      眼珠捏碎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浆滋饱满的果子被捣烂,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液体流满掌心,滑腻腻的,余下的,或滴落,或飞洒,只留下干瘪的眼膜。

      恶心的触感没有延缓不知死活的速度,青铜护臂已经化作了刀。

      不知死活的刀,不知名。

      一把和不知死活一样古怪的日式长刀。

      一把连不知死活本人都不知晓其来历的高定长刀。

      不知名的现身,令国师的神情有了些微变化。

      他评价道:“你的刀不属于这里。”

      幻境之中为何会出现现世的刀,这不合常理。正如眼前这滩诡异至极的怪物,同样不合现世的常理。

      刀没有回答,只有挥砍,先砍向的是不知死活的脸。

      刀锋掠过之处,眼珠无一幸存,全数裂开,留不住惊骇。

      长刀又一砍,迎面而来的眼珠子又全数碎裂,汁液四溢,飘飘洒洒,像是绽放了一簇又一簇怪异的烟花,绽放声与绽放的景象诡异得好看。

      不知死活看不见这些,他在黑暗中挥砍,挥砍着眼珠,挥砍着紧随在眼珠之后的头颅。

      他在黑暗中感受,感受着一波接一波的血与浆调成的汁液,洒遍他的全身。

      他鼻尖微动,主动一嗅,比血腥更腥的味道自鼻腔涤荡全身,令不知死活顺时神清气爽。

      也许此刻,他应当用的是咒术。

      用同样神秘的咒术,来对付诡秘莫测的黑魔法,更为妥帖合理,也或许更为省力。

      但不知死活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咒术,他喜欢用直来直往的刀。

      不管是用刀杀鱼,还是用刀杀人,亦或是由人构成的魔物。

      只要用刀,只要能挥,只要能砍。

      无需过多的思考,他便能得到快乐。

      方才还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忽而好闻起来,挥砍之际,不知死活贪婪地吸了一口。

      这世上还有比血腥味更好闻的味道吗?

      “你喜欢血腥与暴力,是因为你有病。”

      曾经,有人对不知死活说过这样一番话。

      那时,他听了,感到的是惭愧。

      因为常人是不应当喜欢血腥与暴力的,因为整个世间都不提倡血腥与暴力,世间需要的是安宁美好,这与前者背道而驰。

      所以,他有病,有病之人,常常格格不入。

      是的,他有病!

      不知死活豁然开悟。

      黑暗中,他能感受到不知名借由挥砍的触感传递的一切。

      没有具象,只是意识。

      眼珠在飞,被刀戳爆。

      头颅在飞,被刀劈裂。

      血在飞,肉在飞,脑浆在飞。

      快乐,太快乐了。

      这种至极的快乐,远胜过在男欢女爱中达到顶峰的一刻。

      因为这种快乐是持续的,敌人是持续的,杀戮是持续的。

      脑海中的意识越发清晰,黑白的残忍有了色彩,血从不知死活的眼眶流出,堆叠在痕迹遍布的脸上,使得整张脸瞧着比飞袭而来的头颅更为可怖。

      不知死活疯了。

      他再一次杀疯了。

      “其实吧,对付黑魔法也不难。黑魔法攻击的是生灵的精神,许多生灵遭遇黑魔法时,□□还没受损,精神就先崩溃了。所以你得在精神崩溃前,先一步发疯,当你比怪物还疯的时候,怪物见了你都愁。”

      王马克告诉过不知死活唯一的解法。

      只不过那时,不知死活被校领导传唤,又懒得听王马克的疯言疯语,便先一步走了。

      “喂喂喂,不知老师,你人呢!你不听我把话说完,万一以后遇见了黑魔法……算了,你本就是个疯子。”

      不知死活也未瞧见,室友说完那番话后,露出的诡异笑容。

      此刻的国师,露着同样诡异的笑。他静静地看着不知死活一挥一砍,好似在欣赏一出少儿不宜的血腥盛宴。

      国师在笑,并无笑声,而方才那些发出笑声的头颅们,已经笑不出来了。

      头颅的脸色比哭还难看,他们被新的恐惧支配,凄怆地哀嚎着。

      他们想逃,但邪恶的诅咒驱使他们只能送死。更荒诞之处在于,他们头颅离身,本就应算是死了。既然已死,那还有何可怕的,还是说,这世上真有比死更可怕的人和事?

      头颅无法思考,长刀也无力给予慈悲。

      刀斩,头裂。

      不知名没有停歇,不知死活的步子也没有停歇,一步又一步地踏在血河流淌的玉阶上。

      不知死活离国师越来越近,阻隔在人与魔之间的墙渐消。

      国师抬手,又念咒。

      阴邪的魔气被不知名所震慑,环绕在不知死活四周,却不敢入其身。无数条黑蛇自魔气而出,四处游荡,串联起地上模糊的血肉,将渐消的魔墙重筑,更高,更厚。

      这些,不知死活都看不见,他依旧闭着眼,向前,再向前,因为国师就在前方。

      而国师,也无法看见不知死活,他的视线被更为血腥诡异的高墙所阻挡,直至不知死活用不知名劈开。

      高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极细,但足以。

      刀从细缝出,锋刃罩在了国师的金色面具上。面具上顿时生出一条相似的裂缝,裂缝往下落,烙印在了国师的脸上,将整张脸平分成了两半。

      金色面具裂开了。

      国师的头裂开了。

      黑墙也彻底裂开了。

      不知死活从墙中走了出来,还是没有睁眼。

      因为他懒得看。

      于他而言,国师的魔头和方才砍的那些头颅无甚区别,反正都很难看。

      因为死在他刀下的生灵,向来都死得很难看。

      不知死活收刀后,突然感到庆幸,因为这回执行任务时,身边没有学生。即便是乐冲那样不遭人待见的学生,不知死活也不愿让其瞧见这样的景象。

      因为委实恶心。

      对于未长大成人的学生而言,像这般恶心的景象必将成为其一生的心上阴影,多年后,午夜梦回时,梦里面仍会长满诡异的头颅和血淋淋的眼珠子。

      保证学生身心免受伤害,是他作为老师的职责,这个想法无关崇高,只是拿钱,那么就得办好事。事没办好,就是失职,失职就得扣钱。

      就算校方不扣,不知死活拿着钱,心里也不踏实。

      心不踏实,刀就不会稳。

      猛地一瞬,不知死活睁开了死鱼眼。

      他忽略了一件事,乐冲不在此处,可还有一个学生在。

      大约已经迟了吧,该不该瞧见的,此刻也全都瞧见了,只能事后再劳烦人替学生抹去这段记忆,当真是麻烦。

      死鱼眼看向了不远处那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在这个幻境中,她不是自己的学生,而是圣宠不衰的叶贵妃。

      此刻叶贵妃正站在皇帝陛下身旁,皇帝陛下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叶贵妃的双眼。

      从始至终,叶贵妃都没瞧见这场诡异的屠戮,她的眼前只有陛下的衣袖,衣袖上的龙纹被她在心间描摹了无数次。

      不知死活见后,心头稍安,但下一瞬,他又发觉了新的麻烦。

      他不耐地提着长刀朝皇帝陛下和贵妃走去。

      皇帝陛下的衣袖仍停在贵妃双目前,但皇帝陛下的目光已然迎上了不知死活,平静祥和,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如往初。

      不知死活不喜欢这张脸,亦不喜欢这种神情,因此,他想让此人死得难看,可有学生在旁,如此行举不利于学生身心健康,他只能想法子令此人死得不那么难看。

      当真麻烦!

      皇帝陛下见人已到了身前,淡笑问道:“卿有何贵干?”

      不知死活冷冷回道:“轮到你了,李去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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