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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平淡的诬陷 还是那把刀 ...
要想在育教司的质检中,诬陷一位老师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哪怕是对育教司的官员们来说。
首先你要收买同你一道听课的同僚们,其次,你要收买班上的所有学生,保证他们口中的证词和你册子上记下的是一致的。
不论如何想,这都是一件费力费时还不讨好的事。
但今日的朴正日在诬陷李去疾一事上却极为有信心,因为这事是司长让他们做的,司长的安排又怎会有错?
就算真有错,这有错也会很快变作无错。朴正日和一道听课的藤原信只需按部就班,在手中的册子上凭空捏造出几个字,那么,这场诬陷便算完成了。
到了那时,除了天班的同学外,再无人能证得李去疾的清白。
好在,天班的同学们本就不喜欢李去疾,李去疾是死是活,都跟他们没干系。如果可以,他们更希望自己能成为将李去疾推下悬崖的最后一股力。
良机面前,谁会不珍惜?
所以当副院长佘镜演到达教室外时,朴正日还是坚持那番说辞,言李去疾在方才那堂龙史课上,竟为龙族脱罪洗白,实乃误人子弟,大有叛国叛族之嫌。
佘镜演听完后,先看了看朴正日的笔记,铁青着脸,随后陷入沉默。
朴正日见佘镜演久无言,又道:“副院长大人,人证物证俱在,请问如今我们可否带走贵校老师?”
佘镜演抬首,没看朴正日,而是问李去疾:“李老师,你在课上可当真说出过这句话?”
李去疾道:“绝无此话。”
佘镜演听后,叫身旁的不知死活进教室,去将乐冲唤出来。
待朴正日瞧见佘镜演身后的不知死活时,便又觉安心了几分,他知晓,这位死鱼眼倭贼是皇家学院的风纪老师。同时,也是这皇家学院里公认的头号打手,就连学院护安队的队长蓝巴府到了他面前,也只有甘拜下风的份。
朴正日想,今日,佘镜演既然叫上了这头号打手,那自然是做好了用暴力手段将李去疾送走的准备。毕竟若有老师赖着不走,只是一味喊冤,那不论是育教司,还是学院,都会感到有些棘手。
乐冲出来时很精神,丝毫看不出有沮丧之情,好似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今日便极有可能是自己待在皇家学院的最后一日。
“乐冲同学。”
佘镜演将手里的册子递给他,接着问道:“在这堂课上,李老师可否说过这句话?”
“我记得不大清了。”乐冲答道。
“你再好好想想。”佘镜演推了一下眼镜。
半晌后,他道:“大约是说过。”
“好,我明白了,乐冲同学,请你继续回去上课。”
乐冲回到教室,如常坐了下来,这堂课是王马克的魔语课。王马克正用流利的人语眉飞色舞地讲着魔族的鸡尾酒,身子倚在窗边,傻子都能看出,讲课的同时,他正努力听着教室外的那场谈话。
待乐冲进来后,王马克莫名地插了一句话进他那毫无准备的讲词里。
“撒谎是不好的。”
乐冲没有举手,就开口道:“我加了‘大约’两个字。”
大约说过,大约没说过,事后真追究起来,确实赖不到乐冲头上。
王马克赞道:“真是个狡猾的孩子,哦,不,我是说我刚才提到的那杯鸡尾酒,那是一杯非常狡猾的酒。我的神呀,我为什要用狡猾两个字来形容一杯酒呢,我看我真是在发酒疯。”
天班的学生为王马克故意表现出的这份滑稽,献上了笑声,满堂的笑声,掩盖了教室外的争辩声。
送走乐冲后,李去疾有些失望道:“或许副院长大人可以问问更多的孩子。”
朴正日道:“李老师,何必苦苦挣扎呢?当你说出那一句话时,你就该有为之承担后果的觉悟,问更多的孩子,也是同样的答案,根本无济于事,难道我们堂堂育教司还会冤枉你一个老师不成?”
李去疾找不到反驳的话语,佘镜演也找不到。
如朴正日所言,育教司确然没有什么理由用“叛国叛族之嫌”如此大的罪名来冤枉一位老师。
育教司的官员们同学院的老师本就没有什么竞争关系。换言之,冤枉老师,官员们拿不到什么好处,相反,若他们能在听课册子上为这位老师美言几句,那日后的好处便是滚滚而来了。
但同样,若育教司的老师们真沆瀣一气,联合班里的同学,来诬陷一位老师,那么这位老师确然也没有法子为自己开脱。
三人都能成虎,何况这么多官员和学生,连龙都指不定能说出一条来。
李去疾不是没想过今日会有局在此,但这三日来,他除了单纯地备课外,日夜所想的都是乐冲学费之事,此刻遭了道,便明白了王马克口中“天真的傻子”是何意思。
学生的算计,他能解,可整个育教司的算计,他又该如何解?
育教司的这个局算不上出彩,更称不上出其不意,它铺排得极其平淡,某些地方可谓是拙劣。但设局就跟刀法一般,花里胡哨的刀法有时未必能及得上平平淡淡的一挥一砍。
有时,越是朴实易猜的东西,越见奇效,越让人防不胜防。
不知死活的死鱼眼没有看向李去疾,李去疾的任何眼神对此刻的不知死活而言,都没有什么意义。不知死活一直在看身旁的副院长,他很明白,只要佘镜演一声令下,自己便会拔刀,将李去疾押送到育教司去,静候之后的审判。
一切,似乎就该如此。
一切,本该如此。
直到一个沉默许久的人突然开口。
那个人不是不知死活,而是他的同乡,另一位听课的官员藤原信。
“副院长大人,你还没看我的听课册子。”
佘镜演将目光放在了藤原信身上,这位相貌无奇的日族人,确然沉默太久,比起同僚,他似乎更像是朴正日的下属,只需在旁默默地听着,并在适当的时候附和朴正日的说法。
一个下属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哪有开口的权力。
所幸,他只是像下属,而非下属,在许多事上,他和朴正日有同样大的权力,比如在李去疾一事上。
朴正日神情起了变化,道:“难道我同你的册子上写的还会有不同吗?”
藤原信没有回答佘镜演,只是递出了册子,很快,佘镜演便看完了藤原信的册子,道:“按藤原大人的说法,李老师在课上并未说出那句大逆不道之言。”
朴正日道:“藤原君,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方才听漏了不成?我瞧着你刚在李老师的课上好像是有几分睡意,怕不是昨晚又赌太久了,亦或是银子输多了。”
藤原信听得懂朴正日的言外之意,仍旧道:“听课时,我很清醒,李去疾老师没有讲过那句话。”
朴正日那双小眼睛此刻尽是恶意,恨声道:“藤原君,你执意包庇李老师,莫不是收了李老师什么好处?”
藤原信道:“一,我是在说实话,并未包庇任何人。二,我没收什么好处。”
朴正日正努力掩盖自己目中的恶意,一语双关。
“只有傻子才会去做没有好处的事。”
“除了傻子外,还有武士。”半晌后,藤原信低沉道。
“武士?”朴正日轻蔑一笑,恼意又显:“那东西早没了,什么狗屁武士道,不过是你们这些日族人挂在嘴巴上的过去罢了。”
“你不信?”藤原信语气中有些惊讶。
“难道我该信?”朴正日更为轻蔑道。
藤原信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你该信。”
……
前夜,洗心澡堂里。
漠然的同乡人漠然地瞧着受辱的同乡,武士道不存,武士.刀静静悬挂在大堂里,只是一个摆设。
藤原信被粗壮的手举在了空中,就像一只雏鸟,他感到耻辱、害怕、悔恨,同时,他的目光越过了两名大汉雄壮的身躯,直勾勾地看着那把武士.刀。
他想,如果那把武士.刀这个时候能动,该有多好,就像童年时听的那些故事里,总有一名武士路过,拔刀相助,斩退恶霸贼匪,斩出正道大义。
但那毕竟只是故事,武士道早成了一种活在传说中的精神。
然而,就在下一瞬。
刀动了。
生锈的武士.刀似活了过来一般,斩向了那名提着藤原信身躯的大汉的手,胡子大汉手一躲,力道弱了下来,便将藤原信又摔进了澡堂的池子里。
令藤原信感到惊讶的是,明明是狠狠一摔,可□□却无丝毫痛感。
不是没有痛感,而是痛感全数化为了震惊和惊讶后的狂喜。
武士.刀真的动了。
它未砍中大汉的手,而是削下了大汉的一缕头发,这自然是一种警告,倘若这来讨债的大汉还敢轻举妄动,那下一瞬削掉的便极有可能是他的脑袋。
哪怕这是在皇都,是在天子脚下。
永远不要跟武士讲道理,他们所践行的道,便是他们此生的道理。
胡子大汉尚在惊惧中,他的同伴反应略快,目光随着那把武士.刀,武士.刀落入了人的手中,同伴的目光也落在了持刀人的身上。那人身量不高,身躯却是出奇的强健,脸很英俊,眼睛却是出奇的难看。
可偏偏是那双难看的眼睛,却好似有一股魔力,能将人定在当场,迫使着人不得不去看它。
同伴恢复镇定,声音雄浑:“江湖规矩,不懂吗?”
男子声音低沉:“不懂。”
这不是挑衅,而是陈述事实。
说完,男子面无表情地补充道:“我是日族人,不混江湖。”
在他看来,现如今的江湖大都是唐族人在混,且江湖人士所奉行的侠义之道和自己所奉行的武士道似也有些出入。
同伴道:“不懂?今日便让你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清钱,就拿旁的来偿,包括命在内,这就是江湖规矩。莫要多管闲事,惹祸上身,这也是江湖规矩。如今,你懂了吧?”
男子道:“懂了。”
同伴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是来威胁寻事的,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男子并未放下武士.刀,眼睛也一直在两名大汉身上。
同伴被他看得有些发怔,道:“既然懂了,你还在此看着做什么?”
男子道:“他是朝堂官员,也是人族子民,你们这样做不合国法。”
两名大汉本想轻蔑一笑,可理智制止了他们这一愚蠢的想法,胡子大汉道:“江湖规矩,朝堂国法都是放屁,有本事,你把捕快叫来。”
洗心澡堂本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里面泡着的不知有多少留有案底之人,这些蛇鼠之辈对皇都中的捕快差役自然不大放在眼里,此刻听胡子大汉如此一讽,不少人更是不禁低笑出声。
男子又平静道:“他是日族人,我也是日族人。”
“正因你们是同族人,所以你看不过眼,想出手?”
男子未答。
胡子大汉壮声道:“江湖上没这条规矩。”
说完,他又想抓起跌坐在澡堂里的藤原信,按计划,他们的施暴还未进行至一半,自然不该被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倭贼给打断。
大汉的手还未触及到藤原信的胳膊,就见眼前一道刀影闪过,极快极疾,如此一来,他的头发又被削断了一大缕,吓得险些未站稳。
同伴想要相帮,又是一道刀影,紧接着,干枯毛躁的头发从眼前滑过。
这个时候,同伴只觉庆幸,庆幸自己的双眼还能看见头发。
两刀后,胡子大汉和他的同伴仓皇逃离,这是他们今夜做出的最聪明的一个决定。毕竟,谁也说不清,男子的第三刀会不会真招呼到他们的脑袋上。
待他们发现自己连男子出招都未看清时,并明白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力,在那个男子眼中是如何可笑。
澡堂重回宁静,方才的那场骚乱如同一场噩梦,麻木已久的日族客人们麻木依旧,仍安静地泡着澡,只是,他们时不时看向那名男子的眼中,多了些旁的情感。
许是畏惧,也许是敬佩。
男子走到墙前,将武士.刀送回原处,锈迹斑斑的武士.刀又变作了一件装饰品。
刀前男子的背影并不伟岸,瞧着还有些落寞。
武士总是落寞的。
从他选择了武士道的那一刻起。
藤原信看着那名武士的背影,手握成了拳头,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好喜欢不知老师,呜呜呜QAQ
无厘头吐槽小剧场(内含小广告)
不知死活:咳咳咳。
李去疾:不知老师怎么了?
不知死活:借小剧场为新坑打个广告,日更古言,《把皇帝打入冷宫之后》,以及这回不是大长篇了,戳进专栏就能看见。
王马克:不知老师,你旧坑都没填完,还好意思开新坑???
不知死活:咳咳咳咳咳咳
王马克:而且这种一看名字就知道是霸道皇帝爱上我的狗血套路小言文,像我们这种直男,根本没有一点兴趣,扑街预(第N次被捂住嘴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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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平淡的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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