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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我不是坏人 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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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与官斗,就是错,就是罪。
聂中是官,是金吾卫统领,不知死活是民,是拿着月薪的老师。
一刀砍下去,不知死活便再无回头路。
正常的人不会这么做,理智的人更不会这样做。
因为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他砍死了聂中又能如何,化龙咒已下,时辰一到,常海依旧会龙化。
“冷静呀,不知老……”
王马克的“师”字未落,不知死活的刀已砍了下去。
很直,很快,也很狠。
不知死活虽身兼两职,但他依旧很穷,赚来的银子全被自己的爹败在了赌桌上。像不知死活这样的穷人,买兵器顶多就买把凤田牌的,实惠好用,还是日族产的。
但他用的刀不是凤田牌的刀,而是高定。
这件事,连他自己都不知晓。
这把刀是他父亲给他的。
“有名字吗?”拿到刀后,不知死活问他的父亲。
父亲没有理会不知死活,又出门去赌了。
那便是没有名字的意思。
可刀岂能无名?
于是,不知死活九岁那年给这把刀取了一个名字。
不知名。
姓不知,名为名。
他的刀就该跟着他姓。
六星青玉挡住了不知名的攻势,聂中退了半步,嘴角带着笑。
他说那么多话,为的便是激怒不知死活,等的就是不知死活出招,只要不知死活出了一刀,聂中便有无数欲加之罪可以套在不知死活的头上。
自那一瞬后便沉默无言的常海终于开口。
“这没有意义。”
王马克评价道:“是没有意义。”
这位华服少年很是不解。
“没有意义,为何要做?”
“正是因为没有意义,所以才更要去做。”
“为了什么?”
王马克本欲脱口而出,想了想,又选择了沉默。
片刻后,他嬉笑道:“为了什么?反正你这小鬼一辈子都未必能明白。”
常海不悦地皱起眉来,半晌后,又舒眉。
“也是,反正我也命不久矣了。”
死到临头,他反觉坦然。
只是有些不舍。
不舍亲友,不舍繁华,不舍将来。
抛去不舍后,他只觉安宁。
因为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刀剑相接,交战未止,这场战不大好看,因为聂中一直在退,不知死活一直在攻。
聂中已经算好了,再等一招,他便会卖出一个破绽,让不知死活砍在自己的左臂上。
他需要受点重伤,伤越重,不知死活的下场越惨。
至于那条龙,魔族佬会帮着自己一道收拾。
一切的预想很是美好,直至那位魔族佬开口。
“聂统领,如果你受了伤,等会儿谁能替三皇子殿下收尸呢?”
语落后,聂中剑歪了几分,险些让不知死活真砍在了他的左臂上,不得不承认,他小瞧了这倭贼。
这倭贼的实力和境界放在同龄人中,决计是拔尖的,放在金吾卫中,自然也是。
但可惜,聂中不喜欢他。
他不喜欢,这便够了。
不知死活见聂中无战之意,收势渐显。敌手越猛,他出手便越狠,可敌手若一直只守不攻,不知死活也不会拼尽全力。
因为这样的打斗不算打斗。
这样砍死了人,也没有砍人应有的快感。
这不是胜利,这只是屠杀。
喜欢屠杀的不是人,那是怪物。
“你此话何意?”
聂中手中的六星青玉已然不见,不知死活的刀还在手中,如果他真砍了下去,金吾卫的统领很快就会换人,皇家学院的风纪老师很快也会换人。
所幸,常海开口了。
“聂统领,我到底是何人,你难道认不出吗?”
聂中瞳孔顿时收紧,锐色散去,有些惊恐。
“说起来,多谢你那日替我顶下了所有的罪过。”
聂中当然知道那日是指的哪日,也清楚罪过指的又是什么罪过。
可问题是,一个渔民怎会知道这些事?
除非……
满月下的这位华服少年面色极为镇定,最为紧要的是他的眼中有一股傲气。
那是常人无法模仿的。
“何时的事?”聂中开口时,发现有些艰难。
聂中不信方才那位和王马克们谈话的少年会是三皇子殿下,那谈吐言辞分明就是位偏远山村来的渔民。
他们究竟是何时换回身子的?
王马克道:“一瞬。”
一瞬之间可以发生的事太多了。
因为这世上有种魔法能让时光暂停,而王马克恰好会这种魔法。
时光自然无法真正暂停,所谓的暂停只不过是加快了人说话和行动的速度。
当一群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时,对于余下的未被施展魔法的人而言,时光就跟暂停了一般。
想通这件事后,聂中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他问的人是乐冲。
“为什么?”
活路不走,他为什么要选这条死路?
难道他不明白自己母妃的良苦用心吗?
……
“那堂课,你没有认真听讲。”半个时辰前,屋中,师生的谈话尚未结束。
如果乐冲没有走神,他便会推测出自己极有可能中了化龙咒。
中化龙咒者唯一的症状便是会做一个梦,梦中有红云,有黑龙。而第一个遇见中咒者的人,也会做同样的梦。
“但就算你知晓了自己中了化龙咒,又能如何呢?”
李去疾似在发问,实则在自问。
良久后,他继续道:“国师从你的兵器上,推断出了你所在的方位,同时,也推断出了你中了化龙咒。”
“然后,他将此事告诉了母妃,母妃出面请求马克老师让我和常海交换灵魂,好让化龙咒吞噬他的灵魂,而非我的。”
李去疾点头。
乐冲沉默着,十指交叉,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此事?”乐冲的声音有些沙哑。
“难道你会拒绝吗?”李去疾问道。
在世人眼中,一位养尊处优的皇子殿下是决计没有理由拒绝此事的。
皇子的性命自然比渔民的性命尊贵、值钱。
“李老师,千雪湖畔那夜,我同你说过,我喜欢妖族的文化。”
李去疾想了想,道:“妖族的文化太多太杂,你喜欢他们的什么?”
“民主和自由。”
“哦?”
这声“哦”中带着深深的怀疑。
“李老师,为了将你赶出皇家学院,我什么事都能出来,包括设计诬陷不知老师强,奸,因为他站在了你这边,站在你这边的人,就该滚,或者去死。”
李去疾虽已猜到,但听见乐冲亲口承认,还是不免感到失望十分。
乐冲正色道:“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是个坏人。”
李去疾淡淡道:“污人清白,毁人前途,这决计不是好人能做出来的举动。”
乐冲道:“那全是针对你,是你这个心魔,让我走上了歧路。”
李去疾无话可说,不是因为恼怒,也不是因为伤感。
仅仅是无言。
“化龙咒何时生效?”过了许久,乐冲忽问道。
他指的是化龙咒何时吞噬掉附身者的灵魂。
“中秋夜,月圆时,晚宴后。”
乐冲有些失落道:“那如今……”
李去疾答道:“赶不上了。”
巨大的内疚感如潮水般涌上了乐冲的心头,让他一时喘不过气来。
李去疾愁着脸,问道:“如果赶上了,你又当如何?”
“换回来。”乐冲说的斩钉截铁。
门开了,门外传出一道女声。
“这可是你说的。”
说话的是阿丑,她瞧着乐冲,神情有些古怪。
像是生气,又像是在笑。
……
阿丑赶到皇宫时,聂中已经现身,言语逼人。
一旁的王马克感知到了来者,偷偷念起了口诀,不过一瞬,他周遭的万物都停止了。
万物没有停止,只是他的速度变快了,来者阿丑的速度也变快了。
故而,余人瞧着便像是停止了一般。
阿丑从随身空间中唤出了李去疾和乐冲。
李去疾出来站稳后,看着静立在原地的不知死活,有些惊讶道:“不知老师不知晓此事?”
王马克微笑道:“坦白讲,李老师,我可从来没有把不知老师当兄弟。”
李去疾更为惊讶。
“我一直把他当儿子。”
李去疾啼笑皆非。
他一时竟不知,究竟是父子情更深,还是兄弟情更浓。
但有一件事,他明白。
当爹的总不会去害当儿子的。
天塌下来了,有当爹的顶着,担子太重,有当爹的背着。
有些事,当爹的知道就行了,当儿子的不用知道。
“玩笑话,李老师,你不会当真了吧!如果我有不知老师这样大的儿子,那说明我的性生活始于八岁,不对,应该是七岁,还是不对,应该……”
乐冲冷笑着打断:“办正事。”
王马克被乐冲这小鬼插嘴,很是不悦。
“你以为我说这些废话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拿给你考虑,你可要想清楚,一旦交换回来,死的就是你。”
乐冲的面色果真有变。
王马克见后,加重了语气。
“到时候,是真的神仙难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