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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回到最初的原点 操蛋又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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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李去疾如何同乐冲相谈,乐冲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排斥的。
李去疾屡试无果,便请王马克和不知死活相帮,结果相同,乐冲对他们三位的态度一致,其中,对李去疾的反应最为强烈。
到了最后,李去疾拉起乐冲的手道:“回家吧,乐冲同学。”
这回乐冲没有甩开李去疾的手,但他却突然大哭出声,泪流如注,惨兮兮道:“不要回家,不要回家,不要回家。”
场中人一愣,又听他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边哭边咆哮,朝着李去疾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此刻的乐冲既像一个幼童,又像一个疯子。
或者说,他像一个疯了的幼童。
到底是什么将其逼疯成这样?
常海想不通,他也不愿相信将阿俊逼成这样的便是屋中这三位老师。
过了一会儿,常海实在不忍心瞧见阿俊这副模样,便对三位老师下了逐客令。
“你们还是离开吧,他不想……应当说他暂时不想看见你们。”
李去疾看着常海那张真诚、质朴的面孔,又望了一眼痴傻疯癫的乐冲,想了许久,一声叹息,走出小屋。
王马克和不知死活紧跟在后,出门后,皆不发一言。
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
同时,他们也想通了一件本不解之事,为何贵妃娘娘和国师希望李去疾亲自将乐冲接回去?
原来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金吾卫既然早在渔村设下了结界,这便言明那两位大人物也早已知晓了乐冲的现状。
贵妃娘娘虽无一句怪责之言,但王马克和不知死活都心知肚明。
贵妃娘娘此举无疑说明了一件事。
在她眼中,她的爱子成了这副模样,跟李去疾这位班导决计脱不开干系,无论李去疾对待乐冲的本意是好是坏,至少从目前来看,结果是坏的。
但贵妃娘娘终究心怀慈悲,所以她再给了李去疾一次机会。
如果李去疾接回宫中的还是那位意气风发、飞扬跋扈的三皇子乐冲,而不是如今这个记忆全失、心智如幼童的阿俊,或许一切还可挽回。
有些事,外人不好插手。
有些事,只有班导才能解决。
王马克和不知死活出门后,便没有再跟在李去疾身后。
这个时候,李去疾需要一些时间静一静。
越是安静的环境,越容易使人想出对策。
……
“你方才明明说不会插手,为何如今又跟着过来了?”石链中的男声调侃道。
阿丑为了隐藏踪迹,又奢侈地设了一个结界。
此番,她将结界设在了一个平平凡凡的小渔村里面。
在设立这个结界前,阿丑先破了另一个结界。除此之外,她还瞒过了潜伏在渔村里的金吾卫的眼睛。
这些事都很难,但这些难事她都办到了。
“我只看看。”阿丑道。
“你这句话和雄性们的‘我只在外面蹭蹭,不进去’又有什么区别?”男声讲出了一个带有颜色的笑话。
“区别是,就算我今夜要进去,他又能如何?”
男声语塞。
每每他讲出一些带有颜色的话,阿丑都会面不改色地给予他一个更为彪悍的回答。
“丫头当真是女中豪杰。”半晌后,男声赞道。
阿丑并不在意男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人影上。
人影的主人是李去疾,他正迎着月光看一些东西。
“你说他在看什么?”男声讨了没趣后,又问道。
“他看什么与我何干?”阿丑哼道。
半晌后,阿丑道:“好像是一本册子,上面写满了字。”
……
半个多时辰的时间里,王马克和不知死活抽了一地的烟,满地的烟头隐藏在了夜色中,倒也不大显眼。
王马克见不知死活手中烟抽尽,便又递了一根给他,但这回,不知死活拒绝了。
“适可而止。”不知死活道。
他一直是一个极为自律的人,有时甚至自律到有些自虐。
王马克收回了雪茄,道:“年纪越大,才越明白‘适可而止’这个道理。”
不知死活赞同道:“有些道理,只有吃过亏的人才会明白。
王马克叹道:“但很遗憾,如今这代年轻人吃过的亏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他们很难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这世上才需要老师这种东西。”
“但很多时候,老师的用处不大,”
言罢,不知死活想到了十诫堂内那些熟悉的面孔,无一不是屡教不改,屡犯屡罚。
但戒鞭的痛是一时的,一时过后,疼痛和悔过通通化为了泡影。
沉默延续片刻,不知死活道:“你认为是真的还是假的?”
王马克将脚底下的烟头踢开,动作有些粗鲁,但他面上却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真和假重要吗?”
“重要。”
“不重要,至少在这件事上并不重要。不知老师,你要知道,在这世上,大多数时候真相都不重要,事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物们相信什么,重要的是大人物们认定的真相是什么。”
“没有真相,没有正义,这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
“操蛋又美好的世界。”
“美好在哪里?”
王马克的指头指了指不知死活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
……
又过半个时辰,他们在村外的海边寻到了李去疾,
李去疾正出神地望着大海,面容完美如旧,可他的目中却无一丝神采,好似一个被丝线操控的无魂傀儡。
“乐冲小鬼失忆就算了,李老师你可别也自闭了。”
李去疾闻后,转头笑道:“不知老师,马克老师。”
打完招呼后,李去疾又转而看向了大海。
“在我未来之前,乐冲同学是不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不知死活道:“他以前是没进过十诫堂。”
李去疾道:“可如今他却面临着留校察看的处分,并因此离家出走,还弄得记忆全失。”
王马克道:“那是他自作自受,哪里怪的到你头上?”言罢,掏出三根雪茄,给李去疾、不知死活一人递了一根,随后又替他们点燃。
不知死活抽了一口,李去疾也抽了一口,他熟练的姿势让不知死活有些惊讶,但不知死活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抽着。
雪茄的味道浓郁而苦涩,爽快又惹人感伤。
李去疾的目光紧随飘忽的烟圈,露出苦笑:“可一个合格的老师,他带学生决计不会是越带越差。”
王马克听后也不再说话,埋首给自己点烟。
抽了三口后,他道:“既然这样,我看你还是辞职吧,你辞职了,对你和他这两个废物都好,也让定北王明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皇家学院来当老师的。”
烟圈从王马克嘴中飘出,李去疾认真地听着,没什么反应。
“李老师,有一件事我和不知老师得向你坦白。”
“马克老师请讲。”
“我和不知老师一致认为,三个生物共居一室还是太挤了。”
烟圈笼罩住了李去疾的脸,烟味刺鼻,半晌后,他道:“我明白了。”
……
清早,常海已经出海,三位老师不知去向。
今日是中秋佳节,往常这个时候乐冲应当是在皇宫,可如今他却身处一个小渔村。
小渔村的空气虽清新,但却充斥着一股鱼腥味。
乐冲不大喜欢这个味道,但他一直在忍着。
因为如今的他不是乐冲,而是乖巧的失忆少年阿俊。
一个乖巧的失忆少年是决计不会嫌弃鱼腥味的,他非但不会嫌弃,还要同一身鱼腥味的渔民交朋友。
乐冲醒来洗漱完后,走出屋外,深吸了一口空气,果真尽是鱼腥,他轻皱了皱眉后,又成一脸呆滞的模样。
他信步闲走,不觉中走到了一棵树下,树下站着一位黑衣劲装的中年男子,眼含锐色。
中年男子不属于小渔村,他属于皇都,属于金吾卫。
他不仅属于金吾卫,他还同统率着金吾卫。
树下的金吾卫统领恭敬道:“三皇子殿下。”
乐冲听中年男子唤住了自己,赶忙后退了一步,茫然道:“我不是什么三皇子殿下,我叫阿俊。”
聂中看了一眼四周,接着道:“此处无外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乐冲的模样瞧着有些可怜,又退了两步。
“皇都那边传来消息,李去疾已经递交了辞职信。他写了两封,一封交给了皇家学院的副院长,另一封交给了贵妃娘娘,交给贵妃娘娘的那一封信上,除了提出辞职外,还表达了歉意,认为殿下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委实难辞其咎。”
这回,乐冲不再后退,相反他开始听着,茫然中精明渐现。
“贵妃娘娘同意了他的请辞,娘娘点头后,副院长自然也留他不住,至于北境那边,还不曾表态,但想来应是无妨,要走的人是李去疾自己,定北王难道还会强人所难不成?”
聂中只是平静地陈述他所听闻的一切,不带丝毫个人情感。
毕竟,他同李去疾无冤无仇。
同李去疾有冤有仇的是眼前这位。
“很好。”乐冲露出了一个精明的微笑,眼中的茫然早去。
聂中虽是武将,但也懂奉承之道。
“殿下的计谋当真绝妙,与其借助外力,不如让其自己离开,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不是我的计谋绝妙,而是因为废物始终是废物。”
既然是废物,就该滚出皇家学院。
乐冲的想法从未曾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