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5.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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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也许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造成的。
我可以看见你在前方，却够不到，喊不着。无论我怎么努力地向你挥手，冲着你兴奋而激动地微笑，无论我如何扯着嗓子大叫你的名字，在攒动的人群里叹息，你都没有低头，也没有回首。
你骑着马，昂着头，在欢呼的人群中穿过，脸上洋溢着英雄式的微笑，看起来是那么高贵，以至于遥不可及，高不可攀，时间在我们之间蒙上隔膜，就是这么几步路的距离，割断了我想找回你的念头……
尽管我们曾经在一起快乐过，欢笑过，互相倾诉过，可那都属于过去，血与恨交织的重担不想拉着你一起背负，因为那本就不是你一个人的罪过。曾经看到你对此的自责和内疚，就觉得很心疼，我们是家人，一家人！我永远把你当作我的兄长。
如今，马上的你是征伐沙场保卫边疆的英雄，而埋没在人群中的我，不过是一名青楼小妓。看轻自己的想法，不能说从来就没有，我也并非是个清高的人。欢呼雀跃的人们一拥而上，犹如一阵浪潮，将我推搡着向后，最终因为心的晃动而跌倒摔落，被那喧嚣埋葬。
“随心姑娘，你没事吧！”徐子清将我从地上扶起。
“没事，这里太吵了，我们走吧！”
徐子清点点头：“也好！爷嘱咐过，最好别带你来人多的地方，以防不测。”
我万万没想到今天在街上会看到风，只是来凑个热闹张望一下南界来的使者，可他竟然就是谷王的亲信，替他老人家前来晋见圣驾。
风是南界的使者！
他变了好多，三年让他看起来更健硕成熟，高大威武，一点也没有以前扮作姑娘家的女气，一个完完整整的真男人。百姓们很爱戴他，那是他用自己的拼搏换来的尊重。
我忍不住回过头再看他一眼，风骑着马，边上有一个非常漂亮，气质不凡的姑娘，听说她就是谷王爱女，南界郡主向缘琪，她粲然从容地骑着马，紧跟在他边上。我思念的亲人啊，你一切安好，我也再无牵挂。
见到久违的家人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我独自坐在房间里很久，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逐渐地夜又深了，抱着怀里的琵琶忍不住瞎弹一气。
“傻子！他现在一切都好，只要他活着，你就不是孤单一个人！不能相认又何妨？又何妨？”我拍拍自己的脑袋，我要祝福他才对！
来无忆去无恋，身世坎坎坷坷。
家人聚散如风，想之切寻未果。
既相见难相认，思亲萦绕锁心。
终归是，错错错！寞寞寞！
狠命将那琵琶扔在地上，琴弦断，发出“嗡”一声，断了所有的思绪。
“你干什么？”楚啸往后一跳，避开了被砸的危险。
刚一开门，就看到我将那琴撒气地扔在地上。
“这么晚，王爷怎么空了能来？”没好气地问，只怪每次做尴尬的事情，都会被他一头撞见。
他眉头一皱，扶起琴放在一边，直起腰，挥展开衣袖向我走来。
“讨厌宫中接客待宴之事！在这里比较清净！”
“清净？烟花场所哪里来得清净？”一想到我低微的身份，越发自卑起来。
他不正面回答，绕开我尖利的问话：“今晚我在这里过夜。”
“您的伤已经好了，没必要继续窝在我这里了吧！虽然我救过你，但那并不代表我们是朋友，可以很亲密地在一起……”
“那你觉得我们是敌人么？”
敌人？那倒不至于，望着他的侧脸，长长的刘海遮去了双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我扭过头回答。
“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忽然问我，搭着我的肩膀，将我的身子转过去正视他的双眼，他的目光变得柔和。
心颤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从没想过他是什么样的人，那与我无关。
“呵呵，看你傻傻的样子！”他忽然捏了一下我的鼻子，转身走到床边，成大字型躺在上面，“不管你说什么，今晚我要在这里休息，我给了老鸨那么多银两，住上一晚又何妨？”
真是个癞皮狗，前前后后给人的感觉差那么多，我很怀疑这个男人是否人格分裂。
“受伤的时候我霸占了你的床，你不愿意和我睡在一起，是不是怕你睡姿太差，踢到我？现在没关系了，过来吧！不用睡地板，让你一个美貌的姑娘躺在地板上，我可舍不得。”拌嘴，我总是要败阵的，与其最后灰溜溜地低头，不如沉默，他付了钱就是客人，我能拿他怎么办？就算现在他是想……
“我还是睡地板吧！”我去柜子里找了被褥出来，铺好，再摊上一张凉席，反正天热了，睡地上还凉快一些。
“随便你……”他慢悠悠地说。
我留了一只烛，其余的都吹灭了，盖上毯子睡觉。昏暗中楚啸忽然问：“身为天女的你，到底和常人有什么区别？你有什么特异功能？”听了他的疑问，我思考起来，除了做梦预知以外，似乎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更何况对梦的控制能力也很差，不知道在梦见后多久会发生相同的情况，如果现实真能靠梦来预知并改变，那或许真的可以避免许多灾难。也许所谓天女的能力分很多种，而在我身上的怪异也只是背上出现的印记吧！
“你怎么不说话？睡着了？”
“没有……”
我转过头，看见他也正好转过来低下头看着我：“那天晚上，你和季隐逸有没有……”
“你想说什么？”我感觉脸上燥热，恼怒地打断。
“那就是没有了，真好！”这个家伙的脸上洋溢着异样的快乐，少了平日装出来的淡漠，像个开心的孩子。
寂静的夜，微亮的烛火，静静燃烧。烛泪沿着边缘，慢慢滑落凝结。
许久，他说：“我和你的距离只是一个退步，只需要一个退步……”
不明白他在自言自语些什么，我翻了个身睡去。
夜半朦胧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楚啸抱在怀里，他从床上爬到地上和我躺在一起？我居然没有感觉！檀香的气息从他身上飘来将我裹紧。刚想动一下，发现他呢喃着又将我揉紧了一些：“庸医！！！”
什么？庸医？这个家伙真是小气，做梦还惦记着我开错药方……
我气恼地扭过头闭上眼睛。初夏夜半，微凉，被人拥在怀里感觉很温暖，一点点安全感拢上身，倦意再次袭来，眼皮很沉，朦胧了心，不只不觉中睡去。
——2008.11.18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75.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