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4.南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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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止境的黑夜再次笼罩了这个繁华的城市，街角的花楼虽然亮着彩灯，却不再喧闹，曾经涌动在楼前的人潮退散得无影无踪，反倒让人感觉不习惯。依靠在小楼栏杆前，吹着晚风，心里泛着一丝孤寂，又开始想念过去美丽的日子。时间的齿轮无情地转过，总将我仅有的梦一般的欢乐碾碎。我把被风吹乱的长发拂到肩膀后面，想起那张脸。
风，你在哪里？我唯一的家人，你是否还活着？你过得好么？曾经你发过誓，不管我们分离何方，你都会努力找到我，我一直在想办法寻找你，可却总是没有任何消息，你呢？如果你还活着，是不是和我一样记挂着，记挂着分离的彼此。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三年了，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关心，没有人说心事，不管是身份还是表情，我掩藏地都很痛苦。对每个人都很防备，渐渐地，连自己都觉得很可悲，只有影子作伴。要是风能把我的依赖信息带给你就好了，我知道，我感觉得到你和阿啾还活着，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安然地生活着……
夜深了，我回房间休息。那天和楚啸一起逛街后，他也不再来醉生楼，但是徐子清和另一个男人，一直在我的房门外守护着。
楚啸不再软禁我不让我出门，只是出门时必须由子清等人尾随，刚开始觉得不习惯，慢慢也就适应了。回房的走廊上遇到徐子清，他向我点点头，告诉我楚啸最近比较忙，在皇宫陪着当今圣上，明天还要接待南界谷王派来的使者。
我也听说街上的百姓都自发组织了欢迎队，明天去迎接那位使者。
姜陵的百姓对谷王都十分敬重，既然这位使者是谷王的亲信，自然也被同样爱戴着。
月光如泻，把这个男人古铜色的肌肤照得发亮，勾勒出他高大强壮的身形，浓黑的弯眉下双目炯然有神，他独自一人站在驻扎帐篷不远处的湖边，迎风望月。他望着的不是天上的月亮，而是湖中被风吹皱叠起的水月，月光粼粼，一丝惆怅从水面吹来，乱了他的心。
“风！”
身后忽然环上来一双手臂，一个活泼的小女子贴上他的背：“找了你好久，原来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啊！”
赫连风低下头，轻轻掰开她交叉在自己腹前的双手，转过身子，双手作辑，恭敬地：“郡主！”
小女子嘟起嘴来：“不喜欢你这么叫我，你还是叫我缘琪吧！”
“君臣有别！不能直呼郡主的名字。”
向缘琪不乐意：“什么君臣有别，我可不在乎！”
“可我在乎！”他顽固不化地说。
“那好吧！你呀！就是个死脑筋！私下叫叫我的名字，总是可以的嘛，我不喜欢和风之间有距离。”她背过手去，蹦跳着退开几步，“你总是喜欢一个人站在水边，是在想她么？”
赫连风一愣，没有回答。
向缘琪这么问着，虽然知道是在揭开他心里的伤口，可每次看到他想念着别人，就忍不住自己心里的那丝苍凉，故意去刺激他。缘琪微微低下头，抿着嘴角，很快又恢复了旺盛精力，跳到他的边上：“不准你想她！”说着，她又自说自话地从他身后将他抱住，“那么久找不到人，她不一定还活着……”
“胡说！薇儿她，一定还活着，我会找到她的！”他愤怒地扯开她的手，那双眼睛忽然消失了温柔，听到她刚才的话，似乎充满了绝望的哀伤。
向缘琪惊恐地退后了一步，暗忖自己的话说过了头，其实她并不想伤害他，激怒他，只是想引起他对她的注意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风恢复了常态，缓缓地说：“外面风大，郡主请回帐吧。”
他远远地走开，留下向缘琪一个人怔在湖边，望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知道他背负着很多，可是三年来却总是对她关着心门，不管她怎么努力，他总是那样沉默，少言寡语，也很少微笑。风的身影走入黑暗中看不见的角落，却从那深渊里传出清脆的乐声，葫芦丝的柔滑悠长，听似欢快，却隐藏着浮动烦躁的情绪。
向缘琪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赫连风。
南方的冬，虽不如北方来得天寒地冻，但是这一年下了雪，气温急剧下降。院子里积了一层薄薄霜雪，冬日里的艳阳天，寒风彻骨，柔暖的光将霜雪融化，待仆人将院落打扫干净，小缘琪和侍从们在院子里嬉闹。
运动可以取暖，新做的羽毛毽子在空中上下飞舞。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哇！郡主还差一个！”小丫头们在一边开心地数着。
向缘琪想来个花样，轻身跳起转圈，最后一个没踢稳，毽子径直飞了出去。
那个毽子被人一手接住，从面前移开时，她看到他的脸。
黝黑健康的肤色，是她喜欢的类型，他的眼睛很大，拿着毽子呆滞地看着前方，似乎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
“喂！你把毽子还给我！”缘琪招呼他。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毽子，放开，随它迅速坠落在地面，转身离开院子。
缘琪很生气，小跑上去捡，随即快步追上他，抓住他的肩膀责问：“看你的样子像是我家新来的小侍卫吧！我可是南界郡主，你这个人见了我也不叩拜，一点规矩也不懂！”
他轻轻拨开搭在他肩膀上的小手，不声响，漠然地转过身，自顾自离开。
向缘琪是谷王向天的独生女，谷王老年得女，自然对她疼爱有加，视如掌上明珠，从小要什么给什么，周遭的人也对小郡主言听计从，她长那么大，只有她不理睬别人的份，这天开始居然有人视她为无物。
后来赫连风经谷王正式引见，说他是和商三伯伯在船上遭到劫难，一起落水的人，幸好两个人都会游水，途中又恰好遇到别的商船，幸运得救。
谷王嘱咐小女以后要多多照顾这个少年。他看起来憨厚老实，甚至带着点木讷，可她没想到他的心门总是关闭着，难以相处。他身上所有的不幸都是听商三伯伯说的。而这个沉默的少年转眼已经长成一个英挺伟岸的男人，他追随着老父亲出征打仗，屡建奇功。
记忆里，她总是遥望那孤寂的背影，而他从不转身看她。
向缘琪默默低下头，她也在追随，却从来赶不上他的步伐。
——2008.11.18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74.南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