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0.救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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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醉生楼后，就去老鸨那里讨药，这次倒是挺奇怪，她什么也没说反而嘱咐我回房好好休息。这几天晚上，醉生楼又开始照常营业，吵闹得很。回到楼里，还是到处找不到小滢，老鸨愤怒地埋怨很久没看到她了，要是被她抓到非扒了那丫头的皮不可。我有点担心，倒不是担心我的身份被她传出去，而是记挂身无分文的她，这些日子怎么过。回楼三日，楚啸和季隐逸都没再来过。这样也好，反正他们付了足够的银子暂时保住了我的清白之身。
一夜，我自己去楼下找水喝，忽然听到楼下两位喝酒吃菜的客官，讨论着战事，像醉生楼这样的地方是收集情报和小道消息的最佳场所，因为来这里的客人阶层各有不同，地区不同，这些男人汇总于此，也总爱八卦一些政治军事，以在女人面前显示他们的见识和社会地位。
“听说了没？囡国皇城失守，东界燕王把囡国给彻底攻下来了，现在已经没有囡国这个国家咯！”
“真的啊？说起来，囡国的娘们儿还真是顽固抵抗，乖乖听老爷们的不就好了。”
“不过当今圣上肯定是要伤脑筋了，你想啊！燕王他哪里有那么多实力去打囡国啊，这个国家虽然不大，不过地形复杂，葫芦状易守难攻，我看准是里应外合，当初才这么容易进兵呢！”
“唉，不管怎么说，如今这世道混乱，天晓得明天谁当皇帝。”
“嘘——你小声点，这种话要是被圣上听到可是要砍头的死罪啊！”
他们又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我愣在原地，我的祖国没有了？彻底的？无力地靠在楼梯的栏杆处，忽然有种很失落的感觉涌上来，这些年一直关注着战局，没想到最后的娘子军们还是没能守住家园，家亡国破？！如果真和百姓们猜测的如出一辙，那么害死我娘亲的人肯定是有背景和预谋，说不定就和这战事有关！娘是囡国第一女将，素来训兵有方，若是有敌进犯，定会全力抵抗，鹿死谁手就不得而知，至少囡国不至于走向灭亡。我捏紧拳头。
“哟！美人，第一次看到嘛！真漂亮，陪大爷喝一口！”一个满身酒气，醉醺醺地丑陋嘴脸引入我的眼帘。我捂着鼻子厌恶地轻轻推开他。
“妞，嘿嘿，小脸可真俊啊！”他把肮脏的手摸到我的脸上，“你就是那个五百金一夜的女人？”
我狠狠地一下拍开：“别碰我！”
“哟，还挺凶！老子就喜欢辣妹子！”说着又将那下贱的手臂勾搭上来。
愤怒地一个背包将他摔在地上。他的酒被摔醒了一大半，恼怒地从地上爬起来：“臭婊子，敢跟爷动手，妈的！”只见他挽起袖子直冲我而来，一个闪身，揪过他背上的衣服，将他向后扔了出去。客人们惊呼着全把眼光聚焦到这里，我还是第一次在醉生楼里动武，他碍着我了，还偏偏挑了我对亡国哀痛的这个时辰！
他无可奈何坐在地上耍起无赖，以头抢地：“老子不活啦！他妈妈的！居然在妓院被婊子欺负！天理何在啊？”
我背着手步步走近：“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否则剥了你的皮！”
老鸨赶紧过来，瞪了我一眼，然后扶起他：“哎哟这位爷，是我没调教好我家闺女，让您受累了！”
“死丫头，你在做什么？和客人过不去？”
“客人？”冷笑着回应，“他是人么？这样的家伙如！”大三步上前，抓起这个比我高一点点的男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我见过你好多次了！就在这花楼门口，你妻子苦苦哀求你回家，你却拿着家里人干活的辛苦银子来此地喝花酒玩女人！哼！也要先看看你是什么德行，要貌无貌，要身段没身段，要钱没钱，要品性没品性，像你这样的砸碎，居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是丢人类的脸面！”
“你……你……”他气的发抖，却无还手之力。
“你女人应该休了你！却一次次期望你回心转意，我看她还是不要等比较好！废物！”我大力又将他一把推倒在地上。
众人哗然，惊诧地见我愤怒地将他踢到门口，老鸨想过来拦我，扭头猛瞪她一眼，吓得她赶紧后退了几步：“你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吃火药啦！”
“哎呀！相公！”没想到他家娘子今晚居然又守候在门口，看见自己的老公被人扔了出来，赶紧上前抱住，“相公，我们回家吧！”
她恼怒地瞪着我，站起来，指着我大骂：“你一个风尘女子，怎么能随便出手伤人，就是有你这样的狐狸精才害得我家相公天天跑青楼！你这个妓女！”
“妓女？！”这是我的身份么？一直没把这种想法按在自己身上，没想到在世人眼里，我竟变得如此卑微低贱，扫一眼这楼，这里面的男人，他们的目光似乎在肯定着嘲讽着我的身份，我是一个妓女，一个用钱就可以买去贞操和尊严的贱女……
“相公！疼么？我们回家吧！”她蹲下抱着自己的丈夫。
我松开了拳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对我如此敌视。
那醉汉一愣，怒然地伸出手，停在空中，他的娘子满脸惊恐，却不躲开，她也许猜到他要做什么，这个老实的女人沉默地低下头。忽然他嚎啕大哭起来，猛拍自己的脑袋：“哎呀，我真是没用，我是没用的男人！娘子，我对不住你啊！我对不住你！”
女人一愣：“相公，别说傻话了！走吧！咱们回家！”
醉汉在他娘子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呜咽着：“对，回家，再不来这里了，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他的娘子满脸泪痕，激动而喜悦，她搀扶着爱人，两个人一瘸一拐地离去。
回去吧！去过幸福的生活，我祝福你们，浪子回头金不换，他能悔悟，这样的灵魂本质不算太差，也许是一时被心灵中某些龌龊的东西迷住了双眼，才会那样的！而我，在这场对骂中只是个小丑的角色。我转过身，挥散人群，亡国之痛仍在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我不顾老鸨责恨的眼神，自顾自上楼，回到房间，刚安静地坐下，窗子忽然开了，一个黑影滚了进来，他挣扎着起身赶紧把窗子关掉。
“你……”我惊讶地看到楚啸拉下蒙面黑纱站起来，他脸色煞白，嘴角仍挂着淡然笑意“刚才发生的我都看到了！真不错，你算是帮了他们两口子。”他身上好像背着很重的东西，穿着黑色夜行服慢悠悠地过来，褪去了前几天夜里遇到的严肃神色，这个男人还真是多变。
我恼怒地责问：“你怎么可以随便进入别人的房间呢！你……”
他径直来到我面前，一只手抚摸上我的脸颊，目光深邃而哀伤，却带着一点点激动和兴奋，非常复杂，他的手掌冰冷，在这闷热的夏季传给我一丝寒意。
“这两天，你陪我吧！”他神色迷离地拥抱我。
“什么？无耻！”我刚想用力推开他，却发觉他闭上眼睛直直倒在我的怀里，脑袋重重落在我的肩坎上，整个身子沉沉地落下去，我慌忙伸手抱住他的腰际：“喂——你怎么了？！”
我把夹在他和我身体之间的左手慢慢抽了出来，那湿热粘稠的液体沾染在手背上，带着浓烈的腥气，对此我再熟悉不过了，这个男人的胸口受了重伤……
——2008.11.10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70.救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