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谎言》风沐雨淋

9、第 9 章

　　张湛很喜欢陈奚遥的家，更喜欢在家中的陈奚遥。相比起在公司时见的她，此时的陈奚遥更多了几分女人的风韵和婉约，越发让张湛喜欢。张湛看着陈奚遥，看起来头发是刚洗过，刚经过她身边时闻到了很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她的头发还像读书那会儿，没有烫过也没有染过，就是又黑又直。在她身上可以看到高中那会儿的影子。

　　陈奚遥能感觉到张湛在看自己，她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张湛。陈奚遥知道自己的内心没那么坚强，说过不原谅他，甚至在分手那段时间也恨过他，可十来年过去了，早就没了当初的恨意。唯一害怕是内心的不坚定，会因为他的甜言蜜语而动摇。陈奚遥抱起了胳膊，给自己竖起一道心理的安全防线。

　　“你要跟我说什么。”陈奚遥语气略显生硬，可越是如此，越能显出她的紧张。“请你说好快点回去。”

　　张湛双手的十指交叉在一起，手臂自然垂放于大腿上，他低了一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似乎在酝酿该如何开口。他担心依着陈奚遥性格，怕是哪句话讲得不对。过了许久，他才抬头看着陈奚遥，开口说：“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张湛让陈奚遥考虑成为他女朋友的事，而陈奚遥根本没有考虑。她直截了当地说：“没有。”

　　“你是认为我不诚心。”张湛站了起来，走向陈奚遥，又怕对她造成心理压力，他在距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凝视着她。陈奚遥侧着身子，回避了张湛的目光。可以看得出，她的思想正在进行强烈的斗争。

　　陈奚遥咬了咬嘴唇：“我们以前交往过，并不代表我们现在需要继续。你要问问你自己分手的理由，你还有什么资格再要求我成为你的女朋友。”她的话让张湛沉默，只是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懊悔之意。相反的，张湛仍昂着头，目光炯炯注视着陈奚遥。

　　“不要管过去，我只说现在，我仍然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张湛上前一步，伸手握住陈奚遥的胳膊。

　　陈奚遥注视着张湛：“把你这些话留给你爱的人听好了，你认为我还会再为你伤心一次吗？”

　　“我爱的人只有你。”张湛看着陈奚遥的眼睛，可陈奚遥又避开了他的目光。

　　“真好听，当初我就是太单纯，才会相信你。”陈奚遥淡淡地冷笑，“如果说你今晚就是给我讲这些事，那么你可以死心，我不会和你再谈一次恋爱，不会把时间再浪费在你身上。不会——放手，你放手，我不要被你的花言巧语迷惑，你明知道我这个人尤其对你意志不坚定，你——”陈奚遥想挣脱张湛的手，两个人拉扯了几下之后，同时摔倒在沙发上，陈奚遥被张湛压在了身下。

　　陈奚遥喘着气，这次终于没有把目光避，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及其微妙。她能感到张湛身上有着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她的衣领也在拉扯中松开了一粒扣子。张湛同样喘着气，呼吸比她更加沉重。

　　她注意到张湛把目光放到了胸口，少了一粒扣子的上衣让她的美丽呼之欲出。张湛伸手时，陈奚遥感到了害怕，可张湛只是帮着她把扣子扣了起来到。

　　“我担心我会没时间，原谅我的自私。”他脸上情神复杂，各种情绪交织在他的脸上，想哭又想笑，悔恨又无奈。这样的张湛一时之间让陈奚遥心疼万分，这哪是当年她认识的那个开朗爱笑的张湛。张湛把陈奚遥拉起来坐下。

　　“张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陈奚遥认为自己还算了解张湛，如果不是有事情，他不会有这种表情。张湛摸摸陈奚遥的头，说了几次没事。“不能告诉我？生病？”陈奚遥很害怕身边认识的人病逝，如同她父亲。

　　张湛又摸摸陈奚遥的头：“你是在担心我，我可以这么理解吗？”他笑了出来，似乎在说他很喜欢陈奚遥的担心，这说明他在陈奚遥心中有一个角落。张湛认为自己了解陈奚遥，虽然嘴巴硬，但心却很软。

　　“没有，我没有关心你。”陈奚遥转开头，她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张湛的眼睛，还是像那个时候一样透彻明亮，看上去根不像是个会藏着秘密的人。可偏偏就是这双看上去那么诚实的眼睛，却把她骗得好惨。

　　“陈奚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从前是，现在也是。即使过去那么多年，我依然爱你。”

　　“说得真简单，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你要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说什么你有了更爱的人。你要和我分手，你在分手时，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你给了我多大的希望，就给了我多大的打击。我只能说很庆幸一件事，你的分手是在高考结束之后说的，要不然，我怕我会走不出分手的打击，连高考也会失利。”陈奚遥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话，这可能是她想过上百遍想对张湛说的话。

　　陈奚遥不明白一件事，眼前的这个人，明明说很喜欢自己，为什么到最后还是选择了其他女孩。年轻时的事，真不好说。在她说了一长串话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可能想说的话比刚才的还要多，可现在能够说出来的仅有这些。

　　光是这几个问题，如果张湛给不出答案——不对，就算张湛给出了答案，那又怎么样，就能代表可以原谅他吗？陈奚遥不会忘记在那个炎热的暑假自己流了多少泪，在家里闷了多少天。甚至到现，都不敢参加高中的同学聚会，因为当时的同学都认为他们会结婚。

　　“你不会明白，你伤害我有多深，到现在，到现在——”说着说着陈奚遥的情绪激动起来，很多年了，她认为自己终于能够平静面对过去，可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原来那还是一道过不去的坎。而所有一切的原因，就是此时此刻眼前的男人，张湛。他的脸上竟然还带着笑意，“知道我当时多恨你吗，知道吗！”

　　陈奚遥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情绪失控的滋味，年纪越大，心情越是能够平静。可现在的她冲上前去，对着张湛的胸口猛得抡起拳手，伴着落下的拳头，还有她眼里的泪。陈奚遥下手不轻，仿佛是要将十几年前的怒气全部发泄到他身上，张湛没有还手，更不会阻止她。他认为这是自己欠着陈奚遥的，哪怕这是一个谎言。张湛皱了皱眉头，有个地方在隐隐作痛。

　　渐渐地陈奚遥捶打的速度慢了许多，是她自己打得累了，放慢了手速，到最后只能一边哭着一边蹲在了张湛面前。“我好傻，我太傻了，我怎么会原谅你，我不想原谅你。”她哭得稀里哗啦，哪还有平日里那个精明能干的模样。

　　张湛拉起陈奚遥，让她靠到自己身上，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肩。这相隔十多年的拥抱美妙到了不真实的程度。哪怕时间就此停止也好，对张湛而言，这一切像是在做梦。“我知道，你会原谅，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给不了你答复。”陈奚遥推开张湛，哪怕让这个人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她也不会觉得难堪，因为张湛不会嘲笑。因为张湛——陈奚遥的眼睛再次被泪水迷糊了视线。这次张湛没有再任由她哭，而是扯了纸巾帮着擦掉她的眼泪。

　　“暂时不给我答复也没关系，只你能先原谅我。”张湛心疼哭得红了眼的陈奚遥，“我可以发誓，以后只会对你一个人好，只会爱你一个人。”

　　“男人的誓言，我不会相信。”陈奚遥冷冷地说着，哭过发泄过并不代表就原谅了他。“好马不吃回头草。”

　　“没关系，我愿意做草，被你吃。”张湛这才打开玻璃罐子，幸好刚才两人拉扯时没有把罐子打坏。“现在，可以吃了吗，我知道你喜欢吃，是我一个个小心翼翼剥出来的核桃仁。”张湛挑了一个完整的小核桃仁放到陈奚遥手心。“你高中那会儿就喜欢吃这个，还说吃了被大脑。”好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张湛笑了出来。

　　而陈奚遥则把手里的小核桃仁放进嘴里，细细嚼了起来。“你们分手了吗？”

　　“……”张湛沉默了一会儿，“目前已经分手，但愿她别再找上我。”他笑了出来，只是笑容里的无奈，陈奚遥没有看到。“是段很痛苦的经历，你不会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陈奚遥仍就在慢慢地嚼着小核桃仁。有一点，她心里最清楚，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男人有两个，一位是父亲，另一位就是张湛。但陈奚遥不确定，对张湛的感情是否还存在，要不然就做一次傻子，原谅了他。

　　陈奚遥看了眼张湛，正好对上张湛的视线。他笑得那么好看，和高中那会儿一模一样，脸上荡漾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陈奚遥的心被猛揪了起来，这让她想到了张湛第一次告白的那天，也是笑得这般模样。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年龄，不是那个时候的年龄，心态，也不是那个时候的心态，人，不确定，还是不是那个时候的人。对感情更是迷茫，爱他？还是爱那段美好的回忆。现在，反而没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