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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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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意识到的时候,他正站在小区外的车站,一个人孤零零地吹着冷风,也不知站了多久。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印象中,这好像是上次出事后他第一次这么晚回家。这许多天以来他都严格遵守着与萧景风的约定,不想辜负了对方的好意,也不想让他担心。
萧景风会注意到他还没回家吗?应该会吧,毕竟这段时间他都会在散步后去隔壁陪道尔,今天不去的话,任谁都会察觉到不对劲。
可夏衡无法说服自己像没事儿人一样正常地和萧景风来往,他甚至无法想象萧景风的脸。他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认真地看过那个人了。
萧景风说谎了吗?
有事瞒着是肯定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夏衡知道,自己在心里已经认可了阿四说的一切。
怀疑朋友是件十分痛苦的事,光是想想,夏衡都觉得心口发痛。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没什么温度的触感。这天儿晚上还是很凉,他的手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有些麻木地往回走,路过面店,跟正在收拾打烊的老板打了声招呼。面店里橘红色的灯光很暖,透过玻璃幕墙打在昏暗的街道上,看得夏衡鼻子发酸。
他的爸爸最喜欢面食,连带着夏衡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喜欢吃面。妈妈手巧,总会变着花样给爷俩做好吃的。
六年过去,他连父母的样子都快记不清了。
印象中总是亮着橘色暖光的家,堆满作业的课桌,夜晚从窗口吹进来的清凉的风,还有一杯放在桌边的热牛奶。夏衡不是个多感性的人,他只是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一个像样的拥抱了。
当初花了多久才说服自己接受既定的事实,现在回头看看,当年那个觉得天灾不可抗而绝望的自己是有多愚蠢。
对夏衡来说,活着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他曾一度想过死,但因为这个世上还有陆家,还有雷鸣,还有布丁,所以不得不活着。他花了多少年才重新找到一个人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却不想这么快就要失去。
萧景风,萧景风。
一步一步走回家,夏衡心里一遍遍念着的,只有这三个字。
我应该怎么相信你。
这事儿还有很多疑点,比如为什么阿四说,他的父母是决定好那天要离开的,为什么火凤会选择他家,那些伪造现场的人是谁。还有,阿四说他已经二十六岁了,就比夏衡大两岁,为什么还是一副少年模样,又为什么会说“这样的我”这种话。
太多疑问,反倒叫夏衡问不出口。
走廊里有脚步声的回音,夏衡侧耳去听,很安静,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了他一个人。
隔壁的房门是关着的,不知道萧景风有没有听到他回来。夏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打开自己家的门。
黑暗中,布丁一双眼睛倒映着窗外的月光。
“布丁。”
夏衡蹲下来,声音沙哑地唤着。
布丁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平时那样高冷地躲开,反而从窝中跳出来,主动来到他怀里。
夏衡紧紧抱着它,从柔软皮毛下传来的温热带给他一丝暖意。
抱了很久,直到布丁将前爪搭在他的肩膀,用湿漉漉的鼻尖去蹭他的脸,夏衡才发现,自己在流泪。
怪了。夏衡无奈地擦了下眼睛,事情还没有个结论,哭个什么劲。
布丁一直蹭,弄得夏衡一脸湿热。
“好了好了,”夏衡被它弄乐了,搂着它亲了亲,“我没事。”
布丁挣脱他的怀抱,在地上转了一圈,忽然一扯他的裤脚,往门外拽去。
“等……”夏衡连忙站起来,防止被拽倒,“你想去哪儿?”
对了,今天一下班就去见雷鸣,没有溜它。夏衡有些愧疚,连声道歉,去拿了牵引绳要给它套上。
可布丁身子一扭,轻巧地从他手中逃开,挤开门缝跑了出去。
“布丁!”
这个时间走廊一般没人,但好歹是中型犬,难保不会有个万一。夏衡被吓了一身冷汗,刚才的伤感也忘了,推门跑了出去。
结果一看,布丁正坐在萧景风家门口,用爪子蹭着门框,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
夏衡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紧张,对面就开了门。
布丁故伎重演,直接从萧景风脚边溜了进去。
听到声音萧景风就知道可能是布丁在挠门,却没想到一开门那个大宝贝就从自己脚边窜了进来,不由得一愣,回头看看,布丁和道尔正难得亲密地互相嗅着味道。
走廊里夏衡刚才的各种情绪还没来得及掩去,正对上萧景风的目光,一脸尴尬,“那个,布丁它……”
萧景风疑惑地看着他。直觉告诉他,夏衡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一侧身,对夏衡说,“进来吧。”
“不了不了,太晚了,我带布丁去散步。”
夏衡本想找个借口赶紧离开,没想到萧景风眉头一皱,“这个时间去散步?”
说着就去拿外套,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夏衡手里的牵引绳拿过来,给布丁套上,对道尔说,“看家。”
道尔也不知明不明白,坐在那儿傻呵呵地吐舌头。
带上门,声音弄亮了走廊里的感应灯,萧景风往旁边看了一眼,就是一愣。夏衡眼圈是红的。
夏衡比较白,可能是平时吃饭比较简单,又不爱运动的缘故,生得又白又瘦。这段时间两个人一起吃饭好容易将脸喂圆了些,但身子还是那么单薄。他面皮薄,一有点什么情绪波动,就都写在脸上。
夏衡自己没意识到,但萧景风看出来了。他不光哭过,而且明显在避着自己。
萧景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让夏衡这样拘束,想了想,也不觉得警局能有什么跟自己有关的东西。他的档案在系统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不可能出什么差错。
越想越觉得奇怪,不禁借着月光多看了夏衡几眼。夏衡低着头,也看不出个表情。
终于在沉默了十几分钟后,萧景风忍不住,轻声问,“怎么了?”
夏衡摇摇头,沉默不语。
“你……”
萧景风张张嘴,忽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夏衡情绪很不对劲,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造成的。
于是只能小心地将布丁的牵引绳交还给他,说,“今天挺晚了,早点回去睡吧。”
语气是说不出的柔和,还夹杂了点不明就里的小心翼翼和委屈。听着,夏衡的心又是一沉。
不要再对我这样好了。他痛苦地想,不要这么温柔。
我配不上你的这份温柔。
布丁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眯了眯眼睛。
回到家,布丁又恢复了平时冷漠的样子,跳进窝里不理人了。
对着黑漆漆空荡荡的房子,夏衡倒是逐渐冷静下来。
迄今为止,萧景风没做错什么,反而救过他两次,如果不是为了骗取他的信任,至少那个人不会害他。
现在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阿四。在证实他是在说谎前,必须假定他的话是真的。他是所有事情中唯一的变数。
打开床头灯,夏衡从兜里掏出那张名片,对着上面的号码输入手机,然后点开短信,问:关于真相,你还知道些什么?
没过多久,阿四回道:很多。
——可以见面吗?
——可以,时间你定,地点我选。
夏衡想了想,选了周六中午。借口加班的话,萧景风应该不会怀疑。
——行。中午十二点,你到这里……
后面带着一个地址,夏衡放到地图软件上一搜,是个有些偏僻的居民区。
他忽然有点不确定这样去是不是安全,权衡再三,还是给陆尧打了电话。
“……你觉得他值得信任吗?”
夏衡只说了父母的案件有疑,没有提那些玄而又玄的内容,陆尧却还是沉了脸色。
夏衡照实说,“我不知道。”
“让那个刑警去查,”陆尧说,“你应该不可以私下介入调查。”
“那是以前了,现在雷叔帮我也只是情分,”夏衡小声说,“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这是事实,毕竟当初雷鸣怀疑案件真实性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小题大做,就连上司都觉得他在这件意外事故上花了太多精力,而对他有所不满。过了六年,现在再提,估计上面会对雷鸣更加苛责吧。
陆尧语气很不好,“那你想怎么办?”
“你帮我一下,到时候我每隔一个小时给你发条消息,如果顺利结束,我给你打电话,”夏衡说,“如果消息断了……那也,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办法。”
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手段在真正的犯罪面前不值一提,但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边沉默一会儿,还是说,“行吧。”
“谢谢你。”夏衡轻声道。
陆尧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状似不满,但夏衡知道,他是在害羞。这人一直都是这么口是心非的。
忽然,陆尧叫他,“小衡。”
“啊?”夏衡一愣。陆尧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叫他的小名了。
“你……没有瞒我什么吧?”
虽然是问句,但陆尧的语气让夏衡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夏衡眉头一跳,故作镇定,“没有啊。”
“……”
“放心吧,没事的。”
现在他也只能这样说了。
对不起啊,他在心里对陆尧说,像被火凤凰袭击这种事,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个笑话。
陆尧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就好。”
夏衡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在挂断电话以后,陆尧坐在电脑前沉默良久。
最终他还是下了什么决心,拨出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过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两方都没有说话,像是一场默契的追逐战,看谁先忍受不住寂寞率先打破沉默。
若是平时,陆尧有足够的时间来玩这场游戏,可现在他不得不开口。
“……是我。”
“……”
“我知道你不想说话,暂时先听我说。”
他将夏衡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之后,对方还是没有回应。
陆尧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也知道即便不说话,对方也一定将他的话尽数听了进去,于是说,“这件事,你们负责解决。”
“他为了父母的事,差点死过一次,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他微微抬高了声音,低沉的音色在深夜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有力,“况且,这本来就是你们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就当他以为对面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那人的声音,“我知道了。”
“……好。”
陆尧摸摸嘴角,不知何时那里已经勾起一抹笑,是那人看不见的温柔。
他想问问你还好吗,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对方似乎也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些什么,再次沉默下来。
预感到对方即将挂断电话,忽然,陆尧说,“等这件事结束,见个面吧。”
回应他的是咔哒一声,而后是无穷无尽的恼人的忙音。
看着亮起的手机屏,上面显示着短暂的通话时间,陆尧轻轻叹了口气。
工作日不是很难熬,唯独要对萧景风撒很多谎这一点,夏衡越来越觉得心里难受。
到了周六,他逃也似的大清早就出门,生怕碰见萧景风,再露了馅。提前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地方,站在门口他紧张得手都在抖,犹豫着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再来,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阿四穿着一身休闲装,看到他后微微一笑,“就知道你在外面。”
“抱歉,我来的有点早。”夏衡说。
“没事,我也正想着希望你能早点来。”阿四将他让进来,“今晚之前我就要换地方了,早点来正好。”
“换地方?”夏衡奇怪道,“没有地方租房子吗?”
“不是,事情比较复杂,这个等有机会再跟你说。”
阿四去拿了瓶矿泉水放到茶几上,夏衡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除了一张老旧沙发,连基础家具都没有,就是个毛坯房。
阿四在他对面的地上坐下,问,“说吧,想问什么?”
“我……”夏衡紧张地舔舔唇,“我有挺多问题,一个一个来吧。首先,为什么火凤要杀我?”
阿四一挑眉,笑道,“你一上来就问了一个这么不好回答的问题,真是难为我了。”
“你不知道答案吗?”夏衡有些失望。
“知道。”阿四拄着下巴,“不好回答是因为,我也是这个问题中的一员。火凤要杀的不是你,而是一个群体,你恰好在其中,我也是。”
“你也是?”夏衡惊讶道。
阿四点点头,“这一点,其实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比我更清楚。他叫什么来着?萧……”
“萧景风。”
夏衡小声地接道。
“对。”阿四说,“你可以去问他。”
夏衡皱起眉头,“可是你说,不要相信他。”
“我说的是不要‘完全’相信他。”阿四一脸正义地纠正道,“我也说过的吧,他在保护你。”
夏衡苦恼地想了想,摇摇头,“你把我弄糊涂了。”
“不明白也不要紧,我也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不得不说,卖关子的感觉真不错。”
阿四笑着,年轻的脸上满是恶作剧般的揶揄。
笑了一会儿,他又说,“既然这样,你的第二个问题,应该就是那个伪造现场的组织了吧。”
阿四有一双十分锐利的眼睛。
“关于他们,我需要先问你。”阿四坐正身子,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你都知道多少?”
夏衡回忆了一下萧景风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不太确定地道,“异能警察,呃,收服妖物,维护和平。”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阿四憋笑道。
夏衡心里一凉,心说不会吧,这个是假的?
阿四却说,“是真的,他说的没错。”
“……”那你笑什么?夏衡红着脸想。
“他们之所以要伪造现场,是因为当时无法解决肇事的妖怪。其实他们和我们的社会有着深层次的联络,一般是跟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他们暗中解决问题,大人物给他们提供掩护和必要的帮助。你的父母出事时,没有人能解决这件事,所以干脆伪造了现场,让案子就这么过去。”阿四说,“这也是导致后来我和他们起争执的原因之一。”
“那他们不查了吗?”
阿四笑笑,“在我们的社会里,但凡出了事,都会被一查到底吗?”
夏衡被问住了,从心底逐渐升起一股凉意。
阿四垂下双眸,轻声说,“其实阶级权利这个问题,到哪里都是存在的。”
“……他呢,”夏衡控制不住地问,“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阿四看他一眼,“你父母出事那年,他也才二十岁出头,还没有从基地毕业。就我所知,当时的他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奇怪了。夏衡有点犯晕,那么萧景风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所以这一点,你还是要去问他本人。”阿四总结道。
“你和他,认识吗?”
“认识?这倒说不上。”阿四说,“我只是见过他,不过听过他的事。他是个不错的人,之前有机会升职,成为最年轻的队长,他却放弃了。之后不久,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夏衡愣了愣,这个意思是萧景风为了到这里来,放弃了升职的机会?
为什么?
他的脑袋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问号。关于萧景风这个人的谜题,是越来越多了。
回忆着自认识以来萧景风表现出的一切,夏衡陷入了沉思。阿四将自己的那瓶水喝完,起身去拿新的。等他走后夏衡才想起来,要给陆尧发消息。
还没到一个小时,不过提前报个平安准没错。
点开聊天界面,忽然发现二十分钟以前,萧景风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儿?
不知怎么,夏衡心里咯噔一下。想回在单位加班,却无法打出这样充满欺骗性的文字,于是干脆当做没看见,转到跟陆尧的聊天界面,发了个“平安”二字。
然后就把手机丢到一边,再次陷入回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周围好像太安静了些,一回头,不由得一愣。身后角落里只有一箱水,哪里还有阿四的身影。
夏衡连忙站起来,喊道,“阿四?”
没有人回答。
他来到后面的小房间里查看,这里大概是做厨房的地方,窗户很大,向外开着,呼呼往里灌风。来的时候他没注意这个窗户是不是打开的,但很明显,阿四从这里出去了。
这儿是一层,外面就是草坪,夏衡探身看了一眼,应该是很容易就能离开。
阿四为什么要走?因为看到他拿手机,以为他在给人通风报信?按理说这里是阿四的地盘,他不应该这么防备才对。
除非让他觉得不安全的,不是夏衡,而是其他什么人。
还没想明白,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十分急促。
夏衡被吓了一跳,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萧景风。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只见萧景风给他发:开门吧,我知道你在。
夏衡只能打开门,与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萧景风叹了口气,进来转了一圈,目光定格在小房间打开的窗户上,没有说话。
他都知道了。
夏衡觉得脸上发烧。撒谎被抓包,这是小孩子才会犯的错误,他是成年人了,做事还是那么不得要领。
萧景风会对他失望吧,毕竟撒了谎。没人会喜欢对自己撒谎的朋友。
这么想着,夏衡开始觉得有些绝望。
他还没有问到最关键的问题,阿四就像察觉到了什么,偷着离开了,后脚萧景风就出现,像是个完美错过的约会,而他就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游离在所有人之外,拼命地想插一脚,却发现根本插不进来。
他站在那儿,闭上了眼睛。他真的很累。
萧景风看着他,走到他面前,轻声问,“还好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夏衡的语气透着绝望,“为什么他要躲你?”
“事情很复杂,你慢慢听我说……”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
“慢慢听你说……好。”夏衡咬着牙,双手握成拳,指甲都抠进了肉里,自己却浑然不觉,“你说,我听着。现在。”
他就那么站着,不再给人一点周旋的余地。
萧景风好看的眉眼透着些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会忽然这样决绝。
夏衡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爸妈走了六年了。这六年来的每一天,我都想问一句为什么,但是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答案。可现在却有了。”
他眨眨眼睛,感觉有些湿热,“我不知道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但至少让我有个知道真相的机会,行吗?”
萧景风沉默下来,看着他,夏衡的心逐渐降为冰点。
过了许久,萧景风才开口,声音一改平日的温柔轻快,变得有些伤感。
“对不起,我不是想瞒你什么,”他痛苦地抓住夏衡的手,“只是这对我来说,是一场必须进行的赎罪。”
夏衡看了看他抓着自己的手,轻声问,“为什么赎罪?你欠了谁的?”
“……你,和你的父母。”
萧景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夏衡。
信纸陈年泛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夏衡却一眼认出这是自己父亲的笔迹。
信的内容很短,他几眼就看完了。
这是一封求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