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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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弄到陆尧的照片不是难事，萧景风有预感自己会很快就得到结果，但怎么也没想到最终等来的不是胡杨的回复，而是容子歌的联络。
通讯那头容子歌语气严肃，“对那个人的调查就到这里，不许再继续。”
“……”
萧景风努力压下心中的疑惑，正色道，“就算是您，也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与你们的事无关，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顿了顿，容子歌深吸一口气，“……他是我的旧识。”
萧景风皱皱眉，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但并没有说出口。最终他只是说，“所以，他是基地的人？”
“不，他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萧景风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他还真不相信陆尧只是个普通人。
但既然容子歌都这样说了，也没有再追究下去的必要。萧景风点点头，“我不会再去查他了。”
容子歌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我会让胡杨那边停止调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萧景风称好，又道，“您知道那人对我的意义，对吗？”
“……我知道。”容子歌叹了口气，“对不起，但查他只会让你走错方向。”
能让容子歌对他这个学生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可见事情究竟有多特殊。要不是萧景风自小多半是跟着容子歌长起来的，他还真不会就这样算了。
但现在，他也只能隔着屏幕看着容子歌的眼睛，说一声，“好。”
容子歌站起来，走进一个房间关上门，将视频的保密级别调整了一个档次。
这边萧景风注意到他的动作，知道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中之重的事。
容子歌开门见山地道，“你知道临城的事情了？”
胡杨是基地有名的八卦王，又自小就跟萧景风玩得好，自然知道了什么消息就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作为看着两人长大的老师，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们的猫腻。
萧景风没瞒，也知道瞒不住，大大方方地说，“是，胡杨告诉我了。到底怎么回事？”
“那是虚惊一场，”容子歌说，“只是次意外，不用担心。”
“……”
萧景风笑笑，“您真觉得是场意外？”
容子歌顿了顿，“无论我怎么想，它都是意外。”
“……老大知道这事儿了吗？”
容子歌点点头，“是他下令封锁的消息，如果有人过来问你，你就说人不在基地，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严重？”
之前和胡杨联络的时候，有考虑过对方话中隐藏的深意。无非是临城的保护行动失败，要么是对手太强大，要么是自己这边出了内鬼。其实是很好猜的事，只不过这两种可能无论哪种成为事实，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他们的对手是妖，就算再强大，所有人联手不可能打不败他。令萧景风觉得最累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周旋。
阳奉阴违勾心斗角，当人性的贪念横行，一切底线都会被一脚踏平。
作为保护者，他们是最不应该出现问题的一方，萧景风不怕自己陷入旋涡，就怕将夏衡也拉了进去。
是将人安全推开还是彻彻底底地拉进怀中，萧景风到现在都还没做出一个明确的决定。
容子歌还忙，又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留下萧景风对着空白屏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滴滴两声短信响，拿出来一看，是胡杨发来的，内容跟刚才容子歌交代的几乎相同，只是在短信最后附了一串数字。萧景风看着，轻轻一笑。
他打开浏览器，凭着记忆输入一串网址，跳出来一个空白界面，正中间只有一条细长的方框，周围连个提示都没有。
萧景风将那串数字输了进去，确认回车。这次出现的是一个地址，目标指向临城的郊区。
从这里到临城至少需要一整天的时间，虽然可以找会使用能力的同事帮忙，但不知道调查还需要多少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了也是生事，萧景风反复将那地址看了几遍记在脑袋里，然后删除了浏览器信息。
他站起身，唤道尔出来给套上牵引绳，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一开门，正好对面陆尧探出头来。两个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遥遥相望，陆尧动了动，将黑色的垃圾袋放到了门口。
“……”
“真巧。”陆尧说。
这会儿萧景风的心思已经变了。明面上还保持着之前冷漠的模样，心中却对这人的评价做了次彻头彻尾的推翻重来。这是让容子歌亲自联络要放他一马的男人，他的来头绝对不小。
对着陆尧的寒暄萧景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锁门。
道尔站在一边，萧景风一回头，发现陆尧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道尔的模样。
萧景风打了声呼哨，道尔率先跑下了楼。
“抱歉，我家这个比较害羞，”萧景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被你这样的帅哥盯着，不太习惯。”
陆尧看看他，哈哈大笑，“你真有趣。”
“多谢。”萧景风礼貌地点头回应。
“出门？”
“接人。”
越来越简短的对话变得毫无意义，萧景风一点没有愧疚感地下了楼，美其名曰去追道尔。
只不过道尔已经停在下一层等他。
说接人不是玩笑，这会儿是下午四点，再有半个小时夏衡就下班了，萧景风决定去他单位外等他。
怕出危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想看看夏衡不同于白天夜晚家中的样子。
威风凛凛的黑背在街上赢得了不少注视，道尔十分受用，走路连脑袋都抬得高高的，步子迈得极其优雅。萧景风看不下去，蹲下来在它耳边说，“你要走正步？”
回应他的是道尔极其不屑的轻哼，甩起尾巴决定不理这个没有生活情趣的家伙。
结果还没美多久，就被一条流浪犬拦住了去路。
田园犬身体绷得很直，摆出攻击的姿势准备随时扑上来，口中发出低沉危险的吼叫。道尔哪里肯让，拦在田园犬身前，也绷起了背和尾巴。
“放松。”萧景风轻声对两条犬说。它们打起来没什么好处，反而会让夏衡伤心。他已经认出来了，眼前这条田园流浪犬就是夏衡常提起的那条阿黄。
阿黄是地头蛇，估计头一次看到长得像狼一样的黑背，激起了它的危机感。
萧景风尝试着和阿黄沟通，“让开，我们马上就走。”
阿黄丝毫不让，大有想要拼个您死我活的架势。正当萧景风开始犯愁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衡！”
他对夏衡招招手，夏衡一脸诧异地跑了过来，手上还拿着厚厚一摞资料图纸，问，“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
萧景风说得十分自然，就好像在讲今晚吃什么一样，闹得夏衡连害羞都觉太小家子气。
他问，“可以回家了吗？”
夏衡点点头，看了看阿黄，“你们要打架？”
“还没，”萧景风叹了口气，“快了。”
夏衡背过身去，冲着罪魁祸首阿黄蹲下来，低声问，“闹什么？它是我的朋友。”
阿黄不以为意，“只有你这种怪人才会跟狗做朋友。”
“我以为我们也是朋友。”夏衡板起脸，轻声说。
阿黄十分大气，“不是。”
“那你把我喂你的火腿肠都吐出来！”
“我吃了就是我的！ ”
“你……！”
原本是想劝架，结果没留意自己差点就跟阿黄吵起来，这让夏衡十分郁闷。
“十根火腿肠。”
“我想吃鸡腿。”阿黄得寸进尺，“两个。”
夏衡投降，“好吧好吧，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找他们麻烦。”
“明天就要。”阿黄喜滋滋地说，“我记着呢。”
夏衡苦笑着点头，阿黄这才上前，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又去闻萧景风，最后满意地离开。
夏衡长出一口气，还没站起来，忽然想起，萧景风好像还不知道他会跟犬类说话，刚才这一番争论下来，当事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旁观者估计只会一脸懵逼。
他心中有些打颤，站起身回头望去，却发现萧景风正温柔地看着自己，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诧异。
他知道了。夏衡想，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知道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然卸下了一个极其沉重的担子，一瞬间什么顾虑全部消失，他对萧景风回报微笑，不再对自己刚才的举动做出任何解释。
萧景风十分自然地伸出手，问，“我们回家？”
身旁有人走过，两个大男人带着一威风凛凛的黑背，相对而站伸手要牵的场景可十分难得。被人看得头皮发麻，夏衡只能轻轻推开萧景风的手，说，“走吧。”
萧景风识趣地收回手，似乎并不在意。
时隔八个小时再次见到夏衡，道尔很是兴奋，围着人脚边转了好几圈，将牵引绳缠成了个死结。夏衡被它闹得没办法，俯下身去解，谁知萧景风干脆将牵引绳的卡扣松开，单手将道尔抱起，另一只手牵过夏衡，径直向前走去。
“哎——！”
在热度到达脸颊之前，夏衡脑袋里的那根弦已经断成了几节。他来不及反应，只能被人拽着走，萧景风的力气很大，虽没有弄疼了他，可也由不得他随意挣脱。
就这样一直走到小区附近，夏衡才叫住他，“萧景风，等等！”
萧景风立即站住。夏衡鲜少叫他的全名，一叫出来就带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不过萧景风并不怕就是了。
夏衡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挣脱，揉着并不痛的手腕，疑惑地看着他。
萧景风心中一动。
他最见不得夏衡这副表情，明明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却总也理不出个头绪的模样，又佯装镇定，看着让人觉得心疼。当年夏衡得知父母去世的那一刻，也是这样一幅表情。
萧景风将道尔放下来，道尔立即跑到一边趴好。
他又伸手，夏衡往后躲，没让他碰着自己。
“你这两天是怎么了？”夏衡问。
跟陆尧置气，还特意来接他下班……夏衡不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但他感觉这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兆头。
他有预感，但不敢继续想下去。
“这重要吗？”萧景风反问道。
夏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如果你真的像之前说的那样厉害，那应该早就知道我是……”
他顿了顿，说不下去了。不过看萧景风沉默的表情，他便明白，这人是懂的。
不知为什么，夏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事实上他也确实露出了个笑容，不过似乎比哭还难看。
以前不是没被直男撩过，那时候一厢情愿后的孤注一掷，换来的只是一副惊讶又厌恶的脸孔。如非必要，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当年的惨状。
夏衡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
“我们是朋友吧？”他忽然有些不太确定。
萧景风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夏衡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是？”萧景风弯下腰，认真地盯着夏衡的眼睛。
夏衡没有躲避，淡淡地笑着，“以前有个前辈跟我说，不要去相信直男的友谊，否则到最后，两个人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夏……”
夏衡仰起头，发现下午的阳光是那么刺眼。
“我想珍惜你这个朋友，”他轻声说，“我的朋友不多，除了陆尧，现在也只有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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