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河山》十软

15、迎接将军吧

　　看着离去的武仂的背影，绿猗重新又跳上马车，赶着马儿往前行。

　　“小姐，是如何得知他便是武家的人的？”

　　绿猗望着前方的天空，晴空万里无云。

　　仲答夕抬起一只手，修长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拉开布幔一角，风轻轻的吹着，吹起她耳鬓的细发。街上人烟稀少，房屋缓慢倒退，远处的山上，悬着一枚太阳。还有些挑担小贩，有一声没一声的吆喝。

　　仲答夕皱了皱眉，一辆轿子突然闯进了她的视线里，轿子是规格极大的轿子。风把轿子上的布吹得一下一下的晃动。一抹白，有一下没一下的从被吹开的布幔里头露出来。隐约中，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清香，是某种香草。

　　“小心！”

　　挑担的小贩只顾挑担，一时没有发现身前的轿子，等他发现的时候，担子已经撞到了最前面的轿夫。轿夫膝盖被撞，踉跄了一下，一只脚半蹲下去，因着突然失重，轿子猛地摇晃，眼看就要倾倒。仲答夕手里多了一枚铜板，轻轻一弹，铜板就往远处的要倾倒的轿子上飞去，分明她没怎么用力，那铜板在碰着轿身时，竟硬生生将它推了回去。

　　“你这小贩！怎么看路的！”

　　被撞的轿夫重新稳住了脚，对着小贩就是一声斥责。刚才可真真是给他吓得够呛，他想着要是刚才万万不幸轿子倒了惊到了轿子里的小姐，他今日就得完蛋了。真是越想越后怕，不由又狠狠瞪了小贩几眼。

　　小贩连连鞠躬，重新挑起担子往一边退去，连忙一边不停的给轿夫道歉。他知道轿子里的人不是他这样的人可以冲撞的。

　　“你知道轿子里的人是……”轿夫指着小贩，还欲开口，听得轿子里小姐一声轻斥，只得老实闭上了嘴，抬着轿子安静往前走去。走到一家小店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仲答夕慢慢放开手里拉着的布幔，不再打量外面的一切。她对此地还有很多的新奇，但此刻她更想闭着眼好好休息一下。她这样想着，便端端正正的坐着，缓缓合起了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将将合上，突然旁边的布幔晃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目光一凌，抬手接住了飞来的一物。松开手，手心处，静静的躺着一枚铜板。与方才她弹出去的那枚一模一样，但却不是刚才那枚。不由看着它，微微一笑。

　　走了一会儿，绿猗放慢了马儿的速度。出了解甲城，往外的路越来越宽敞了，山，越发的近了，树，越发的多。她一只脚蹬在车辕上，一只手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目视前方。她觉得方才问过小姐的问题，小姐该是不会回答了。

　　“我并不曾知晓他是武家人。”

　　风静静吹，吹过这条宽敞的大路，吹过路面上的泥土，吹过路边萋萋芳草，吹过远处高山。又好像吹过了天上的太阳，吹过来了它的一片光芒。绿猗听得自家小姐的声音，沉默了良久后的声音。在听到声音的一刻，她就莫名的一阵心安。很多时候，她更怕小姐的沉默。

　　“他摔下的时候，身上的匕首掉落到地上。他拾起了匕首，之后不管两人如何的对他殴打，他身上有匕首，却怎么都未取出。”

　　“人在如何的情况下会在身上带一把匕首？如果匕首是无用的，他何必带着？如果有用，那么其用途又是什么？身处险境，却仍旧不肯使用，那么拿着这把匕首，心灰意冷使用在自己身上的几率，就相对大了很多。”

　　仲答夕慢慢的说着，平静的说着。于她而言，一个手中有刀，却仍旧宁可挨打也不以刀伤人，和一个手中有刀，就要拿着刀结束自己生命的绝望之人，都是值得她出手相助的人。前者令她觉得这样的人难能可贵，后者让她心头升起慈悲，想要拯救那人。

　　“原来如此！”

　　绿猗恍然大悟般的点头，她想还是小姐观察入微。她在外头本该看得比小姐更清楚的，却对于地上曾掉过一把匕首又被捡回这样的事一无所知。这样想着，绿猗就情绪漫上了心头，又一次，她意识到自己在小姐面前是这般无用。她的小姐总是这样优秀，她自己却总是这样愚钝。

　　隔着帘子，仲答夕目光闪了闪，她家小丫鬟说完四个字后的缄默让她微微有些苦恼。绿猗是自小就跟在她身边的，故而与她关系极亲厚。从很早的时候她就告诫这个傻丫头，不要老是拿她当主子，她更希望她们之间能像亲人。可是绿猗这个傻姑娘，总是摇头，说那是逾矩。

　　其实，也不怪绿猗如此的。

　　仲答夕出生的时候，她的娘亲不出奶，仲云就给仲答夕请了一位奶娘来，那位奶娘就是绿猗的娘。奶娘喂了仲答夕几月，后来就一直留在了仲府。奶娘极喜欢仲答夕，心头早当是自己的女儿了。所以后来奶娘弥留之际，将绿猗叫到床头，抓着她的手要她一定要替她好好照顾小姐。所以绿猗后来，每每在仲答夕身侧，总觉得自己没能做到她娘叮嘱她的话。她总是害怕自己会做得不够好……

　　可是于仲答夕而言，绿猗已经很好了，她尽职尽责又尽心尽力，从来不曾有过怨言。反倒是她自己，一次次做出一意孤行的决定。绿猗是个好姑娘，是她害她来了这边关。

　　“绿猗，不必心忧，你已经很好。一直都很好。”仲答夕动了动唇，还是将心头的话道了出来。有些话，她不想拐弯抹角，就想直白的说出来，让本应该知道的人知道。

　　绿猗静静的听着，低着头不再言语，只是眼眶无声的湿润。说起来，其实她的年纪要比小姐大的。但一直以来，更加懂事的，会知道她心头想法的，一直都是小姐。因为如此，要回报这样好的小姐，她才更应该要忠诚不二啊！

　　太阳快要落下山头的时候。一士兵匆匆跑进萧望的营帐。萧望正蹲在地上，手里端着一碗面条吃得津津有味。

　　“队……队长……来……来人了！”

　　士兵跑得太急，气都没顺过来，嘴里的话说得结结巴巴的。

　　萧望扒了两口面，置若罔闻的看着士兵，“狗蛋，来人就来人了，你结巴个啥，来人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哎哟！我的队长！”狗蛋急得在地上猛跳，两只手摆了又摆，“队长，是真来人了！”

　　“哈哈哈哈哈！看你个傻样！”狗蛋的样子逗笑了萧望，他放下就要喂进嘴里的一夹面，就笑出了声。刚一笑完，忽而他整个人一愣，手里的碗啪嗒落在了地上，面条倒了一地。说起来人……萧望猛地一拍额头，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算日头，今日的确是个来人的日子！

　　蹲下身，两只手颤抖的收拾地上的碗。不是害怕的，是给激动的。将面条抓进碗里，抱着碗，站起来的时候，萧望猛地踹了狗蛋一脚，嘴里大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叫营里集合，迎接将军！”

　　我这个大糊涂，上章的时候本该名字是武仂的，全给打成了武行，真是汗颜……
还有啊，将军都喜欢说话直白了，我也要直白的说:
春有百花秋有月，我要一个小天使。
两个黄鹂鸣翠柳，我要一个小天使。
东风忽起垂杨舞，我要一个小天使。
十分好月照人间，我要一个小天使。
我要一个小天使，就要一个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