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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   对于他而言,是已经很好了呢……他无家可归,无依无靠,和之前的生活相比,这打又算得了什么呢?能够有饱餐一顿他已经……很感激了……
      沈惊鸿摸摸李羡年的头,牵着他往外走,“那我们回家上药吧。”
      菡萏在一旁很清楚的看见,李羡年听见家这个字时,抬头看着沈惊鸿的背影微愣,又低下头由着她牵着他走。
      李羡年的脸在自己肩膀上蹭了一下,是擦掉眼泪吧。
      李羡年此后便一直跟着沈惊鸿,沈惊鸿带他极好,多好呢?就是只有一个馒头,她也要留给李羡年的。
      菡萏便看着他们一日复一日,不够有些场景是十分模糊的,有些场景又是十分清晰的,想来是与沈惊鸿的记忆有关。
      只是有时候她也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这些她也曾经历过看见过。
      关于李羡年的时候,梦境就格外清晰,李羡年打对沈惊鸿动手动脚的看客的场景很清晰,李羡年给沈惊鸿选珠花的时候很清晰,她给李羡年置办第一身衣衫的时候也清晰……
      后来周遭场景变化的快,梦境再清晰的时候,菡萏立在一个院子里。
      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宅邸,围着这个小院儿的是无尽的走廊,菡萏看不到走廊的尽头,远处就模糊了,不过她身处的这个院子却是格外真切。
      真切到,她可以听见一旁树上的蝉鸣,可以感觉到自己是站在微风里。
      就在这时,矮墙上探出个脑袋来,那模样儿正是李羡年。
      他两手一撑,就翻了墙,稳稳落在院子里,他像是长了五六岁,长了个儿,已经到菡萏的肩膀了。
      菡萏瞧见李羡年朝这处走来,她知道他看不见她,自然而然的往后一看,才发现自己身后那棵树下坐着个人。
      是个看着快三十的男人,想来是这处的主人了,他即使是在自家坐着乘凉喝酒,也一身正装,头发也束起,坐的也端正,看着像是个习武的。
      “师父,今日学什么?”李羡年过来行了礼就说道,他果真是长了几岁,声音也变了,带着些许少年气,又带着点点沉稳了。
      “坐。”男子开口说到,又伸手示意李羡年坐自己身旁。
      待他靠着树坐下,男子就把酒罐儿递给他,“喝点。”
      李羡年大抵是头一回喝酒,接过小酒罐的时候,表情实在是有些丰富的,有点不敢喝,又有点期待。
      男子诧异,“你好歹是待在浮香坊的,没喝过酒?”
      李羡年拿着酒罐说,“惊鸿,不让喝。”
      惊鸿,惊鸿。”男子拿起酒罐大饮一口,“羡年,还记得六年前吗?就是在这个院子外头,非嚷着拜我为师,让那家丁打的话都说不出了,还颤颤巍巍说就要拜我为师。”
      “记得。”李羡年听他说话,看着手里的酒,皱着眉头喝下一口,辣的他不停咳嗽。
      “知道我堂堂一个将军,为何收你吗?”男子眺望走廊的尽头,似乎是在回忆。
      不等李羡年回答,他自顾自的又说,“因为你眼里,有股劲儿,又狠又能忍,我当时就想啊,让人打的半条命都快没了,还忍着。”
      李羡年抹掉嘴角的酒,不言只笑。
      十六七岁的少年啊,就这样靠坐在绿荫地上,阳光勾勒出他的脸颊轮廓,额间的些许碎发也笼出影子印在他的脸上,起风了,一片叶儿,飘落到他玄色衣衫上,他瞟那叶儿一眼,放下酒罐儿,拾起那叶儿,瞧它的纹理。
      片刻后,李羡年扔下手里的叶子,站起,逆着阳光,那将军被他笼罩在影子里。
      “师父,今日学什么?”李羡年问。
      “六年了,我该教的,尽数也都教给你了,羡年啊,习武护她,足矣。”将军笑道。
      李羡年不语,只是低着头,半晌才道:“师父,是······不要徒儿了吗。”
      “护她足矣,护天下尚缺,六年前,我问你,为何习武,你答,护沈惊鸿。可还记得?”将军抬头看他。
      “记得。”李羡年答。
      “昨日陛下传召我,西辽近日已有侵我国土之意,西辽王野心勃勃,边疆一带一直小战不断,但也应付的来,这段日子西辽却有了大举入侵的意思,师父我,是时候上战场了,太平日子过惯了。”
      将军说着边撑着地站起来,“瓷枕睡惯了,不晓得铁甲还睡不睡得来。”拿起酒罐就自顾自往前走去。
      “师父。”李羡年突然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喊出。
      见将军停下步子,李羡年才又道,“带我去。”
      将军像是早就料到,却还是欣慰的笑了,“四日之后,出发。”
      李羡年又拿起地上那罐酒,大饮一口,这次他没咳嗽,只是皱了眉头。
      之后他就离了这院子,菡萏跟在他的身后,他并未回浮香坊,李羡年混杂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他比常人高出个头,在人群里显眼的很,菡萏并不会跟丢。
      他一直漫无目的的晃悠,最后竟来到了那个菡萏见过的破庙里,那是菡萏第一次在梦境里见到他的地方,上次还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的模样儿,如今已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郎模样了。
      只见他坐到那个摆放贡品的破烂桌子下,看着破庙门口出神,眼神也渺茫,是在想什么事情,最后索性收起腿,把额头抵在膝盖上,脸也深埋。
      直到月亮攀上枝头,月光照到他的靴儿上,他才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回去。
      今日浮香坊的宾客还是极多,大多都是奔着第一舞姬沈惊鸿而来,本在说说笑笑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推推嚷嚷往前挤。
      李羡年司空见惯,一个轻功跃起,就跃上二楼阁楼,众人也无人察觉,许是无人在意,许是他轻功了得。
      他走到一处不显眼的柱子前,看着下面的人群,那是他一贯待着的位置,他与沈惊鸿约好的位置。
      沈惊鸿带着面纱,在几个姑娘的搀扶下慢慢往前走,身姿摇曳,她一颦一笑,是成熟了不少,少了些稚气,已经有了些菡萏所认识瑜娘的影子。
      她要去的,是早已准备好的红烛围好的一方水池旁,那水池位处高出,水波荡漾,水池清澈见底能见着红鱼戏池水之景,池中熙熙攘攘布着几块青石,那是她的舞台,池周围是一层一层的台阶,再往下,皆是满园宾客。
      沈惊鸿挽着单螺髻,发髻上簪着带着坠的金钗儿,她走一步,那坠子就扫过她的耳际,她眉今日描的细长眉尾轻佻,额间画了朵殷红的鸢尾纹样,她手持一柄拐着红色流苏的绸面团扇,衣衫外头罩着一袭绣着金丝祥云的大袖衫,半开半掩,那纱极薄隐隐约约能看见袖衫里笼着的藕色手臂。
      她纤纤娇躯,步履缓缓,裙裾拂过地面不染一粒尘土。
      沈惊鸿脱下绣花鞋,玉足踩上水中青石,她轻轻抬手到耳后,垂着眼,褪下面纱,只用两指捏着那面纱,风起,面纱飘向台下宾客,她衣衫轻扬,勾勒出她的纤细身形,如一朵在风中盛开的红芍药。
      众人哄抢那面纱,她俯视众人,低回转美目,红唇一勾,台下,皆是她的裙下臣。
      一声古琴声起,伴着鼓声,她绸扇掩面,和歌起舞,鼓点声声落,她身轻如燕跃至池中央那块青石上,裙摆点过水面,泛起一圈涟漪,袖衫拂过,烛火飘摇,缓歌慢舞腰肢软,弦急破浪坠珥乱。
      菡萏看着周遭宾客,皆是痴迷模样,同样,她亦是如此,此刻的沈惊鸿太美了,美的不可方物。
      只是周遭宾客却一点一点化作烟雾消失,最后仅剩独舞的沈惊鸿和靠着柱子的李羡年以及她。
      不,是唯有他们二人,这是沈惊鸿的梦境是她的记忆,其他人都不重要了,她眼里只有他一人。
      这舞,众人看,她却只为他一人跳。
      曲终舞落,沈惊鸿对着李羡年一眨眼,笑着就在众人的拥簇下离开。
      李羡年靠着柱头,看她朝他眨眼,嘴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也随着众人眼神跟着她,直到看见她走到转角,看着她借着转角偷偷瞟他。
      夜深月明,月光铺在青石板上,李羡年来到她的别院,看着印在疏窗上她的影子,她忙忙碌碌在捣腾什么,她一贯如此,他却止步不前,手作敲门姿势悬在空中,迟迟不曾敲门。
      终是沈惊鸿拉开门来,看着站在门口不动的李羡年,“想什么呢,站半天。”话说完,她就牵着李羡年的手腕,拉着他进屋。
      李羡年坐着也垂着头,时不时抬头瞧一眼在他面前忙个不停的沈惊鸿,一言不发,听着沈惊鸿与往常一样和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这是谁谁谁赠与她的某物,看她试戴她的新发簪问他好看与否。
      终是李羡年开了口,“惊鸿,我,要上战场了。”
      沈惊鸿笑容僵在脸上,伴随她放下手里的发簪,笑容慢慢消失,“为什么突然?”话毕她又莞尔一笑,“无妨,我跟着阿年去便是。”
      “女子,哪有上战场的说法。”李羡年抬头看着沈惊鸿无可奈何又宠溺的笑笑。
      “什么时候走,去多久。”她微不可查的叹气尽数落在他的眼里。
      “四日后,归期······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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