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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父亲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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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欢而散的晚宴,让路晓蕾整晚难以入眠。尽管并非第一次和父亲撕破脸皮,可这发自内心的一番话,却是第一次向父亲说出。
路晓蕾内心一直忐忑不安,不知父亲会怎么想,更无法预料,他们的父女关系究竟何时能修补,甚至能否修补。
直至翌日早上,路晓蕾才从弟弟的口中得知,父亲已回到上海的消息。
“爸爸今天有重要会议,所以先回去了。”夕云在电话里说道,“我和夕雨也快要回到瑞士读书了,妈妈似乎也要料理服装生意,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我们很快又要回到各自的生活圈了。”
路晓蕾拿着电话沉默许久,半响才挤出了声音:“要我送你们吗?”
“不用了,你还要上班吧?我们不是有视像通话吗?只要别跟以前一样,音讯全无就好了。”
路晓蕾无精打采:“对不起。”
夕云语气温柔:“对不起什么呀,我又不是责怪你。”
路晓蕾深吸了口气,脑海早已被父亲的事情占据:“爸爸他…有没有说什么?”
这次轮到电话的另一边沉默起来了,话筒传来的寂静持续了许久,才不紧不慢地吭出声来:“什么也没有。”
意料中事。
路晓蕾不由得想,父亲也许真的因为自己而极度不悦了。
不一会儿,路夕云又说:“姐姐,其实有一件事情,不但是爸爸,妈妈、夕雨和我都很想知道。”
“什么事情?”
“你要回上海吗?”
路晓蕾听了,马上一顿,没来得及开口,路夕云又接着说:“你要是想工作的话,爸爸可以随时在公司安排职位给你,要不你想创业也行,还可以带韦临哥回去,两个人想做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毕竟家人都在上海,我觉得,也无谓一直分隔两地。”
路晓蕾默然不语,似乎还在沉思,路夕云等不及她回应,又随口补充一句:“不用因为爸爸而担心,我们在上海有那么多物业,不一定要住在家里的。”
“不是,”路晓蕾给出了断然的回应,“我想留在这里。”
路夕云深感诧异,不发一言,静待她往下说。
路晓蕾:“不但是因为韦临在,这里还有我喜欢的工作,有我熟悉的街景,有我最亲密的朋友,跟他们相处的这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这个城市到处都有我的回忆,我不想贸然离开。”
路夕云顿了顿,仿佛幡然醒悟般,话中带笑:“我明白了,那我也无谓勉强你,你高兴的话,就无所谓了。”
路晓蕾笑中含泪,内心对夕云的谅解感激不尽。
路夕云:“不过,我们姐弟仨一定要保持联系,要是韦临哥欺负你的话,一定要跟我们说啊。”
路晓蕾冁然而笑:“嗯嗯,我知道,一定会的。”
姐弟两互诉不舍后,方才挂了电话,和家人突如其来的重逢便到此为止。
重回到日常生活中,该上班的日子还在上班,该玩乐的日子还在玩乐,一切如常度过。
这天适逢假日,也适逢路晓蕾生日,虽然交往已有一段时日,但路晓蕾还没把自己的生日告诉孙韦临,于是就打算将错就错,在生日当天才告诉他事实,相信他因毫无准备而惊慌失措的样子,必然会十分有趣。
在约定的时间准时赶到,路晓蕾站在广场正中央的花圃边等候孙韦临的到来。事实上,他们每次约会,孙韦临总会早早在目的地等候,这次要路晓蕾反过来等他,看来不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就是胆儿肥了。
路晓蕾打了几通电话,传来的讯息都表示在通话当中,即便是工作,孙韦临平常也极少有这么长的通话,难道有哪个小婊子给他打电话了吗?需要聊这么长时间吗?
路晓蕾禁不住猜疑起来,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打电话给他,却依旧毫无消息。
她急躁地等了十五分钟有多,孙韦临的身影才伴随着软弱无力的步伐,往自己奔来。
路晓蕾茫然地打量着他,只见孙韦临无论神态还是身姿都像和谁搏斗过一样,疲惫不堪,雪白的西装更是添上了污垢,看起来杂乱不已。
路晓蕾看着走到面前,气喘吁吁的孙韦临,不解地问:“发生什么了?”
孙韦临减缓了喘息,从后递来一束鲜艳的红攻瑰,深情款款地道:“生日快乐。”
路晓蕾一阵错愕:“你怎么知道?”
孙韦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自然而然地摊开了笑意:“哈~我赶上了。”像是本能地找个依靠般,孙韦临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旁人看来,分外腻歪。
赶上什么?
路晓蕾本来要这么问他,却又马上被另一把声音截足先登。
“喂喂!你干嘛!拿开你的头!”
她当场吓了一跳,这把声音虽则在自己附近传来,却看不见身边有什么人在。只见孙韦临站直了身,在胸前的兜里掏出一部手机,直接递给她看。
路晓蕾接过手机,定睛一看,发现他正和一个通讯录名叫父亲大人的人在通话:“这...”
“晓蕾!生日快乐!爸爸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路晓蕾吓得差点拿不稳手机,连忙慌张失措道:“爸?你怎么......”
“那伙子居然连你生日都不知道,亏他还是男朋友呢。”
她往孙韦临瞥了一眼,急于求证:“你告诉他今天是我生日了?”
“是啊,是我命令他在半个小时内带着礼物出现在你面前的,怎样?爸爸委派的任务不错吧?”
路晓蕾莫名觉得好笑:“那他完成任务了没有?”
“嗯,勉勉强强吧,差那么几分钟就到时间了。”
约定时间前十分钟才收到他的任务,难怪会迟到了。
“不过...”路晓蕾发现哪里不对劲,“买一束玫瑰需要花那么多时间吗?而且这身凌乱的打扮,恐怕不是跑出来的吧?”
孙韦临听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哦,我给他设置了一些障碍。”
“障碍?!”路晓蕾偏头纳闷。
这些障碍诸如突然被人抢去玫瑰,突然从前方冲来一大群奔跑的人,突然被传销组织团团包围,和突然被一个长得酷似迪丽〇巴的美女搭讪等,当然,孙韦临都一一通过了。
路晓蕾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些电视整人节目般的情节居然会发生在孙韦临身上,哪怕想像一下,都能被逗得仰天大笑:“哈哈哈!真是够了,你不用给他准备这么盛大的欢迎仪式的。”
“不这样做,又怎么知道他对你有多真心,有多少诚意呢?”
路晓蕾和孙韦临相视而笑,看来家人这关子是勉强通过了,两人对望了好一会儿,情到深处时,还旁若无人的握著了对方的手。
“喂!小子你干嘛呢?快放手!”
路晓蕾一惊:“爸,你在哪里偷窥我们吗?”
路达通笨拙地装傻:“啊?没有啊。”
“还说没有?”
路达通转移视线道:“以后有空的话,就回上海看看我老人家吧。”顿了顿,又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带上男朋友一起。”
两人瞪眼一怔,惊喜不已。路晓蕾语气中明显带着喜悦:“你终于肯接受他了?”
“因为我想了解我的女儿啊,至少,也要了解你的口味吧?”
路晓蕾眼泛泪光,会心一笑,父亲他不再一昧地固执己见,之前的气话,他有认真思考过,也有真心的反省过。路晓蕾对这个懂得让步的父亲既新鲜也感动,她开始相信着,父亲爱的是真正的自己。
互相道过别后,路晓蕾挂了电话,面露歉意:“不好意思,爸爸他玩得太过火了。”
孙韦临一脸温柔:“没关系,这不就代表,他对我抱持希望嘛,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路晓蕾被他清奇的思路逗笑:“被耍了一顿还这么开心,你是抖m吗?”
孙韦临故意挑逗:“哎,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要当宝石国的王子,当然要受一点磨练了。”
路晓蕾脸一红,想起父亲早前爆料的黑历史时,就恨不得钻到洞里去:“别提啦!真是的。”
“哈哈哈!”
右手捧著玫瑰,左手牵着这个外型有点邋遢的男人,背后仿佛有一双眼睛为她保驾护航,路晓蕾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