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待花开（师生）》阳安安

38、男朋友

　　午后，阳光正烈，安蔓茹闭着眼睛躺在草坪上，耳机里循环着王菲的《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唱得真好，第一次听就直击心底。
　　王菲的声线太空灵，安蔓茹以前并不喜欢，但林若冰车里常放她的歌，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每次音乐响起，都好像回到了几年前，无数个高三晚自习后的晚上，安蔓茹坐在林若冰车里，微凉的晚风拂过面庞，抬头就能看见身侧笑意盈盈的双眼。
　　安蔓茹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太阳。
　　一圈一圈的光环太明亮，眼眶被晃得生疼。
　　那些美好，再也回不去了……
　　周身的草地凹陷，有人在安蔓茹身边躺下。安蔓茹懒得睁眼，往右挪了挪。
　　旁边的男生耐不住性子，轻轻拔下一只耳机。
　　“你都不理我……”
　　这样的钢铁直男也会撒娇，安蔓茹觉得有点好笑。
　　“你有事？”
　　“没事啊，就是好奇你怎么不喜欢我？”
　　“有什么好奇的，喜欢你的女生你不是也不喜欢。”
　　“那不一样，她们不优秀……”
　　“你优秀？”安蔓茹看着林佑，眼里却全然没有他。
　　“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你喜欢的人？”林佑支起脑袋，侧身对着安蔓茹，“看这样子，你喜欢的人也不喜欢你啊，不如我们试试？”
　　“强扭的瓜不甜。”
　　“管它甜不甜，解渴就行了！”林佑弹了一下安蔓茹的额头，语气亲昵而轻松，“说不定我比那个人更合适呢！”
　　安蔓茹微微出神，脑海里晃过很多东西，甚至让她觉得，林佑说得有些道理。
　　“可是我心里有别人，再和你谈恋爱，会很渣。”
　　“那刚好，我也很渣。渣人配渣人，天生一对！”
　　林佑拿起安蔓茹的另一只耳机，塞进了自己耳朵里。
　　于是，安蔓茹莫名其妙成了林佑的女朋友。
　　正如林佑所说，他也很渣，一边和安蔓茹谈恋爱，一边和其他女生眉飞色舞，安蔓茹从不干涉。可安蔓茹越是不闻不问，林佑越缺乏安全感。哪怕安蔓茹有一点吃醋的表现，他都会很开心，只可惜，安蔓茹就像是林佑挂在天边的女朋友。
　　期末考试结束，安蔓茹邀请林佑去华城度假，破天荒头一遭，林佑还以为冰山解冻了，早早定好两人的车票。
　　“你爸妈喜欢什么？”
　　“怎么问这个？”
　　“第一次拜见叔叔阿姨，总要带些礼物吧。”
　　“不是去见我爸妈。”安蔓茹稍作停顿，问：“见另一个人，你不介意吧？”
　　“谁？”
　　“我高中老师。”
　　“教哪科？我看看该带什么。”
　　教语文，也教做人。
　　眼底的黯然一闪而过，安蔓茹笑着说：“什么都不用带，直接过去就行了。”
　　……
　　到达华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安蔓茹约了何启楠吃午饭，还说给她带了礼物。何启楠兴冲冲来到餐馆，看见面前巨大的人形礼物，惊得说不出话来。
　　“楠楠，这是我男朋友，林佑。”
　　何启楠足足缓了两分钟，才把嘴巴合上。
　　她没有和林佑打招呼，而是把安蔓茹拉到一边，问：“什么情况？”
　　“新交的男朋友，带回来给你审审。”安蔓茹耸耸肩膀。
　　“你认真的？”
　　“说不好，先试试吧。”
　　“试你个大头鬼啊，别把自己试进去。对了，林老师知道这件事吗？”
　　“菜上齐了。”林佑冲着安蔓茹和何启楠喊了一声。
　　“吃饭吧。”
　　“哎呀，茹茹……”
　　饭桌上，何启楠几次想把话题转到林若冰身上，但碍于林佑在场，不好说得太明显，只能生硬地问了句：“要不要去看看老师？”
　　哪料到林佑无比自然地接过话茬，说：“要的，蔓茹说带我一起。”
　　何启楠直接原地爆炸。
　　这是什么情况啊？
　　趁着林佑结账的间隙，何启楠靠近安蔓茹，低声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前几天，林济枫给我打电话说……其实也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她知道我交了男朋友，应该会开心吧。”
　　“聊什么呢？”林佑走过来，把手臂搭在安蔓茹身上，安蔓茹本能地躲开，林佑尴尬地笑了笑。
　　何启楠把林佑拉到一边，半真半假地说：“没什么啊，茹茹让我审审你。”
　　……
　　从吃饭的地方到林若冰家里，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三个人却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
　　原因在于，安蔓茹走一步停两步。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把林佑带到林若冰面前，大方地介绍这是自己的男朋友，如果可以的话，再向林若冰讨份祝福，也算是圆了多年的念想。
　　而且，林济枫不只一次表示，林若冰很惦记安蔓茹。
　　安蔓茹不知道林济枫是自己看出来的，还是无意中听林若冰说过什么，她甚至都无心考虑这些，只觉得林若冰惦记她，她就应该回来，让林若冰知道她过得很好。
　　可真正到了去见林若冰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自己是不是不该再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不该再打扰她的生活？
　　安蔓茹停住了脚步。
　　“蔓茹，怎么了？”
　　“我……”安蔓茹看了一眼林佑，说：“咱们这样空着手去，还是不太好，你去前面的水果店挑几样水果，行吗？”
　　林佑走远后，何启楠一副了然的神色，问：“又不想去了？”
　　“嗯，还是太冒昧了。”
　　“但我已经和慕沐说了我们一会儿过去，估计慕沐也和林老师说过了。要是不去的话，更难解释……”
　　“你什么时候说的？”
　　“就刚刚……”
　　安蔓茹咬了咬牙。
　　“走吧。”
　　……
　　吃完午饭，慕泽晖靠在沙发里看电视，林若冰在收拾碗筷。
　　对于何启楠的到来，每个人都习以为常，但身后的安蔓茹却是稀客，尤其是安蔓茹身边，还跟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孩子。
　　安蔓茹礼貌地笑了一下，说：“慕叔叔，林老师，这是我男朋友，林佑。”
　　林若冰原本觉得，要用足够长的时间，挑一个足够好的人，才不会委屈了安蔓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把男朋友带回来了。
　　高挑、阳光，投向安蔓茹的眼神耐心又温柔。
　　这样的人，是不是可以称得上“足够好”了？
　　“快坐吧。”
　　林若冰招呼着林佑，端来几盘茶点和水果。
　　慕沐小声对何启楠说：“看我妈多开心。”
　　何启楠扯了扯慕沐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话，然后拉着慕沐去楼上，把安蔓茹和林佑留在客厅。
　　寒暄了几句之后，本应该是主角的林若冰和安蔓茹便不再说话，慕泽晖和林佑倒是聊得热火朝天，从象棋到比特币，共同话题意想不到得多。见两人聊得高兴，林若冰到厨房准备晚饭，安蔓茹也跟过去帮忙。
　　安蔓茹想起第一次来林家吃饭的场景——林若冰在厨房忙碌，自己在门口看着，和今天一模一样。
　　厨房里的林若冰依旧面容姣好，温柔娴静，可安蔓茹却不敢再那么注视她。
　　好不容易恢复到今天的关系，一步都不能错。
　　“老师，我帮你吧。”
　　“你又不会做菜……”
　　一句话说出，两人都愣住了。
　　几年时间，安蔓茹已经不是连菜都摘不干净的高中生了。
　　紊乱的呼吸出卖了林若冰烦杂的思绪，安蔓茹稳了稳心神，走到林若冰身边。
　　“我学会了。”
　　厨房的空间并不狭小，安蔓茹却紧张地喘不过气，几次险些切到手。林若冰看见，赶快让她放下刀，去一边等着。
　　“林佑对你怎么样？”林若冰把切好的姜丝收进盘里，表面上漫不经心。
　　“挺好的。”
　　“嗯，这个男孩子不错。”
　　“你还满意？”安蔓茹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有些不合适，慌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和他合适吗？”
　　林若冰停顿了几秒，说：“合适。”
　　还好，她满意。
　　安蔓茹轻轻呼出一口气。
　　“带他见过父母了吗？”
　　“没有，先来见的你，合适再继续。”
　　林若冰身形一僵，案板上的胡萝卜咕噜咕噜滚到一边。安蔓茹把它捡起来，在水龙头下冲洗。她看见林若冰有话想说，却也不急着问，反复洗着胡萝卜，快给它擦掉一层皮。
　　过了两分钟，林若冰转过身去，睫毛微垂。
　　“也可以再考察一下，你还小，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