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待花开（师生）》阳安安

37、所爱隔山海

　　林若冰以为，她和安蔓茹的纠葛会随着这封邮件结束，这场本不该发生的“闹剧”也将无疾而终。她尽力保持常态，按时上班下班，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虽没有惊喜，却不会出错。
　　年近不惑，平平淡淡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自那次KTV偶遇后，林若冰没有再见过安蔓茹，不知道是不是安蔓茹故意为之，她整个人连同她的所有消息都从人间蒸发了。
　　何启楠长假短假都会来林若冰家里报道，常常在慕沐房间里呆一整天，却对安蔓茹的现状绝口不提。林若冰起初担心会影响慕沐学习，但慕沐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林若冰便不再过问两人之间的来往。她多次旁敲侧击地打听安蔓茹的近况，何启楠总是巧妙避过，一点消息都不透露。
　　林若冰有时会怨自己把话说得太决绝，但想到安蔓茹往后无限可能的人生，又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从夏到冬，从冬到夏，一年已过。
　　时间看似抚平了一切。
　　华城高中屡次整改，老师反复调换。几经辗转，升入高二的慕沐恰巧分到了苏叶笙的班级。得知林若冰即将成为自己的语文老师后，慕沐心里无比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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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北京。
　　何启楠正在操场闲逛，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名字，心里甜滋滋的。
　　慕沐马上就要高二了，三年时间，她能否感知到自己的心意呢？
　　何启楠按下接通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人已经开始叫嚷。
　　“你知道吗？你的班主任，马上就是我的班主任！而且，你的语文老师，也是我的语文老师！”
　　何启楠脑袋里转了几个弯，什么鬼？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妈要教我了！”
　　何启楠反应了一下，问：“教语文？”
　　如果何启楠在眼前，慕沐一定会一巴掌拍下去。
　　“……不然呢？”
　　“那有什么惊讶的？你要是说林老师教体育，我可能会尖叫。”
　　“喂喂喂，你想一想啊，如果每天在家里给你做饭的人，突然有一天站在讲台上给你上课，给你批作业，然后你还得问老师好……OMG，我想不到更恐怖的事了。”
　　何启楠突然想起安蔓茹在课堂上望着林若冰的样子，痴痴傻傻的，看起来倒是幸福得很。
　　“那如果，是你的心上人站在讲台上讲课呢？”
　　“什么？”
　　“没什么……其实林老师教你，可能会有点尴尬，但时间长一点，就习惯了吧。”
　　手机另一端的人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
　　“想什么呢？”
　　“我在想，如果有同学说我妈不好，我要不要反驳？”
　　“……”
　　想到安蔓茹常常在自己耳边讲，一定要让慕沐听林老师的话，何启楠果断说：“帮林老师。”
　　“这不是帮谁的问题，唉……头疼。”
　　两人继续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前互相说了晚安。
　　时间尚早，何启楠接着散步。
　　自从来到大学，她和慕沐的晚安电话就成了每日必备，两人从未谈过情爱，相处的模式却如同异地恋的情侣一般。若说慕沐对她没有感情，何启楠是不相信的，但是哪种感情，就不得而知了。慕沐年纪还小，何启楠也不想点破。
　　一次电话，安蔓茹问起何启楠和慕沐的现状。
　　“话说，你和慕沐，现在什么情况啊？”
　　“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不是吧，我们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何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浪漫了？”
　　何启楠长叹一声，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别拿我开心了，这几年，你还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可慕沐未必能接受啊……”
　　“是啊，她还小。”
　　正在喝水的安蔓茹差点呛到，连着咳了好几声，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还小？我怎么记得某人高二时，已经开始觊觎我们林老师的宝贝女儿了啊？”
　　何启楠满脸黑线，差点漏掉了刚才那句话里的关键词。
　　灵光一闪，她握紧手机。
　　“你等等……什么叫，我们林老师？”
　　“就是字面意思啊，我们的，高中，语文老师，林若冰。”
　　“茹茹，你和林老师……又联系了？”
　　安蔓茹想了想，她和林若冰，算是又联系了吗？
　　前些日子，她在微信上搜索林若冰的手机号，鼓起勇气发送了好友申请。
　　当天晚上，安蔓茹去哪里都带着手机，连洗澡时都小心翼翼地用袋子套好放在旁边，手机一响，她整个人立马跳起来。
　　不知为何，那天好多人有事找她，安蔓茹在忽喜忽悲的情绪转变中快要精神分裂，迷迷糊糊抱着手机睡着了。
　　还好，第二天清早，安蔓茹看见好友通知，林若冰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真是再好不过的早安礼物，天气都变得晴朗。
　　安蔓茹的思绪飘到很远，电话里的人几次唤她都没有应答。
　　何启楠忍无可忍，一个狮子吼，把她拉回现实。
　　“啊……刚刚说什么？”
　　“说你和林老师。”
　　“哦，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加了她微信而已。”
　　“聊天了？”
　　“没有……应该不会聊吧，我不想打扰她的生活。现在这样，挺好的。”
　　“那你加她做什么？”
　　“只是想看看她的朋友圈。”
　　但事实上，林若冰的朋友圈里，除了帮朋友转发的广告之外，什么都没有。
　　缄默，冷静，几乎是网络社交绝缘体。
　　“茹茹，有时间的话，和我一起回去看看林老师吧。我感觉得到，林老师其实挺想你的。她总是侧面跟我打听你的近况……”
　　胸口传来隐痛，安蔓茹做了一个深呼吸。
　　“你和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我都把话题转到一边了。”
　　“嗯，以后再说吧。”
　　“茹茹……”
　　“有句诗你听过吗？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我听过，后面好像还有什么，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
　　“后面是别人续写的，我倒觉得坏了原诗的意境。山海可不可平不重要，所爱之人在那里，就够了。”
　　何启楠点头。
　　安蔓茹说的是林若冰，她却想到了慕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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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期末，安蔓茹坐在宿舍里发呆。
　　让她心烦的，不是堆积成山的专业课教材，而是最近准时到达的玫瑰花和巧克力。
　　这些礼物的署名都是同一个人，林佑。
　　林佑，安蔓茹的直系学长，校社团联合会的主席，坐拥众多迷妹。
　　安蔓茹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对不起林氏家族的事情，不然为什么一直和这个姓氏纠缠不清？
　　舍友沈清拍拍安蔓茹，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我很羡慕。
　　“我说你别烦了，这可是林佑哎，要是我的话高兴都来不及呢？”
　　“都送你了……”
　　安蔓茹把桌上的玫瑰花和巧克力礼盒一把抱起来，统统丢到沈清的桌子上。沈清看着东倒西歪满脸委屈的礼物们，翻了翻白眼。
　　“安安呐，你是性冷淡吗？我怎么就不明白，林佑哪里配不上你啊！”
　　“不是他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他，可以吗？”
　　“随你便吧，反正，我是把话带到了。”
　　安蔓茹抬起头，问：“什么话？”
　　“就是林佑很好，跟你很合适这种话呀！林佑说了，谁能帮忙把你搞定，他就给我们介绍社团里帅气的小哥哥，啧啧啧！”
　　“我的是鲜嫩可口小学弟！”另一个床上发出贱贱的声音。
　　安蔓茹一阵无语，防火防盗防舍友。
　　她回到自己床上，无意中滑开了手机，才发现又忘记回复林济枫了。
　　这段时间，林济枫常常给她发短信，多是询问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安蔓茹怕林济枫有别的想法，拐弯抹角表达了单身的决心，林济枫发了两个大笑的表情，说自己已经有了女朋友。
　　安蔓茹奇怪，那他每天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敲了敲手机：“刚回宿舍，今天不忙。”
　　林济枫回复得很快，安蔓茹还没退出页面，新消息就进来了。
　　“好的，好好休息。”
　　“嗯，出国的事都差不多了吧？”
　　“没什么问题了，已经联系好了读研的学校，假期就动身。”
　　“好的，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你也是！”
　　安蔓茹把手机放在一边，准备洗漱。犹豫了一下，又坐回床上。
　　“慕叔叔和慕沐都挺好的吧？”
　　“都很好，我小姑也很好！”
　　安蔓茹没再回复。
　　大家都很好，便是最好的结果吧。
　　即使自己不太好，也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