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待花开（师生）》阳安安

26、习惯

　　下午，林若冰正在备课，安蔓茹敲敲门，钻进办公室。
　　“在做什么呢？”
　　“备课，有事找我？”
　　“没有，就想来看看。”
　　流转的眼波和压不住的尾音出卖了安蔓茹的好心情。
　　“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林若冰放下笔，饶有兴致地看着安蔓茹。
　　“也没有……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
　　看起来有话想说，却又没说出口。
　　林若冰望着安蔓茹的背影，若有所思。
　　课间，安蔓茹收到了林若冰的短信。
　　“下午放学之后，一楼大厅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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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冰和安蔓茹坐进车里，短暂的沉默后，林若冰说：“安蔓茹，我有话想说。”
　　认真又严肃。
　　安蔓茹皱了皱眉头，隐约有些担心。
　　“今天，你……开心吗？”
　　“嗯。”
　　林若冰看向车外，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我希望你是开心的……又不希望你只是短暂的开心。说实话，我不知道怎样是真的对你好。身为老师，我总觉得自己没有正确地引导你。我想了很久，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比你大十七岁，已处在人生的秋季，而你正值春天，很快就会超越我的思维和步伐，况且我们又是同性，怎么可能呢？但是你在帖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我都被催眠了，甚至觉得这是正常的……”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本来就是正常的。”
　　“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我说过的，我从来都没想过会和你有什么结果。大概是我自恋，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吧，我就是能够感觉到你对我的需要。”
　　只要能够感觉到你的需要，满目荆棘又如何呢？
　　高三A班的两个学生路过停车场，手里拎着盒饭，小心翼翼地往车里看了几眼，不知道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
　　安蔓茹看见，心头一紧。
　　“来往的学生挺多的，我要不要先下去，这样对你影响不好。”
　　“不必。”
　　学生们一向都是这样，八卦的事情不少，没过两天就会忘记。
　　林若冰打开车门，看到两个学生一溜烟儿跑得没影了，重新把车门关好。
　　安蔓茹突然问：“是不是我逼得太紧了？”
　　事实上，昨晚回家后，安蔓茹就有些后悔了。
　　用未来和一生做赌注是真的，想一直陪伴着林若冰也是真的。
　　但是让林若冰为难，却是她万万不愿意的。
　　“如果你真的那么不开心，之前的事……”
　　“蔓茹，你听我说。”
　　林若冰有意打断安蔓茹的话。
　　“我结婚了，有自己的身份和责任，还有沐沐。她是我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只有做了母亲，才会懂。倘若你的母亲知道你这样……”
　　她突然说不下去。
　　愧疚感占据了上风。
　　安蔓茹没有错过林若冰的任何一个表情，问：“你觉得和谁一起吃午饭，会影响我的一生吗？”
　　林若冰摇头。
　　“那就是了，我妈想必也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顾左右而言他。
　　林若冰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
　　“事实上，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是我固执又自私，执意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别这样说自己。”
　　安蔓茹看向车窗，对着玻璃哈气，极其不自然地笑了笑。
　　“一会儿还要上晚自习，该吃饭了。”
　　“嗯，先去吃饭吧。”
　　林若冰启动车子，安蔓茹却打开了车门。
　　“晚上学生太多，我自己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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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一段时间，日子过得很平静。
　　安蔓茹每天中午准时到林若冰的办公室找她，两人一同去吃生煎。下午课间，安蔓茹常常去林若冰的办公室晃几圈，刷一刷存在感。晚自习后，安蔓茹和何启楠一起回家，林若冰有自习时，偶尔会送安蔓茹回去。临睡前，林若冰会收到安蔓茹的“晚安”短信。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默契的是，她们谁都不提贴吧的事，也都没再登录过账号。
　　月考的前一天，安蔓茹和林若冰在办公室里聊天。
　　“这次计划考多少名？”林若冰正在窗边浇花。
　　“榜首。”
　　“这么有自信啊？”
　　“当然了。如果我考得好，某老师有没有奖励啊？”
　　林若冰背对着安蔓茹，嘴角微微上翘。
　　“某学生想要什么奖励？”
　　“想要一个水杯。”
　　“水杯？”
　　“对啊，放在你这屋，不然每次来，我都没水喝。”
　　林若冰回头瞥了一眼安蔓茹。
　　“说的好像我虐待你一样。”
　　安蔓茹笑着问：“行不行嘛？”
　　“行。但是，你可别演砸了！”
　　“放心，古语云‘亲其师信其道’，我的道自然是信得最好的！”
　　这种时候，林若冰总是笑着看向安蔓茹，而后缄默不语。
　　波澜不惊的眼神和万年不变的微笑，安蔓茹再熟悉不过。
　　之前想说的话瞬间都忘了，安蔓茹快速在脑海里搜寻下一个话题，然后说：“对了，你监考哪个考场啊？”
　　“不知道呢，还没排好。”
　　“哦，要是能监考我们考场就好了。”
　　“不会影响你考试？”
　　“只会发挥得更好。”
　　安蔓茹的一句玩笑话，林若冰却当了真。
　　下班前，林若冰来到苏叶笙的办公室。
　　“苏老师，咱们的监考表排好了吗？”
　　“正在排呢，怎么了？”
　　苏叶笙既是高三A班的班主任，又是年级组长，高三年级的大小事宜都归她管。
　　“我想看看我在哪个考场。”
　　“我看看啊，在８考场。”
　　“能给换到１考场吗？”
　　“怎么呢？”
　　“我想看看咱班同学的答题速度，有几个同学总是答不完语文卷。”
　　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因素。
　　高三Ａ班是尖子班，1考场几乎都是A班的同学，林若冰早就发现，班里几个理综很好的学生时常写不完作文。
　　但更主要的原因，大概只有林若冰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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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文考试时，林若冰缓缓走进教室，有意无意地瞥向安蔓茹。
　　只见安蔓茹手里的笔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林若冰轻咳了一声。
　　安蔓茹马上低头，在心里放起了烟花。答卷时有如神助，提前半小时就写完了，之后坐在座位上看着林若冰出神。
　　林若冰走到安蔓茹身边，问：“写完了？”
　　安蔓茹在草稿纸上写个“嗯”字，顺便在旁边画了个笑脸。
　　“不用再检查一下？”林若冰尽量压低声音。
　　“不用，放心。”安蔓茹又写了几个字。
　　林若冰撇撇嘴，回到讲台前。
　　考试结束，林若冰收好卷子，前脚刚进办公室，安蔓茹后脚就跟了进来。
　　“居然真的是你监考哎！”
　　“噢。”
　　“看来是‘吸引力法则’起作用了。”
　　林若冰眼底泛出隐隐的笑意。
　　“别琢磨那些没用的，好好考试才是正经事。我一会儿就回家了，你下午继续加油吧！”
　　“还有1考场的监考吗？”
　　安蔓茹一边说着，一边帮林若冰把卷子封进牛皮纸袋里。
　　“没有了。但我明天会来学校，考完试带你吃大餐，不吃生煎了。”
　　“不用等成绩吗？”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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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冰下楼时，碰上了苏叶笙。苏叶笙本来已经走到停车场，结果发现把车钥匙落在了办公室。正巧遇到林若冰，两人在楼梯口聊了几句。
　　“林老师，安蔓茹最近的状态不错，应该是你的谈话起作用了。”
　　“可能吧，她还是挺懂事的。”
　　“是啊，前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现在能调整过来就行了。”
　　“嗯。”
　　“你们家慕总是不是快回来了？”
　　“他……”林若冰的脸上闪过片刻的局促，“是的，过一阵子就回来了。”
　　“那挺好，你一个人也挺辛苦的。”
　　“还好吧。”
　　辛苦吗？
　　林若冰不觉得。
　　从结婚开始，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