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待花开（师生）》阳安安

22、说破

　　安蔓茹回家后和安妈简单交代了一下，取了几本书。
　　安妈不愿意让安蔓茹去老师家住，但有林济枫在旁边，也不好拒绝，只能再三叮嘱安蔓茹第二天上午一定要回来。路上，安蔓茹侧身对着车窗，林济枫几次想说话，都没有开口。
　　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停下，林济枫的喉结动了动。
　　“蔓茹，我和我小姑说了，我们……”
　　安蔓茹知道林济枫的意思，直接问：“林老师说什么了吗？”
　　“没有。”
　　“噢。”
　　意料之中。
　　“蔓茹……”
　　路灯由红转绿，后面响起了其他汽车的鸣笛声。
　　“该走了。”安蔓茹打断林济枫的话。
　　林济枫无奈地踩了一脚油门。
　　转过路口就能看见林家，林济枫突然刹车，停在路边。
　　“蔓茹，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我想照顾你。”
　　“林济枫。”安蔓茹望向不远处的别墅，说：“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是什么样的？”
　　“很好很好。”
　　安蔓茹眼底盛满掩饰不住的爱意。
　　林济枫看在眼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祝你幸福。”
　　“谢谢，我们回去吧。”
　　……
　　早上吃饭时，林若冰还披着宽松的真丝睡衣，现在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坐在沙发里玩手机。
　　“小姑，我们回来了。”
　　“外面冷吧。”林若冰递给林济枫和安蔓茹一人一个暖手宝，对安蔓茹说：“我把客房收拾出来了，床单也是新换的，你可以在房间里看书，困了就直接休息。”
　　“好，谢谢林老师。”
　　“没事，我约了朋友吃晚饭，一会儿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小姑，你开车去吗？”
　　“嗯，把车钥匙给我吧。”
　　林济枫把车钥匙递给林若冰，准备上楼。
　　安蔓茹顿了顿脚步，问：“几点能回来？”
　　话说出口，她才发觉不合适，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别太晚了，正月不安全。”
　　林济枫也跟着说：“对啊，早点回来比较好。”
　　“知道了，天黑之前就能回来。饭给你们准备好了，在锅里，凉了的话让枫儿热一下。”
　　安蔓茹目送着林若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走进客房，在松软的大床上躺了五分钟，翻开化学笔记。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林济枫叫她去吃饭。
　　安蔓茹看看表，已经六点多了。
　　林若冰没在家，饭桌上的气氛活跃了不少，慕沐兴高采烈地说个不停，讲了好多关于林济枫的糗事。安蔓茹昨天晚上基本没睡，实在是支不起眼皮，没吃几口饭就回房间补觉了。
　　林若冰回来后，先去客房看了看熟睡的安蔓茹。
　　安蔓茹的睡相十分安稳，嘴角噙笑。林若冰也跟着弯了弯眉眼，替她掖好被角。
　　之后回到卧室，打开了电脑。
　　“这几天她出差，另一个老师给我们代课，那个老师很奇怪，总是阴阳怪气地提起她，最后一节课还是这样，我实在没忍住，和那个老师顶撞了几句，又担心给她带来麻烦。她回来后，我听见那个老师和她说我不懂礼貌，让我意外的是，她对我十分维护，我从来没想过她会在别人面前这样维护我。”
　　林若冰笑着摇摇头。
　　“她比以前冷淡了许多，还说让我不要再打扰她。原来那些再三斟酌发出的短信和急于与她分享的心情，对她来说都是打扰。我拼命想靠近她，却离她越来越远。我无法做到平静地与她共处一室，也怀着某些想吸引她注意的小心思，堂而皇之地翘课，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在擦肩而过时，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我。我觉得自己好笑又幼稚，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糊涂事。倘若喜欢一个人是给予她需要的东西，那我可以喜欢她吗？毕竟我能给予的，都是她不需要的。”
　　“初四那天，是外婆的生日。切蛋糕、吹蜡烛的时候，我想起了睡在她身旁的那一夜，于我而言，已是不可多得的欢喜。其实，我也记得她的生日。那天，我在她家门口的咖啡店等了很久，直到晚上，他们一家人才从外面回来。我看见他温柔地为她打开车门，而她，和千千万万贤惠的妻子一样，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这大概就是夫妻和睦的美好画面吧。我再次为自己的心思感到羞愧，把准备好的礼物丢在了咖啡厅。”
　　林若冰看得眼圈发红，眼泪马上要滚出来。
　　“晚上，她女儿匆匆打电话过来，问我能不能帮忙做早餐，我怎么会拒绝呢？分明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上次在她家，她做了好多菜，而我在旁边傻站着，什么都不会。回家后，跟妈妈学了几道简单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明天早上，煮些粥会比较好吧，我提前在厨房里试了一次又一次，终于煮出满意的味道。现在是凌晨两点，希望快点天亮。”
　　泪水一滴一滴打湿了键盘。
　　林若冰整理好散乱的头发，走进浴室。
　　眼泪和水流混杂在一起，是不是就不算哭？
　　……
　　梦中，安蔓茹又看见了那双眼睛，随之出现的，是林若冰的脸。
　　她笑着张开双臂，把安蔓茹圈在怀中，满目温柔地问：“想我没有？”
　　安蔓茹狂点头，埋在林若冰胸前凸起的那处，暖暖的，香香的。
　　然后，林若冰慢慢推开安蔓茹，伸手抚上安蔓茹的眉头，问：“你会不会怪我？”
　　安蔓茹不解，想再次伸手抱住林若冰，却怎么也抓不到了。
　　身影渐渐模糊。
　　……
　　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指间似乎还有林若冰的余温，安蔓茹突然很想见到她。
　　梦里的林若冰，好温柔。
　　走出房间，慕沐正在看电视。
　　“慕沐，林老师回来了吗？”
　　“回来了，应该在洗澡呢，你可以去卧室等一下。”
　　“嗯。”
　　咚咚咚，安蔓茹轻轻敲门。
　　“林老师？”
　　林若冰没在屋里。
　　屋内的陈设和上次一模一样，安蔓茹关上房门，坐到床边。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林若冰还没有回来。
　　也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安蔓茹觉得后背快要僵硬成一块钢板，胳膊也有些发麻，她费力地活动了两下，一个重心不稳，按在了床头的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唰得亮了起来，没有密码。
　　页面上显示着再熟悉不过的帖子——思林羡慕。
　　安蔓茹的脑袋轰得一声炸开了。
　　天台上突然出现的何启楠，除夕夜莫名其妙的“谢谢”，还有很多所谓的心有灵犀与善解人意，此刻都有了答案。
　　林若冰知道的，她喜欢她，她一直都知道。
　　仿佛被剥光衣服扔在了大街上。
　　安蔓茹盯着电脑，微微颤抖。
　　她对这段感情的隐忍与克制，对双木的坦诚和信任，都是天大的笑话。
　　……
　　十分钟后，林若冰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进卧室，看到安蔓茹手里的电脑，心脏几乎停跳。想要解释，却发现言语太苍白，她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为什么要骗我？”
　　“对不起。”
　　“怪不得你那么了解‘她’，你就是她本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蔓茹，你听我说……”
　　“想说什么？”安蔓茹的声音染上浓重的哭腔，“说你怎么看着我纠结却不闻不问？说你怎样以陌生人的身份听我说爱你？还是说你怎么利用我的荒唐爱意满足你可怕的虚荣心？林老师，白天以一副清高冷淡的面孔对待我，晚上却在网上说那些好听的话，有必要吗？”
　　“蔓茹，你误会了，我……”
　　林若冰没想到安蔓茹会这样，一时间手足无措。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
　　林若冰用力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想着，或许过段时间，你就不会这样了……你不该这样的……”
　　“我知道我不该。”安蔓茹的眼泪滑落到嘴角，“可我的喜欢，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林若冰突然僵住。
　　她想说不是的，却硬生生发不出声音。
　　随着一声冷笑，安蔓茹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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