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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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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收拾妥当,归海一刀牵了马,在护龙山庄门口等待海棠。周围一切银装素裹,白雪皑皑。海棠最喜欢下雪了,总觉得晶莹的雪花将一切污浊掩盖起来,周围的一切就都会变的纯净美好。
他想到这里,不禁勾了嘴角,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傻丫头,心思如此单纯,以后定要多教教她,让她多些城府才好。但,城府若是深了,便不是他的海棠了。
这会儿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天气太冷。一刀备了马车,车厢里都铺了毯子,分外舒服。他想着,她在里面坐着,省的跟他在外面策马吹风。只需两天的功夫,就可以到水月庵了。
海棠听着素心的一席话,觉得归海一刀真是分外让人心疼。他苦苦寻觅了那么多年的杀人凶手,竟然是自己的母亲!这仇人……杀也杀不得,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要如何报仇呢?
更何况,当年路华浓老前辈之所以忍痛杀害自己的丈夫,为的就是不让他为祸武林,制造更多杀戮。这也是别无选择。不得已将自己同枕而眠的相公杀害,肯定比死还要痛苦吧。
归海一刀看见她步履沉重,满脸忧虑地走出来,赶紧跑到她身边。
“怎么了呀,”他捧起她粉嫩的脸颊,关心地看着她,“海棠?”
海棠红着眼眶看了他一会儿,就抬手抱住他,贴进了他温暖的怀抱里。他不明所以,抬手拥抱着她。
“一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除非……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听她没来由地说这么一番动人的话,他沉默了半晌,抬头看看护龙山庄高大的匾额,猜测道,“女儿家要出远门,是不是都要哭一哭的?”
她哭着,笑了笑。
他暖声安慰,“乖了不哭不哭,我们不会去太久的。”
她的心苏苏麻麻的,抬起脸看他。归海一刀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帮她抹去眼泪,“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在一起了,我就该带你回去见见我娘。”
海棠看到一旁的马车,垂眸一想,立刻发嗲撒娇道,“一刀,随便寻一个手下驭马车好不好?天气太冷了,你别吹风~”
大内密探从小就经历了各种残酷而艰苦的训练,这区区吹寒风又算的了什么呢?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勺,“不妨事的,你在车厢里好生待着,两天就到了。”
“不嘛,”她鼻尖一酸,想着他血海深仇的事情,又分外难受,舍不得让他再受半分苦。“你别再吃苦受累的,我心疼……”
听她嘤嘤啼哭,说着这么一些体己的话,他心中分外舒爽,又非常感动。这么些年来,吃苦受罪的,除了她,真的没有旁人心疼过他。
他抱着她,上了马车,随手招呼门外的一个守卫来策马。车厢里暖意融融,车顶虽有天窗照明,但终究比外面暗了许多。
先前,归海一刀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手就冻了,这会儿凉飕飕的。海棠小心翼翼地捧着,将他的手牵进她的披风里,层层叠叠地裹住,又不停地搓啊搓。
“海棠,不用这么麻烦。”他笑着,依旧由着她玩弄,“我有内力傍身,片刻之后,手自然就温热了。”
她眼睛一亮,甜甜地往他腿上靠去。“是哦,我都忘了。”这么说着,就赶紧将他的双手松了出来,抱着右手,放在怀中,慢慢闭上眼睛。“一刀,我想睡会儿。”
“好,”他扯了后面的被子来帮她盖上,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蹭地爬坐了起来,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你跟我一起睡会儿,好不好?”
他温暖地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那样我会难受的。”
海棠突然想起那晚的事情,恍然大悟。乖乖点头,“嗯,好吧。”
他笑着,轻轻将她抱住,放在自己腿上。她阖上眼睛,马车摇摇晃晃的,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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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昨夜与成是非云萝一起喝酒,喝到大半夜,今天又起的早。所以,这会儿一睡就睡了好几个时辰。
等她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她是饿醒的。
海棠睁开眼,周围一切简洁而温馨。她环视一周,这大概是一家客栈。
起身梳洗好,穿衣下楼。客栈楼下人来人往,许多桌子都坐满了。看来这家店的饭菜很地道。
“海棠,这里。”归海一刀坐在角落的一桌,也能第一眼看到她走下来。
她笑着加快步子下楼,坐到他身边。同桌吃饭的,是护龙山庄的手下,帮他们驾马车的李琮。
李琮站起来,正要抱拳行礼,海棠客气地冲他招了招手,笑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这冰天雪地的,真是辛苦你了。”她当即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给他喝,“李琮,不用这么见外,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李琮笑着接过,“谢谢大小姐。”喝了茶,他小声打趣道,“大小姐您与归海庄主现如今可不能以兄妹相称呀……”
海棠轻咳两声,拍桌道,“店小二,赶紧上菜呀!”
归海一刀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周围,他们坐在偏角,大门敞着,风呼呼地灌进来也吹不着他们。
“好嘞好嘞,客官您先用着这几道,我们后厨马上就给您把菜上齐咯~”
李琮利落地盛着饭,海棠揉揉酸胀的太阳穴,甩了甩脑袋。归海一刀推了一杯温茶过来,轻声对她说道,“以后别跟成是非他们俩没日没夜地喝酒了,他们会以内力将酒逼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海棠笑着摆摆手,连连点头,无比诚恳,“嗯嗯,下次一定不喝了,绝对不喝了。”
他认真看了她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吹下来,分外好看。末了,他摇头哂笑,“我差点儿就信了。”
外面冰天雪地,客栈里坐满之后,店小二赶紧把门拴上。里面顿时暖和了许多。海棠喜欢吃鱼,点菜的时候归海一刀特地点了肉多刺少的乌鱼,切片清汤炖煮,这会儿营养丰富,美味多汁,她吃着很是开心。
可才吃一会儿,这温馨的环境就被破坏了。外面,不知是谁在大脚大脚地踹门。“开门,开门!”
店小二连滚带爬地去护着差点儿被踢成碎片的门板,“谁呀这是,感情这不是你们家的门呀!”
“东厂五毒!”
“五……五毒?!”店小二当场吓得瘫软在地,其余的客人们也被吓得立刻做鸟兽散。顿时场面混乱不堪。
蝎子踹开门,风呼呼地灌了进来。李琮作势拔刀,归海一刀转眸沉了一眼,他立刻将刀按回刀鞘,低声道,“属下鲁莽。”
五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踢了椅子,横着坐在长凳上。蟾蜍扫了眼周围,都是残羹冷炙,人都被吓跑了。他正为他们的气势得意,却突然看到角落里还有一桌。
这一桌有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一个打扮像个仆人,看起来慈眉善目,另一个身着褐色薄棉服,五官立体端正,浓眉大眼,虽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却有不怒自威的气势。而另外一个女子,身穿白色长衣,身形纤妙美好,只可惜背对着他们,看不到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