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一抹载风华》凰誓凌

10、Chapter 10

　　“可是这……怎么能让几位大人单独去冒险呢？”胡大有纠结。
　　“咦，你们那点儿花拳绣腿，若是里面真的有那么可怕，我们只怕是自顾不暇了，哪儿有精力保护你们呀？你们就乖乖在这儿等着吧！”云萝数落道。
　　“是是是……下官谨记云萝郡主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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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取出蛛毒的解药，分给他们三人服下，自己也吞了一粒。“里面凶险难测，还是先服药吧。”
　　云萝吃了药，就紧紧握着成是非的手。他们步步为营，谨慎而行。
　　这林子里遍地都是落叶，看不见土壤，周围空气潮湿，树枝上不时有水滴落下来，砸在他们脸上。这水透着一股微微腥臭的气味，云萝赶紧厌恶地擦掉。“咦，好恶心哦！”
　　树藤盘根错节，海棠走的略微快了一些。归海一刀立刻握住她的手，将她带至身后，沉声道，“跟着我。”
　　她乖乖跟在他身边。这四处都是落叶，水气沉沉，恐防前路有沼泽。归海一刀以刀气扫开黄叶，叶子之下露出了厚厚的青苔，让人迈不开步子。
　　“算了，我们还是踩在叶子上走吧。大家小心。”他扭头叮嘱道。
　　成是非和云萝认真地点了点头。
　　归海一刀走在第一，后面是海棠和云萝，成是非垫后。他们踩着彼此的脚印往前走，不时观察周围的环境。
　　树藤静悄悄的盘在树干上，并没有哪里不对呀。这森林无边无际，他们踏过小溪，走了许久，在青石板上小憩。
　　“唔，我们都走了大半个时辰了，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云萝捶捶小腿，成是非在旁边为她擦汗扇风。海棠也觉着奇怪。
　　“还痛不痛？”归海一刀牵着她受伤的左手，轻声问。
　　“伤口上的药早就发挥效用了，”海棠笑着靠在他肩头，“我已经不痛啦。”
　　小溪涓涓流淌，溪边有许多盛开的小野花，除此之外，还有形态各异的蘑菇。云萝久居深宫，根本没见过这么新奇的东西。
　　“呀，好漂亮！”她伸手去摘，才刚把红蘑菇握在手里，周围就轰地一声巨响，背后有许多巨大的石头滚落下来。
　　“快跑！”归海一刀大喊，护着海棠飞身离开。成是非赶紧抱着云萝躲避石头的袭击。眼下他们哪怕躲得稍微慢了一点儿，都会被砸成肉泥。
　　一场惊魂未定，四人还没站稳脚跟，周围的树藤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飞窜过来。宛若灵蛇。海棠挥剑砍断，归海一刀刀气肃杀。成是非不会用兵器，云萝握着剑乱砍，他立刻使出金刚不坏神功。
　　“啊——”可是，即便全身刀枪不入，也拿这些柔软的树藤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树藤缠住他的双手，用力朝两个方向扯开。将他带到半空，又扯住了他的双腿，想将他全身撕裂。他痛到大叫。
　　云萝慌了阵脚，“成是非——”她连忙去救，只疏忽了片刻，藤蔓就缠住她的双腿，将她往一个树洞里拖去。
　　“啊——海棠姐姐救我——”她惊慌失措地大叫。海棠飞身砍断藤蔓，将她救下。另一边，归海一刀已经救下成是非。
　　“我靠这金刚不坏神功在这片林子里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啊！”成是非一边碎碎念，一边将身体恢复原样。
　　“云萝，你怎么样？”
　　“我只是有点儿擦伤而已，没事，没事的！”云萝站起来，跺跺脚，心有余悸地贴着海棠。
　　这树藤犹如鬼魅一般，时静时动，让人琢磨不清，归海一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朝袭击过来的树藤弹了一点火星。树藤像是生了眼睛一样，立刻避开。
　　“它们怕火？”海棠顿时有了办法，也立刻掏出火折子。
　　“喂喂喂，这个重点难道不是它们看得见吗？遇到攻击竟然会躲开，简直比狗还聪明啊……”成是非揉着胳膊说道。“这周围的一切简直太匪夷所思了，等我出去之后一定要写成一部游记才不虚此行啊！”
　　“成是非，安静点儿。”海棠扭头，沉声说道，他终于乖乖闭嘴。
　　归海一刀往树藤上浇了火油，低声问海棠，“海棠，有没有什么办法在我们周围设下一个屏障？”
　　“你想烧了这些树藤？”她猜测。
　　他点点头，“前路已经被巨石挡住，我们进退两难。走出森林也需要半个时辰，眼下就只有这个办法。”
　　“嗯好，但以我的功力，支撑不了太长时间。”她笃定地看着他，然后盘腿而坐，闭目捻指念决。不一会儿，他们周围就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光罩。归海一刀立刻将火折子丢在火油上，顷刻间，眼前一片火光。树藤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熊熊烈火飞快蔓延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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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森林外面，胡大有正昏昏欲睡，旁边的衙役看到黑烟冒了出来，吓得大叫，“大人，不好啦不好啦——林子里着火啦——”
　　他惊醒，扶着官帽，“那还不赶紧救人呀！郡主郡马以及两位庄主都在里面呐！他们若是在本县出了什么事，本官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呀……”
　　“可是……可是他们那么厉害的人物，这会儿都没出来，我们进去不是找死么……再说了，归海大人叮嘱过，让我们切勿妄动，好生在这儿待着呀！”
　　“你、你你你……说的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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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火燃烧了小半个时辰，周围树藤像着了火的巨蛇一样，不停扑腾。在地上翻滚，往光障上不停击打，试图破坏他们的保护圈。
　　这一根两根树藤，海棠尚可将光障维持原状。可周围的树藤密密麻麻袭击而来，她不得不再次念诀，以全身功力加大周围的保护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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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胡大有吩咐人去抬了四口棺材来。想着想着就痛哭流涕。“哎呀妈呀……这四位大人物在鄙县才待了一会儿就惨遭不测，呜——这是要我的命呀！我该怎么跟护龙山庄交代呀！”
　　后边的衙役们也跟着做做样子，悲伤地哭了起来。“你们给我听着，等火势小了，我们就一起进去看看！怎么说四位大人物也是为民牺牲，我们进去仔细找找，说不定还能捡几根骨头什么的，听见了没有啊？！”
　　“嗯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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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熊烈火咆哮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开始熄灭了。树藤像被烧坏的绳子一样，东一截西一截，狼狈不堪，有很多都已经化成了灰烬。海棠一直坚持到现在，才收了屏障。
　　她运气太久，这会儿全身力气一解，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归海一刀眼疾手快，稳稳抱住她，将她的脑袋轻轻揉进颈窝里。她头上都是密密涔涔的汗珠，云萝成是非在旁边拍手大笑，佩服她奇门遁甲之术运用的如此神通。
　　“我、我走不动了……”她浑身瑟瑟发抖，唇色也开始苍白了。
　　“别怕，好好休息，我带你出去。”他柔声安慰，往她额头上轻轻一蹭，就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海棠体力透支，连撑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往他温暖的怀里一贴，就陷入了昏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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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味道。成是非云萝正在换药。昨天在黑森林里，他们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手脚都被藤蔓勒伤了，这会儿火烧火燎的疼痛。若不好生调养，肯定会落下疤痕的。
　　房间里，海棠一直昏昏沉沉。归海一刀第三次将内力输送到她体内，才打通她全身的穴道。丫鬟们送了药来，他将她托在臂弯里，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又过了半晌，她的脸色才逐渐红润。
　　“归海庄主不必太过担心，上官庄主昨日失血过多，再加上体力透支，这才会昏迷这么长时间。待她醒来再调养几日，以习武之人的体格，很快就会复原了。”旁边的老大夫颇为感动地安慰道。
　　可是，这安慰似乎并不起什么作用呀。眼前这位年轻人依旧面无表情地守在床边，茶不思饭不想的。从回来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竟然滴水未进。
　　唉……大夫收拾收拾东西，俯身做了个礼，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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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知县在门外徘徊，来来回回地转了一个早晨，也不敢进去。因为他每次刚探头进去瞧瞧，就会被归海一刀冰冷的杀气赶了出来。
　　快到中午，海棠才恢复意识。
　　“我这是在哪儿……”她爬坐起来，眼神恍惚。
　　归海一刀欣喜地凑到她面前，搂着她，倒了一杯温水，喂给她喝。“海棠，我们现在在县衙里。”
　　听他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她抬手摸摸他的脖颈，关切地上下打量着他，“一刀，你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他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暖声道，“你现在还很虚弱，别说太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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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成是非云萝也安然无事，没什么大碍，海棠也就放心了。她浑身都没多少力气。归海一刀颇有耐心地伺候她洗漱，穿好外套，帮她把头发梳整齐。对于发髻之类，他束手无策，无奈只能叫了丫鬟来帮忙。等一切打理妥当，他又将丫鬟们遣了出去。
　　胡大有招呼着一起吃饭，归海一刀没心情理会。成是非颇懂人情世故地让丫鬟把饭菜送到他们房里，让他们腻歪。然后，就带着云萝下馆子去了。嘿嘿，反正有县衙结账，不吃白不吃！
　　房里，桌上大多都是益气补血的汤品，除此之外，还有几道特色小菜。这乌鸡是一整只炖烂的。归海一刀把海棠抱着在桌边坐下，让她坐在他腿上。然后盛了一碗乌鸡汤，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下。末了，这边刚喝了汤，他就有条不紊地用筷子将鸡腿肉撕成细细的丝状，伴着汤饭一点一点地喂她。
　　海棠分外懒得动弹。也着实动弹不了。她靠着他的胸膛，吃了小半碗饭，又哄着他吃。看她开始有精力撒娇，他才略微放下心来，有心情吃东西。
　　两人都饿了一天一夜了，是该好好补充体力。海棠吃了饭是会犯食困的。放碗，两人漱了口，她又开始晕晕乎乎的。他眼底有一层淡黑色。
　　“一刀，躺下来睡会儿吧。”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他。
　　“害不害臊呀，”他笑着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姑娘家的，让男人躺在你身边。”
　　“你又不是别的男人～”她软了声音，“我只让你躺在我身边，我也只躺在你身边。”
　　他垂眸，温暖地看着她，片刻，便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抱着她入睡。
　　归海一刀的呼吸很轻，海棠窝在他怀里，觉得分外舒服。这会儿，她的困意比不上他强烈。在他完全睡着之前，她若有所思地问，“一刀，我们也会……在成亲前就圆房吗？”
　　她不知死活地这么一问，归海一刀瞬间清醒了许多。他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长长喟叹，“你若是想，我现在就随了你的心意。”
　　“不不不……”海棠红了脸颊，耳根脖颈都红了，她呼吸突然有些急促，摇摇头，咬着手指，害羞地躲进他怀里。
　　他低笑着，温柔至极地往她额头上亲了又亲，双手搂她，“这么害怕？”
　　她不置可否，抱着他的腰，良久，才小声道，“听说会、会很痛。”
　　一刀垂眸，神色清明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再次将她揉进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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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从昏迷到现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纵使食困，也只是浅寐了一小会儿便醒了。她不敢乱动省的惊醒他。归海一刀睡着的时候，分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像浓密的小扇子似的。鼻梁高挺，唇形分外好看。她看着许久，心生涟漪，忍不住贴上去轻轻舔了舔他的唇瓣，然后轻轻吻了一会儿。他被吻的半梦半醒，慢慢睁开眼睛，垂眸，就见她一双眼睛传神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