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铁短篇甜文集》八风不动

35、高空俱乐部 4

　　小辣椒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推开哈瑞旅社的门，踩着“吱呀吱呀”响的老旧木质地板穿过逼仄的走廊，在与托尼同样的地方被拌了个趔趄，左脚高跟鞋的鞋跟不幸崴断。

　　“真是的……”她气哼哼地抱怨着，但一想到那个整天纸醉金迷的惹祸精不得不在这种鬼地方待上两天，心情就舒畅了不少，如果托尼下回还敢给她惹麻烦，她就继续用这种方法教训他。

　　前台处，一个穿苏格兰格子衬衫的男人正坐在那儿看报纸，硕大的肚子把那狭小的空间塞得满当当的。

　　“您好，请问托尼·斯塔克住几号房？”小辣椒一瘸一拐地走上前问，该死，她好像扭到脚了。

　　“哦，你是说那个喜欢大呼小叫的矮子？下巴留着一圈滑稽的小胡子？”男人将目光从报纸上移开，在得到一个点头后将一张纸条递给小辣椒，“他在这儿待了不到十分钟就退房了，留下了这个——事先说明，即使只有十分钟，我们也是要按一整天收费的，恕不退款。”

　　小辣椒疑惑地接过纸条，上面用水笔写了一个地址，也在伦敦西区，应该离这儿不远。

　　那个惯会惹事的家伙。她想，翻着白眼对招待员道了声谢并转身打算离开，可就在这时，某个毛茸茸的生物像一阵风般“呼”地从她的腿边窜过。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一向沉稳干练的女强人尖叫起来，抓着提包的双手指节泛白。

　　“那是哈瑞。”前台招待员打了个哈欠，见怪不怪地回答，“它习惯于每天巡视自己的产业，比某些不务正业、只知道谈恋爱的老板强上太多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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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珀女士按响门铃时，一位身着英式管家制服的中年男子打开了门，她几乎立刻就从对方脸上读到了“严谨、忠实、服务周到”一类的形容词。

　　“请问，托尼斯塔克在这儿吗？”她怯生生地问，开始为自己脚上那只断了跟的鞋子的不得体而羞愧。

　　“斯塔克先生正在天台享受早餐，”管家笑得彬彬有礼，“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加入他。”说着，他弯下腰为小辣椒取了一双舒服的棉质拖鞋，在对方换好后背着手在前方引路。

　　天台的风景很好，圣詹姆士公园的绿树红花尽收眼中，鸽子们扑闪着翅膀在阳光中自由盘旋，一闪而过的阴影投在坐在鹰兽石雕旁摇椅上的托尼身上。他身穿一件猩红色睡袍，拇指和食指捏着小巧的咖啡杯正在读报纸，而小辣椒严重怀疑那份报纸是用熨斗熨烫过的。

　　“嘿，小辣椒！”享清福的花花公子愉快地向友人打招呼，随后又眨眨眼，指了指对方的阔腿裤，“你的裤子上粘了什么吗？”

　　波兹女士连忙低下头，赫然发现心爱的裤子被黄黑相间的狗毛占据，不禁有一种扑上去咬死托尼的冲动——都是因为这个不省心的，自己才落到这步田地。

　　“看样子你过得不赖啊。”她假装平心静气地坐在托尼旁边，夺过他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那香浓丝滑的口感像汽油一样浇得她心里的小火苗“蹭蹭蹭”地直蹿。

　　托尼“嘿嘿”傻笑了两声。

　　“我给自己找了个sugar daddy.”他没脸没皮地说，看起来竟然还对出卖色相换取舒适生活这件事儿颇感得意。

　　“为了住得好、吃得好，你情愿跟一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老男人滚床单？”小辣椒调侃，并等待着对方反驳，不料托尼却微笑着朝她身后招了招手，棕眼睛充满狡黠：“洛基快来，这儿有人说你是个脑满肠肥的老男人。”

　　接着，一个高挑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揽住托尼的肩膀，并俯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我想您一定是佩珀波兹女士。”他抬头看向小辣椒，绿眼睛璀璨如星辰，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英伦绅士的风度翩翩，小辣椒简直觉得自己应该做好接受吻手礼的准备，“我是洛基，洛基奥丁森。”

　　“什么？”托尼因为这个自我介绍几乎跳了起来，“你姓‘奥丁森’？别告诉我你和索尔已经结婚了，我虽然喜欢你但决不能接受和有夫之夫搞在一起。”英国同性恋婚姻合法化吗？他怎么一点儿都没听说过这茬？

　　洛基眨眨眼没有说话，转而给了托尼一个谜般的微笑。

　　“你是索尔的弟弟，对吗？”小辣椒突然说，“之前哈皮搜集的奥丁森集团档案里有提到，原集团的CFO，前不久辞职转而做了——空乘？”

　　“这不可能。”托尼摇着头，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你们俩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洛基耸肩：“我是领养的。”

　　好吧，这样就说得通了。

　　“所以，你和索尔的弟弟上了床。”小辣椒捂住脸，“斯塔克，所有人都知道那家伙是个可怕的弟控，你彻底搅黄了我和奥丁森集团的合作案，贾斯汀汉默一定会追在我屁股后面狠狠地嘲笑我，说些‘女人还是该回家生孩子而不是管理企业’一类的混账话，而我除了幻想踹他的老二外，什么也做不了。”

　　托尼挠挠头：“或许我可以再去道一回歉——真诚的、友善的、低声下气的，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就在小辣椒准备点头时他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你完全可以真的去踹汉默的老二，他绝对打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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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和您说了那个不恰当的笑话，”索尔面前，高傲的斯塔克公子以一种安倍拜见□□的恭谨深深鞠躬，语气谦卑，态度良好，可就在小辣椒稍稍松了口气时，他又接着说：“——以及，抱歉睡了你弟弟。”

　　高大的金发男人猛地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盯着托尼毛茸茸的头顶，又转头期期艾艾地望向洛基。

　　“没错，”后者无所谓地说，同时做了一个自以为是轻蔑，在别人看来却是撅嘴撒娇的表情，“但我不觉着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索尔捏紧拳头。

　　“所以，这是个威胁？”他低沉着嗓子咆哮，听上去像是一只发怒的熊，“如果奥丁森集团不跟斯塔克工业合作，你就要一直粘着我弟弟不放？”

　　托尼和洛基对视一眼。

　　“其实无论怎样，我们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分开的打算，”花花公子以他那特有的无耻语调宣称，“要知道，找一个在床上这么合拍的人着实不易。”他还指望着和他的绿眼睛空少在飞机上来一发呢。

　　索尔焦躁地玩弄着粗大的手指，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洛基，我想跟斯塔克先生单独谈谈，你能回避一下吗？”他最后说，可作为回应，小奥丁森公子只是翻了翻眼皮。

　　“答应合作案吧，”他公事公办地说，“斯塔克在清洁能源方面是最棒的，汉默企业跟他们一比根本什么都不是，作为奥丁森集团的掌舵人，为私人原因置公司的利益于不顾实属不智。”

　　索尔的蓝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

　　“虽然你离开了，但仍旧对集团的业务和发展一清二楚，”他一把抓住洛基的手腕，“你一直在关注对不对？你还关心我们的家族事业对不对？”

　　他不顾弟弟“我只是奥丁森的养子”的辩解，开出价码：“我可以跟斯塔克工业合作，前提是你要辞去那该死的飞来飞去的活计，回来做奥丁森集团北美大区的负责人。妈妈很想你，别那么无情地和我们划清界限，不管你是不是领养的，我们都是一家人。”

　　洛基叹了口气。

　　“放手。”他冷森森地说，在索尔依言行事后甩了甩被抓疼了的手腕。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他一时彷徨无措，本能地选择在被推开之前，抢先一步推开所有亲近的人，他离开了奥丁森集团转而跑去当空乘，假装自己太忙好几个月都不去看望弗丽嘉，可他真的很想念他们，很希望能过回从前的生活。

　　“嘿，”这时，一旁的托尼小小地推了他一把，用索尔听不见的声音耳语，“别太早辞职了，我还蛮期待和英俊的空少一起参加回高空俱乐部呢，你觉得洗手间怎么样？”

　　洛基不由得微笑，北美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可以一个人在大洋那边好好冷静冷静。总有一天他将重新鼓起勇气，冒着失去他们的风险展开怀抱，那时，他将再次融入那个家。

　　或许在那之前，他会先拥有另一个家。

　　不过这事可不是他一个人能说得算的，还得征求一下某个名为“托尼·斯塔克”的花花公子的意见。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