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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札 走了这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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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择朝我走过来，走到桌椅旁，突然转身对孟小六说：“武宇，你进去。”
“啊？……我？”孟小六本走在后面，听他说这话好像很意外。
“张哥，你不是——”孟小六看看他，要说出什么，张择却又说，“武宇，你坐里面。”语气又微重了些。
“好吧——”孟小六叹了口气，嘟囔着坐进来。
我和他打声招呼，就见许悠远和陶教授一起进来。他刚临我坐下，我就听孟小六张口来了一句“我去，这什么情况——”
声音不很大，但也不小，我听得挺清楚，可许悠远却像没听见似的，而且还唉声叹气地对我说：“唉！真是——出师不利，陶老师居然不同意。”
“……是么？”我有点心不在焉，反应也迟钝，心下其实正想到许悠远被张择误会是我男朋友的事。觉得格外尴尬。
大概他也心不在焉？我说完，他居然突然凑过身来，神色暧昧地说：“你说什么？喜欢我什么？”
啊？
这好像不是心不在焉，而是耳朵不好吧？
这时，上课的音乐响起来。
陶教授也摆弄好多媒体，站在讲台上说起话来：“不错，不错！陶老师教学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多学生，绝对是出勤率最高的一次。大家还是很给陶老师面子啊。下面我们开始讲课，大家把课本拿出来——”
大家都开始拿书、拿手机，一片喧哗声。
可就在这时，张择竟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教室。
课堂登时安静了一下，就响起议论声。
陶教授狠狠地拍起桌子。“哪个班的学生？造反吗？无法无天了吗！这是在上课！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师！你们还配得上称大学生吗？小学生都不如！……”
我突然意识到，张择的这种行为在陶教授看来，或许是一种示威。
教室里肃然就鸦雀无声。
“这个同学所属班的学委是谁？站起来！”
“…没有人认识吗？……好！”他闷声闷响地从公文包里拿出花名册，带上老花镜，“本来陶老师觉得这是最后一节课就不点名了！看来是不行！这对在座的各位不公平，也对某些同学太纵容！”
然后他开始点名，可竟然全勤，然后又点了两次，还是没发现是哪个班的。
当然不会发现。不过倒是发现座下有一些熟面孔，好多已经毕业的学生专门回来听他讲最后一课。这终于让陶教授火气消了不少，下课后连办公室都没回，就被簇拥着去了学校对面的川菜馆。
我随着人群出来，给许悠远发消息：“你忙，我四处了。”
出了C大，便传来叫卖声，周末的大学总是比往常更热闹……
可我却觉得那样冷清，心里冷清，拐进一条小巷子，又走了很久，突然注意到后面的一截被太阳照的修长的身影。
转身，许悠远就站在我刚走过的这条长巷子前。
走了这么长的路，我竟没发觉他一直在我身后。
他和我对视了一眼，就不紧不慢地朝我走过来。
“……还好么？”他说。
我有点赧然。“应该是陶教授还好吧？真是抱歉。我不该来的。”
“老师有好多学生陪着，自然没事。……我在问你。”
我苦笑道：“为什么不好？”
“……我还以为你会追出去。”他微叹口气，可突然却转身指着前面的便利店说，“需要我买点酒吗？……醉了，我送你回去。”
“喝酒？因为失恋？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失过了。倒不如来碗米线。……特辣特辣的那种。……以前……大概是两年前，我跟他刚在一起那会儿吧，有段时间，我和他非常关系不好，他很看不惯我，经常没说几句话就吵架。那时候，白的，啤的，都试过。酒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能忘人的。可辣能，特别过瘾。”
“……难怪你胃不好？”
“可心里舒坦啊。”其实我觉得理论上来说，酸甜苦辣只要够量应该都可以让人过瘾，但我牙不好，小时候吃糖太多，又不喜欢苦味和酸味，就只能吃辣，所以现在特别能吃辣。“我吃过最辣的米线是隔夜喉咙都肿了。”
他皱起眉，竟拉我往前走。“酒不许喝了。”
我撇嘴，好笑地说：“切！我本来就没说喝酒。”
他却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又继续说：“现在你跟我去看球！”
我看看他，说：“看把你能的？”把头拧到一边。
“诶……你别这么大力拽我——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投降在许悠远的武力中。
到过体育场馆多次，其实从没有这样的体验，我不知道这里其实也能消愁——人如一粒粟子被投到沧海中，被潮水裹挟，身不由己地随之沉浮，聚集胸口的郁气在踏入场馆的那一刻好像突然找到了突破口，不像之前那样滞重。
半场球看下来，心情真的好了很多，也饿了很多，以致球赛结束后，盛一晴打电话一起聚餐，也没有立刻拒绝。
“程莞姐，你和许大哥来吧！”盛一晴又继续游说我，“我同学说这边饺子馆的饺子特别好吃，庞大哥也订了位子。还有啊，程莞姐，昨天咱们说的事还记得吧？”
“什么事？”
“你不是说很想见见我同学莫茹和她表妹林雨薇吗？”
哦，这个啊——怪不得许悠远之前问我好几次要不要跟盛一晴他们一起吃饭。
我深吸口气，堆上媒婆笑，拉着许悠远朝饺子馆赶去了。
一进雅间，果然发现还有两个长发及腰的美女。一人梳着马尾辫，穿着拉拉队服，应该是盛一晴提到的朋友。另一个娃娃脸，长发及腰，紧挨着莫茹，带着很书卷气的眼镜，穿着长长的布裙，笑起来斯斯文文的，有点像我小时候经常欺负的一类学霸女学生。
“你们来啦，”盛一晴站起来，作介绍，“这是莫茹，这是林雨薇，莫茹的表妹。程莞，我大学同学。许大哥，不能介绍，大家都认识。你们随便坐。”
“好。”我点点头。想到：许悠远说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就很随便地推着许悠远挨着小学霸坐下了。
可没想到许悠远居然这样“怂”，面对喜欢的“月亮”，竟贯彻起“三不主动一瞪眼”政策。
三不主动——不主动看，不主动理，不主动说。
一瞪眼——我问他有没有人家电话，他瞪我。我说帮他要人家电话，他瞪我。我替他跟人家打球套近乎，他还瞪我。
林雨薇有点不高兴了，很斯文的一小姑娘，球风却彪悍、暴力。一上场，噼里啪啦就是几个大力猛抽，打得我有点懵。
“呦！雨薇师妹技术不错啊。我说这莫茹妹子怎么突然提议打网球呢？原来是小师妹想和美女切磋切磋啊。”庞鹏立在另一个场地，发出不由自主地赞叹声。他本来和许悠远在旁边场地打，可还没打几下，就注意到我们这边比赛很激烈，居然就当起了观众。
许悠远嘞？更过分，见庞鹏无心打球，索性将球拍都收了，直接坐在座位上看。
“当然，美女技术更好，我们小师妹换一身行头，也还是被美女压制住了，没有实现破发。”庞鹏趁林雨薇捡球，看了许悠远一样，又笑着对我说。
林雨薇走回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闷声拍了几下球，就像控制不住似的，大声对我说：“程姐，你打球认真点儿可以吗？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看什么别处。你的对手在这里！我知道我技术不好，但也不差吧？程姐要是觉得和我打没意思，也应该跟我打完这局，再找别人打吧？”
其实我真的很想告诉她，我不想欺负她，可我再怎么说也打网球十几年了，再认真点，她就真的只能捡球了。
但我觉得这小姑娘挺要强，可能接受不了，就还是很认真地点点头，说：“抱歉！抱歉！我认真点！我认真点！”
然后，我就又看到另一边莫茹和盛一晴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比赛真的“认真”了很多，激烈了许多，时间也延长了很多，以致不知不觉竟打到下午。
旁边塑料椅上的四名观众已汇聚到一处，从关注、评判到无语、漠视，现在已热烈地讨论起晚饭去哪儿吃。
我上厕所回来，林雨薇也加入了他们的话题中。见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我也走了过去，还没说话，林雨薇就突然转身笑着对我说：“程姐，你回来啦？”
我点点头，心里纳闷地想：她难道长着厚眼吗？刚才还在和盛一晴说接到许悠远打电话给她的场景。
“我们刚才在讨论去哪儿吃饭呢！打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咱们也别打了吧？程姐技术好，我认输！改日一定让程姐玩得尽兴。”林雨薇现出一脸抱歉的神情。
“是啊。”莫茹的口气也有点怪，“程小姐，听一晴说，你现在就在北京工作，离C大这边也不远，有时间过来，我帮你找个水平好的，省得你在这虐菜鸟，也玩不尽兴。”
咦？她这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