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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肆拾伍 ...

  •   这几日来何苏木越看刘子昇越顺眼,越顺眼也就多瞧了几眼。

      兴许是平日里,刘子昇这样俊朗不凡的外表被建康的女郎盯得久了,他倒很是习惯,并未生出丝毫疑虑,依旧整日闭门读书。

      直至万全又一次出现在侯府,何苏木方才豁然醒悟,她猛拍了数下脑袋。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她终于明白,为何会有西施红颜覆吴国这一说了。

      如今有两件天大的事还摆在她面前,尚未解决,她竟仍旧沉溺于美色,实在误人误己!

      自责之余,她拍了拍胸脯,呼出一口气,生出些侥幸——

      幸好任尚书令时,尚未发觉自己的心意,否则自己如何耽搁了朝事,误了南晋,都依旧不知了。

      一来,司马瑜所说的上巳赐礼,时间已近,再过几日便是上巳节,崔俨在那日必有行动。

      南晋有习俗,晋帝需在秦淮河畔祓禊祭礼,以消人祸天灾,以求雨顺风调。

      若是崔俨真的要行不义之事,上巳祓禊,既有天时,更有地利。

      要行祭礼的秦淮岸离着牙门军的驻地聚宝山,隔着东处高门巷府,只需夺了朱雀航这个浮桥,便已可成事。

      而若是为了避去此行,省去上巳祭礼,晋帝又何以向南晋百姓交代,将来若是生出灾祸,何以堵住悠悠众口?

      二来,何苏木已知刘子昇待她的心思,那前世置她死地的,便绝非是刘子昇了。

      那又会是谁?

      念及至此,她打了个寒噤。

      万全来得及时,趁早将她拽出了这汪荡漾不平的春水。

      可是如今的何苏木比不得炳若观火的崔训,她不仅没有大权,更被陷在深院,朝堂之事她如何看得明白?

      总不能此刻奔进崔府,让崔俨及时停手吧?她还不至于真的将自己陷入两难。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那个将她已看破的司马瑜。

      要说她有没有怀疑过是司马瑜所为,她从苏醒之时,数了数自己往昔得罪过的人,除了当初怀疑过的刘子昇,最先浮现的便是司马渊的几个儿子。

      但如何也不可能是司马瑜。

      若要论及南晋谁最恨她,确实是被驱逐出京的宁州王了。

      在众人皆以为能担大任的司马瑜要承大统,偏又被她拎出一个不起眼的司马捷来。不仅如此,她为绝后患,将心思阴沉的司马瑜调去了远离建康的宁州。

      宁州比不得东边的舒适,司马瑜孤身一人,不仅要去适应宁州的湿寒,还要重新整饬他的羽翼。

      崔训算过了,到他终能羽翼丰满之时,司马捷的皇位已能坐得稳固,一个宁州王若是师出无名,也成不了气候。

      但是,司马瑜再如何怨恨她,恨不得将她食肉啃骨,但论他天生的傲骨,也绝不可能会以此手段残害她。

      他要么在朝局上大摇大摆地将她绊倒,要么看着她与人相搏,遍体鳞伤。

      他会抚掌长笑,但绝不会趁机在背后多捅她几刀。

      ……

      翌日,何苏木有意避开桑琼,只身到了宁州王府。

      她还未朝宅前守卫道明身份,便见那守卫殷勤笑道:“可是何家女郎?”

      何苏木一怔:“你怎知道?”

      那守卫也只躬身行礼道:“王爷已早有吩咐,府中早晚会迎来女郎。”

      何苏木也不再细问,司马已料定她无人相助,她要破局,必定得找上他!

      倒还是同从前那般踌躇满志,总觉自己能胜天命。

      何苏木也不将她的嗤笑显露,只随着那守卫入了王府。

      宁州王府,敕造得简陋,布局如寻常官员府邸那般规整,并无多加修缮,只挖出了几块碧水,环绕着曲折的甬道,却也让人瞧出素雅的风格。

      入了中厅,陈设就更单一了,只摆了几张待客的案台。

      层层朱色木阶之上,已是在坐塌垂足的司马瑜。

      他倒不喜一向肆意的仰躺歪坐,身子摆得极正,双目微闭,静默不语。

      何苏木也徐徐上前,故意将步伐踩得极重,木阶咯吱发出声响,这才扰他缓缓睁开双目。

      何苏木淡淡道:“你在府中倒是自在。”

      像个老友。

      司马瑜终起身,下阶迎她,停在一阶上。

      数尺相隔,司马瑜转过修长的身子看她,手上依旧执着个云展,颀面秀目,嘴角一勾,淌出一水秋池。

      “崔令君,阔别已久矣,别来无恙否。”

      何苏木迎上他的一番善恶不辨的笑意,也笑道:“若是没遇上你,本相倒是能安然无恙。”

      司马瑜扬声轻“哦”,似是不信,含笑道:“可你却主动寻上了我,难道也是我苦苦相逼吗?”

      何苏木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只道:“你既已算准我会寻你,不如开门见山聊聊?”

      司马瑜垂首顺了顺髦尾,才微微抬眸,露出几分狠绝:“从前总是你算准了旁人,觉得自己手握乾坤,如今被人掐住命脉,又被我算计其中,心中是何滋味,先说来听听?”

      何苏木不答。

      面上虽无恙,可她心潮不平。如司马瑜所言,如今她如困兽,苦苦挣扎,不得已之下还要向他低头,实在不是她从前的性子。

      但话也不能道绝了,她一向懂顺势而为的道理。

      她笑道:“世上之事总得有个此消彼长,从前我得意惯了,如今失意几分,倒不至于将福分都占尽了,但是……你若是想看我笑话,趁早收了这个心思,我再如何不得志,也活得比从前畅快,如今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

      司马瑜微眯双目:“在我面前,逞口舌之快可是无益。”

      说着,竟朝她走近。

      何苏木笃步后退。

      谁知,司马瑜得寸进尺了,大步一迈,倾身而来,未等她惊呼出声,司马瑜已将她牢牢扣在怀里!

      她一时无措,蹙眉就要推开,又听他深吸一口气,叹道:“你这个身子倒是极好。”

      冰肌玉骨,清香润肺,还似从前那般。

      细闻时,她身上的香味仿佛同从前的那个崔训重叠了,他宁州王府也有美姬娇妾,皆是艳美绝色,可再如何讨他欢心,也不如此刻揽着她的腰肢满足。

      从前,他可不敢这样近身亵渎她。

      何苏木用力也推不开。

      “司马瑜!”她冷脸怒斥,“放肆!”

      司马瑜低头一看,怀中的她早已生出粉颊,虽凌厉依旧,但羞赧之态尽显,他微微一怔,想不到今生的她竟如此面薄,难得引出他的兴致,更想与她一番玩闹。

      “如今还斥责我?”司马瑜似笑非笑道,“你还真当自己是可以一手遮天的尚书令么!从前你是崔令君,我只是被逐的落魄小王,我受制于你,可如今我还是宁州王,你呢?”

      司马瑜不忘恨恨地提醒她:“你也知道如今还有谁能帮你破了此局!”

      他的呼吸声沉重,似是恨意难平。

      人在宁州王府,不得不低头。

      她本事不多,会看眼色再相机行事是其一。

      “那殿下可否告诉我,如何助我破此局?”何苏木将语气放软,抬眸看他。

      司马瑜显然没想到她这般迅速地丢掉从前的倨傲,还能如高门女郎般矜持有度,甚至更像是他府中娇声讨好他的美妾,他不由地面色微变,又觉此刻怀中的她明艳动人,完全失神地被她勾了魂。

      此时,何苏木趁机借力,只是轻一推,便挣脱出来。

      她往后连连退了数步,才将身子稳住,司马瑜也不介怀,正了正衣冠,又复了方才的清冷。

      何苏木也理了理裙衫,淡定道:“殿下,我那兄长崔俨,要夺的可是你们司马家的江山。”

      司马瑜只是眯目看她。

      何苏木一笑:“你当真毫不在意?”

      司马瑜忽而扬唇道:“要我帮你,好歹也得让我尝些甜头。”

      何苏木眼皮一跳:“要我予你何物?”

      司马瑜笑意愈深,阴鸷的双眸却不加遮掩,凝神盯她半晌,终一字一字道:“回去同你表兄刘子昇说,你要随我嫁去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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