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介，心很痛》鱼游雨

36、接着快乐

　　“教官，借一下帽子，还有腰带。”

　　接过教官递过来的作案工具，袁长静把身上的衣服褶皱抚平，风纪扣扣好，衣袖也叠得整整齐齐，解开散下来的裤脚收好用靴子压住，揉了揉脸露出暴躁老袁的表情，背着手踩着步子就向八班走过去。

　　“咳咳、嗯，哼……行了就这样。”

　　八班的两个个女孩子正在树荫底下低着头坐着喝水聊天呢，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的军靴，紧接着头顶上就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一抬头，面色阴沉脸上写着暴躁两个大字的教官正盯着她们。
　　“你们，是哪个班的！”
　　他个头很高，露在外面的皮肤是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比起那些卤过的教官竟然还白一点。和她们不同款式的帽子稍微压得有点低，在阳光过分灿烂的背景底下帽沿阴影盖着的上半张脸看得不很清，她们与那双眼睛对上瞬间又移开了视线。

　　好可怕，这个教官好凶的。

　　女孩子光顾着紧张忘了回答，像两只被狼盯上窝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鸡仔，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有用的东西。

　　不知名却有点面熟的教官嘴角抽了抽，一张脸拉的更长了，“没长耳朵还是没长嘴？”他厉声喝道，“我说话你们听不见吗？！”

　　后面同班的男同学看不下去了，帮小姑娘回答了问题。“报告！我们是八班！”
　　谁知道那个难搞的教官一下子转过头来，瞪着帮女生解围的男孩，“我问你了？”见男孩被噎了一下，才扯扯嘴角走到道路中央。

　　“八班！全体——都有！”
　　还在小声议论的学生全部看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

　　“马上集合！”
　　还没休息到几分钟的孩子们面面相觑，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放好杯子面对教官排起队来，谁知那个教官皱着眉嘴角一撇，“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恢复到几分钟前你们的站位！”

　　几分钟前的站位，那他们应该是背对着六班，背对着他的。八班的孩子们回忆了一下又一阵稀里哗啦换位子。

　　他们想慢慢来，可那个教官没有那么多耐心，只听见背后的倒计时越来越少，依然找不到自己的定位的孩子被旁边同学伸出来的手扒拉到正确的位置上去。
　　“五！”
　　“四！”
　　“三！”
　　“二！”
　　“一！”

　　几十个大孩子站得整整齐齐，抬头挺胸直视前方，等待着后方传来的指令口号。

　　“立正——！”哗！
　　“稍息！”哗！
　　“立正——！”哗！
　　“跨立！”哗！
　　…………
　　注意力极其集中，八班的孩子们动作前所未有的整齐，直到那个教官一直站在他们队伍后方喊着口令把基础过了一遍，接着才说让他们提前集合这件事。

　　“你们教官给你们下的最后一个指令是什么！”

　　那个声音说。

　　人群里出现了两三秒诡异的沉默，才传出一声弱弱的“原、原地休息……”。

　　“大！声！点！我听不见！”

　　“报告教官！是原地休息！”那个被噎过一次的男孩子站出来不服气地发问，“为什么我们又要被抓回来站着！六班反而可以坐在那边！”

　　“原地休息！原！地！休！息！不是自由活动！”教官的声音里除了被顶撞和一丁点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都原地到树下面去了，你们的屁股这么大吗！”

　　男孩脸上的气愤僵住了。刚刚是气头上，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么个回事儿，人家训他们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将近正午的太阳光打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个教官双手抱胸微微抬头，依旧让压低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脖子上的暴露出来的青筋随着说话的频率显现出来。
　　“你们在这里！就要遵从命令！就算教官的口令喊错了你们也得照做！只要站在队伍里，你们就是我的兵！！”
　　“行了！坐下！原地休息！”

　　被劈头盖脸有理有据训了一通的八班哗啦啦坐了下去。

　　“要去拿水喝的动作快！其他人除了不要太大声屁股不能挪窝儿其他的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教官就离开了，留下八班的孩子们坐在那里风吹日晒。

　　打算趁这个机会教训教训天之骄子们的八班教官溜达一圈回来，惊讶地发现还没开始磨这群皮孩的性子，这群孩子就已经乖巧地坐在队列里等着他回来了，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带班的战友，有点懊悔。
　　嗨呀，好像错过了一出好戏。

　　功成身退光速回到班级里的袁“教官”被自家的教官扒了帽子和腰带一顿夸，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凑在一起发出双倍鬼畜的笑声，留下目睹了全过程的六班同学满心复杂又被教官勒令不能说，憋得慌。

　　多亏剃了个头发，自己在学校这段时间也不怎么露脸，差了一个楼层的八班愣是没一个能把他认出来的，才好演出这一场戏。
　　妙啊！

　　训人训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剩下半天的训练时间里袁长静的快乐都快写在脸上了，虽然动作还是一样标准迅捷。

　　从那时起，六班教官有事没事就拉着小袁同志满场遛，几天里他飞快地成了这一届学生评价的“神秘人”，没多少学生知道他是谁。这条道上几乎所有的班级都被他槽过几口，表现得好的哪个他也会稍微表扬，甚至还抓了几个带着手机来训练的学生，起因是他们想加教官的微信。
　　开什么玩笑，他袁长静训练都没带手机，你们带了还有胆子掏出来？！
　　呵，以为装可怜就不会被没收了吗，天真。

　　几乎每次戴着教官帽子去晃悠都能保证收到手机的神必人露出阴险的笑容。

　　收到手机交给班主任的教官们露出合作愉快的笑容。

　　于是每天训练结束，很多六班人都能看到传说中（不）的神必人先生和一群教官勾肩搭背商量着怎么折腾那些想浑水摸鱼滥竽充数的倒霉孩子，一群人聚在一起不时发出可怕的笑声，久而久之连带着六班那些胆大心细还很认真训练的学生也开始和袁长旌窝在一起给教官们出馊主意。

　　每一天都是不同花样，在六班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地方，这一届军训新生狼哭鬼嚎哀鸿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