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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四章 捉迷藏(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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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捉迷藏(十七)
“你到底是谁?”冷月冷冰冰地问道。
“你这问题问得真没意义。”云哲笑眯眯,“我又不是傻子,我是谁,能告诉你么?但是令我好奇的一点是,明明我的伪装已经毫无破绽了,你是如何发现我是冒牌货的?我可不相信,区区风骨二字,你就能将我,和你的那位师父给区别开。”
“你这个问题问得也很没意义。”冷月的神色很不好看,“我也不是傻子,我是如何发现你的,凭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了,难道是为了让你下次的伪装更完善一点吗?!”
冷月平时淡然惯了,遇到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像寻常人那般大惊失色。可是她现在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但是内心里早已又急又怒。
眼前这个冒牌货到底是谁倒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这个冒牌货能顶着师父的身份满地蹦跶而师父却没有出面来阻止任由其蹦跶,那是不是说明,师父已经……
不,绝对不可能。冷月连忙否认了方才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想法。她的师父何其厉害,在她的湮灭之力下都可以安然无恙,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被别人害了?
对于这个师父,冷月了解的也并不是很多。只知道他和妖尊差不多,是个随着大陆诞生而诞生的人类,除了相反的发色,其他方面比如样貌身形能力等都是与妖尊一模一样。妖尊能做到的,师父也能够做到。妖尊能够免疫湮灭之力,师父同样也可以免疫湮灭之力。
正是通过这点,冷月才能够发现眼前这位是个冒牌货。
其实,她十六岁生日那天晚上虽然觉醒了妖族血脉,因为反噬的原因毁了整个沐雨村。但是,那并不是她湮灭之力第一次发作。早在她十岁还身为人类的时候,她的湮灭便已经发作过一次。
那次爆发结果也很惨重,冷月和师父住的小屋以及周边方圆几十里的森林都因为冷月的这次爆发而变成一片废墟,但是她的师父却站在废墟之中,安然无恙。
还记得当时她很疑惑,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但是师父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正巧她当时年龄还小,唯师父命是从,便完全相信了,没有半分怀疑。
直到她后来觉醒了妖族血脉,才恍然发觉这是怎么一回事,当年那件事不过是她湮灭之力的一次爆发,师父的说辞也只是编了个理由来骗她,让她不要那么早就知道真相。
同时她也突然明白,原来师父应该早就知道了,她不是人类,而是一个被下了封印的妖族。
而方才她在和这个冒牌货说话的时候,故意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拈起了他的一根头发使用了湮灭之力,半根头发在她手中化为了飞灰,充分说明眼前这人并不免疫她的湮灭,更不是她的师父。
即使再怎么像,也不是。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还有,我的师父哪里去了?”冷月手一动,横在云哲脖子旁的镰刀距离他的脖子又近了几分,“不说,我就杀了你!”
反正面前这个冒牌货也怕她的湮灭,他要是不说实话,那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杀我?”云哲笑了笑,“如今,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冷月蹙了蹙眉。
明明刀都要砍到了他的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会死亡,但是眼前之人却依旧谈笑风生。能出现这种情况,有可能是这人心理素质过硬,还有可能是这人还有后招。也有可能是……两者兼有。
冷月心中一凛。
不好!!!
察觉到不妙,她收了镰刀连忙后退,但是已经晚了。
云哲广袖轻拂,数片淡蓝色带着荧光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朝着冷月飞来。冷月想要躲开,但却远远也及不上花瓣朝她飞来的速度。
眼前这副景象与过去何其相似。当年冷星由于犯了妖尊的禁忌要被下食脑蛊,她提着镰刀想去阻止,但妖尊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一大堆这种淡蓝色带着荧光的花瓣将她包围,弄得她头痛欲裂,最终陷入了昏迷,到底是没有阻止成功。
如今这个冒牌货居然也会这一招,虽然花瓣的数量并没有当年妖尊手中的多,但是花瓣上所带的荧光却更重,朝她飞来的速度也更快。如果说当年的她还有闪避的想法,那么如今的她看见这速度连闪避的可能都没有,只能坐以待毙。
这么一对比,仿佛当年妖尊手上的花瓣只不过是盗版,而如今云哲手中的花瓣,才是正版。
淡蓝色的花瓣很快就将冷月包围了起来,不同于当年妖尊的花瓣只是围绕着冷月一直转圈,云哲的花瓣不但围着她打转,而且包围圈还越转越小,冷月可活动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冷月觉得自己要疯了。
自从花瓣将她包围开始,她的头就又开始痛了起来,痛得仿佛快要炸开。如今的头痛比当年的头痛不知剧烈了多少倍,当年的冷月还尝试着反抗,可是如今的冷月已经痛得要失去了行动的力气。
脑海中的所有思绪仿佛都已经被格式化,什么妖尊什么师父什么云哲什么冒牌货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了痛这一个概念。眼睛也渐渐花了起来,只能看见眼前有一片片蓝幕飞过,和蓝幕之外云哲那温柔可亲的笑意。
冷月双眼紧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要缓解那剧烈的头痛,但是却是扬汤止沸,根本就没有丝毫用处。
“何必如此抗拒?”云哲的声音隐隐传来,远得仿佛像是在天边,“这是规则,你逃不掉的。”
冷月身子一软,最终还是跌倒在了地上,痛得昏了过去。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渐渐地与她融为一体。
云哲缓步走到了冷月身边,蹲下来静静地理了理她柔顺的长发。
“这几年你不太爱出门,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他说,“可是这个村子是你的出生地,虽然这里由于你的原因已经破破烂烂,但是我在想,以你这么重情的性格,总有一天会回来逛一逛的。果然,我猜中了。”
说着,云哲不由得笑了笑。
“我守着沐雨村这棵大树这么久,终于还是等来了你这只兔子。”
自从冷星为冷月专门开辟了一个小空间之后,冷月便一直在这个小空间中居住。湮灭的发作没有规律,怕再次伤到无辜,冷月便不太喜欢出门。这次突发奇想来沐雨村逛逛,也是因为在昨晚做了一个有关童年的梦,唤醒了她儿时的记忆。
但谁知,一次突发奇想对童年的怀念,却被守在这里的云哲抓了个正着。
“时间到了,你该醒了。”云哲轻声唤道。冷月是痛晕过去的,现在疼痛的效果已经过去了,按理来说应该昏不了多久。
他的话音刚落下,冷月便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冷月的眼睛其实还算好看,清明透亮仿佛两汪沉静的湖水,如她本人那般清冷淡漠,不易起丝毫波澜。
但是如今,她的这双眼睛却像两潭黑沉沉的死水,充斥着麻木与无机质,令人感觉不到任何光亮。
“看来‘规则’已经生效了。”云哲站起身,朝冷月递出了一只手,“需要帮忙吗?”
冷月淡漠地瞟了他一眼,完全没有理会他递出来的那只手。她自己缓缓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见被无视,云哲也居然也没有感觉到尴尬,他收回手,说道:“给我做件事。”
“说。”冷月开口应道。她的声音也像死水似的阴沉平淡,没有任何感情。
现在的她,仿佛是一个傀儡,被云哲提着线;也仿佛是一个机械,听着云哲输出的指令来行事。
“帮我把冷星杀了吧。”云哲轻描淡写地道,仿佛杀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
“把冷星杀……不……不要……杀……”冷月断断续续地说,像是机械出了故障。
“为什么不要杀?”云哲饶有兴致地问。
明明已经中了他下的“规则”,按理来说应该乖乖听他的命令才是,但是如今居然还是有反抗的迹象,这个冷月还真是不可小觑。
“哥……哥……”虽然冷月说的残缺不全,但是云哲显然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舍得?”云哲说,“可是你的哥哥现在只不过是个疯子,杀人如麻,你觉得,这个哥哥还是你之前那个温柔可亲的哥哥吗?”
“……不……”冷月试图反驳。
“你哥哥杀了这么多人,犯下了如此深重的罪孽。但更可气的是她操纵空间的能力太过强大,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没几个人能杀得了她。但是,你可以。”
“……知……不……舍……”冷月说得断断续续。
“你身为医生,救死扶伤。”云哲继续循循善诱,“但是可笑的是,你救过的人估计还没有你哥哥杀过的人多,你心怀愧疚不好受,可是那些被杀掉的人的亲人,也很难受。”
“……”
“可是眼下正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可以让你从愧疚中解脱,也可以为死去的人报仇,终止这场无尽的杀戮。”云哲笑了笑,从腰间别着的刀鞘内抽出了一把银白色的长刀。他抓住冷月的右手,强行将长刀的刀把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所以,听我的话。”云哲声音轻柔。
“杀了她。”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冷月眼眸中的最后一丝挣扎的光,骤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