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章 捉迷藏（十 ...
-
第二十章：捉迷藏（十三）
接下来的一切便都顺理成章。
许陵出钱，将她买入了许府。于是苍术便离开了百药园，成为了许大少爷名义上的通房丫鬟。
一天之内被辗转卖了两次，她在百药园连屁股都没坐热，便又换了一个新地图，也着实是够讽刺。
严妈妈老奸巨猾，同村人来卖她的时候她根本就没给人家多少钱。这回许陵来买她，她却狠命要价。这其中的差值令严妈妈赚得盆满钵满，她笑得十分开心，如花一样，满嘴的奉承，当真是恶心极了。
虽然名义上苍术是许陵新买回来的通房丫鬟，但是实际上她的生活却要比正常的通房丫鬟要艰难得多。
许陵虽然长了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却生性好色，家中养了一大群丫鬟姬妾。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群女人成天只知道勾心斗角，将许家的后院搅得乌烟瘴气，好不热闹。
苍术是这群女人中最低贱的一个。
刚到许府，许陵嫌弃她不懂礼数，专门找了个嬷嬷训练了她几个月。训练在极其艰苦的同时，苍术还得忍受嬷嬷的冷嘲热讽。在嬷嬷眼里，她们这种女人为了生存下去不知道和多少男人发生过关系，下贱得很。
苍术明白自己训练完毕之后会遭遇什么。所以在训练期间，她就曾想过要要去自尽。许府中有一个人工挖成的大湖，每年都有不少人溺毙在其中。苍术也曾来过这湖边，但是她看着清亮亮的湖水，却怎么也没有了跳下去的勇气。
在这个庞大的黑暗的恨不得将所有人都吞噬殆尽的许府中，丫鬟的命贱得就像根小草，不值一提。许多人不择手段只为了活下去，但她却由于对未来的恐惧想要放弃生命。
简直是太窝囊了。
活着，也许将来活得还不如一只狗，可那至少也是活着。但是如果死了的话，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会记得她，没有人会怀念她，更没有人会为她的离去而伤心。也是，他们怎么可能会伤心，在听到她的死讯之后，也许他们还会高兴得喝酒庆祝。
既然所有人都想要她死，那她偏要好好活着。
最终，苍术离开了湖边。
三个月后，苍术终于训练完毕，从一个腼腆土气的乡村女孩蜕变成为了一名优雅美丽又有气质的少女。还记得当初许陵看到训练之后的她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那目光中蕴含着满满的侵略之意，让苍术的内心隐隐发凉。
然后，噩梦正式开始。
如果说未训练前的苍术是还没有整理的食材，天然朴素甚至还带着点儿土气。那么训练后的苍术就是一盘已经烹饪好的美味佳肴，散发着诱人的芬芳，吸引得人不由得驻足品尝。
而且更倒霉的是，佳肴散发的香气实在是太过诱人，不止一个人来品尝这道美味的菜肴。
许陵其人，外表看着正经，但内里却腐败得厉害。女人之于他不过是发泄欲望的工具，就连令他惊艳喜爱的苍术也逃不过这个下场。
在第一夜被许陵强行占了身子之后，苍术每天都处被凌虐的状态中。有时候是许陵本人，有时候是他的狐朋狗友，还有的时候是许陵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一起来凌辱她。
不存在什么戴绿帽的问题，苍术在许陵眼里也不过是个工具。和好朋友们一起把玩自己心爱的工具，有什么不对的吗？
简直是人间地狱。
在承受凌辱的同时，还得听着许府那群女人的冷嘲热讽。苍术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了。
有一天下午，还是像平常一样，苍术被折腾得浑身都像是散了架，连翻个身都困难。她趴在地上，一/丝/不/挂，满身都是被凌虐的青紫痕迹。那群折腾她的禽兽已经走了，只将苍术一人留在了房间里苟延残喘。
即使被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苍术也并没有麻木，基本上的羞耻之心还是存在的。她想要找一件衣服来遮住自己不堪的身体，但却失望地发现她的衣服早就被那群禽兽撕成了碎片。整个屋子，竟然连一块儿蔽体的布料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不小心闯了进来。
这时候的苍术已经虚弱到濒临昏迷的边缘，视野之内模糊不清，只能看见闯进来的这个少年穿着一身黑衣，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少年像是无意中闯入的，在看到房间中陌生的陈设后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在看到地上凄惨的苍术后不由得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抱歉，我是新来的，不认识路……”少年小声道着歉。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如红酒般醉人。
语毕，他将身上披的那件外袍脱了下来，闭着眼睛盖在了苍术的身上，随后连忙转身离开。在少年离去的时候，苍术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他黑色的背影，以及一朵绣在衣角上的黑色莲花。
房门嘎吱一声被少年合上，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许府管家的声音：“苏少爷，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不认识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苍术听到了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但是许府管家的话却深深地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苏少爷。原来他姓苏。苍术迷迷糊糊地想着。既穿的了那件绣着墨色莲花的衣袍，又姓苏，年纪还那么小，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墨莲城城主的独子，苏启。
这件事就像是苍术生命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很快便揭了过去。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依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无法解脱。
遇见冷星是在夏天。
那天，苍术依旧像往常那般被一群禽兽玩弄着，她浑身疼得要命，趴在地上重重喘息。窗外的阳光耀眼而又温暖，但却温暖不到房间里处在阴影之中的她。
就在这时，冷星出现了。
像是魔法一般，她突然就出现在了苍术的面前。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神情有些许迷茫，但是当她看到凄惨的苍术和那群面色不善的禽兽之后，顿时就愤怒了。
“一群大老爷们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小姑娘，真不要脸！！！”她怒喝道。
随后她就冲入了人群中暴打了那群禽兽一顿。禽兽们虽然都是男人，但整天眠花宿柳早已被美人们榨干了精力，虚弱无比，哪里是冷星的对手。冷星不出意外地将所有禽兽都打成了残废，就连许陵也没放过，打断了他一条腿。
直到后来苍术经过冷星的解释才明白，冷星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的空间之力运用还不熟练的缘故，传送错误……
“但是这样不也挺好的嘛，至少救了你啊。”她笑了笑，如是说道。
她温柔的笑容仿若一缕阳光，照进了苍术尘封已久的心房。
后来冷星带着她离开了许府，请大夫治好了她身上的伤，还想要送她回家。当她问苍术她的家在哪里的时候，苍术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家。
家？那个为了给弟弟治病便把自己亲生女儿卖到青楼的地方还能算叫家？算了吧，可别玷污了这原本温馨美好的名词。
她想跟随着冷星，永远和冷星在一起，再也不要分离。她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既然抓住了，怎么可能再松开。
她……喜欢她。
在许府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苍术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懵懂的小女孩。见冷星有些迟疑，年龄又不小了，她笑吟吟地问：“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难道您已经娶了亲？如果是这样的话，您尽管放心，我只是想当一个小小的丫鬟而已，不会给尊夫人造成困扰的……”
当然不可能造成困扰的，她会让冷星心甘情愿的休了她，然后娶她。
但是当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冷星却猛地“啊”了一声，打断了苍术的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着的男装，眼眸中蕴含着无奈的笑意。
“看来这男装还真容易造成误会。”她说，“苍术，你认错了，我不是男的，我是女扮男装。所以，我怎么可能娶亲呢。”
这话语中传递的信息对于苍术来说不啻于天打雷劈。
女的？苍术愣了，可是从外表上来看，冷星明明是一个俊朗的青年啊。她喜欢她，还想嫁给她，如果冷星是女的的话，那怎么可能呢……
苍术顿时就消沉了下来。即使冷星是妖族这么劲爆的消息对于她来说却都没有了吸引力。
冷星虽然不知道苍术的消沉从何而来，但是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将苍术带回去。苍术举目无亲，一个人生活着实艰难，倒不如她来照拂一二。于是她喂了苍术一颗可以掩盖自身人族气息的药丸，将她带回了幽紫殿。
刚开始的几个月，苍术一直小心翼翼地侍奉着冷星，冷星对待苍术也颇为厚道，二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几个月后，苍术释然了，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喜欢冷星，喜欢的是冷星这个人，不论年龄，更不论性别。即使发现了冷星是女子，也无法阻挡她对她的喜欢。
她想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
但是在表白之前，苍术还想处理一件事情。
父母将她卖到了百药园，得到的钱不止治好了弟弟的病，还过了好长时间的滋润日子。许陵和他那群狐朋狗友虽然被冷星打成了残废，但是在苍术眼里，这还远远不够。
做出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让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不要了他们的命，怎么能行呢？
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于是苍术不告而别，又悄悄地回到了人族的领地。她先是回到了她出生长大的那个小村子，在黑夜里偷着放了把火，将她曾经所有的艰难与屈辱都付之一炬。
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于那场大火之中，没有一人生还。
看着村里人在大火中挣扎扭曲的身影，听着他们凄惨绝望的尖叫声求救声，苍术乐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痛快！真痛快！！！
但是当痛快之后，剩下的却是无尽的寂寞与空虚。
随后她又开始收集毒/药，不要毒性大的，只要能让人生不如死的。苍术收集的毒/药都是慢性毒药，慢到过了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发作。但是长年累月积攒的毒性一朝爆发，那其中蕴含着的痛苦可想而知，无药可救。
那场面一定美极了。苍术带着扭曲的笑容，用冷星给她的空间符偷偷潜入了许府，将所有毒/药都一股脑地下到了许家的饮用水之中。这些毒/药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即使是专业的医师来都不一定能勘察出来，更何况是许家这群蠢货。
谁让他们不拿她当人看。
几个月间，苍术将曾经残害过她的人都报复了个遍。当大仇得报之后，苍术决定回到幽紫殿。
她想念冷星了，她现在也只剩下冷星了。
但是当她回到幽紫殿后，苍术才发现，冷星疯了。
据说她是触怒了妖尊，被妖尊下了食脑蛊。曾经温柔的她如今却视人命如草芥，肆意残害。她口中一直神经质地念叨着阿月阿月，苍术知道阿月是谁，那是冷星的亲妹妹冷月，冷星曾经跟她介绍过。苍术还记得冷星提起冷月时那幸福怀念的目光，还让她小小的嫉妒了一下。
苍术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她谁都不记得了，包括她。
她谁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冷月。
没有理由的，苍术的内心里突然生出了无法言喻的嫉妒。她嫉妒那个素未谋面的冷月，嫉妒被冷星放在特殊地位的冷月，嫉妒冷星居然谁都忘了还能记得冷月。
她嫉妒，嫉妒到了极点！
如今冷月夜觉醒了妖族血脉，被妖尊接了回来。苍术知道她住在绯红殿，绯红殿距离幽紫殿并不远，但就是这么短的距离，冷月也不愿意走过来，来看看她已经疯掉的姐姐。
呵，真是个懦夫。
没关系。苍术蓦地笑了。不管怎么样，她才是那个一直陪伴着她的人。不管冷星变成了什么样子，她对她的喜欢都不可能改变。
冷星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冷星救人，她就为她买药；冷星杀人，她就给她递刀；冷星若是想杀她，那她会亲手奉上自己的性命，并且毫无怨言。
可能是记忆并没有被完全清除的缘故，冷星对苍术居然有些依恋，并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直接杀了她。苍术用了很长时间才和冷星再次熟悉起来，成了她唯一的贴身侍女。
食脑蛊有后遗症，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搞得冷星头痛欲裂。每当冷星痛得遍地打滚的时候，苍术便会把一根鞭子放入她的手中，让冷星来抽打她自己，以便舒解那难以言喻的痛楚。
发疯中的冷星对谁都不客气，苍术每次都会被她打得遍体鳞伤，昏迷过去。即使是满身鞭痕，苍术的内心也一点儿都不痛苦，反倒是灌了蜜般的甜。因为这些鞭痕，都是冷星赐予的。
苍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梦醒了。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细心地包扎好了，甚至有了愈合的迹象。冷星每次在后遗症过去之后便会亲手用上好的愈合药水给苍术治伤，这次也没有例外。
苍术缓慢地站了起来，尝试着走了几步，虽然走路还有些费力，但是至少也能将就着走。
苍术打开机关，缓缓地走出了密室。
为了提防叶遥逃跑，每隔一段时间苍术便会上九楼查看一下。想到那个美艳如妖的红衣女子，她就不由得冷哼一声。
正版的不肯来，便找了个替身。
苍术扶着墙壁慢慢地爬上了通往九楼的楼梯。楼梯的尽头是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精美的雕花门。
此时本该空无一人的门前却站了一个人，那人身形矮小，背对着苍术，她无法看见那人的面容，只能看见他一身黑袍，袍角还绣着一朵墨色的莲花。
往昔的记忆突然再现，她狼狈不堪，趴在地上重重喘息，一少年不小心闯入，在表达了歉意后还将自己的黑袍脱下来盖在了她一/丝/不/挂的身上。
当时的苍术虚弱无比，根本无法看清少年的面容。她只能看见他一身黑衣的背影，以及衣角上绣着的一朵墨色莲花。
如今，两个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苍术试探着叫出了声：
“苏……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章
